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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   聆渊惊骇之余仍不忘确认陈步疏这话的真假:“你认得我哥哥嫂嫂吗?张口就令兄令嫂的乱叫!”

      陈步疏倒是被他这话问得一愣:“难道你与令兄不是双生兄弟吗?”

      聆渊讷讷地“嗯”了一声。

      陈步疏道:“既然是双生兄弟,那与你长的一模一样之人自然是令兄了,至于令嫂,不就是九姑娘么?我听那多嘴多舌的店小二说,九姑娘先前还错把你当成你哥哥呢!”

      聆渊干干地笑着,这陈步疏实在诡异得很,看似漫不经心其实事事在心,什么不该知道的事他都知道,却表现得好似那些事本就该是天下皆知的。

      闻溪这时已握紧了搁在腿上的剑,问道:“你如何知道九姑娘是被他吸了阳寿?”

      陈步疏不紧不慢地道:“那天晚上我打点行装,打算第二日离开客来居前往浮极山,请小二哥装些干粮给我,随意与他闲聊,才知道原来九姑娘和曲大公子傍晚时分便为你二位送行去了,便紧着脚步追来了,想路上有个伴。哪知才走出石枫镇不远便看见前面的九姑娘与曲大公子口鼻相对,九姑娘身体渐渐软下去,我当时以为两人是在……咳,你们懂的。所以也没敢近前,正打算走远些,却听见曲大公子说什么六年十二年的,又说太短,还提到了直棱山。后来我看见九姑娘倒下去再不起来了,才想起我曾听人说过被吸光了阳寿似乎也是这般表现。”

      聆渊疾声问道:“他们还说什么了?”

      陈步疏道:“虽说当时天已黑了,林子里挺静的,可因为我离得远,又不明白状况,不敢贸然近前,也就听到这么些了。”

      聆渊正要再问什么,忽见闻溪对他使了个眼色,相视之下,顿时心中了然。

      叶落夺了初九的阳寿,又不想让她就那么死去,所以效法无衍真人,将初九的尸体送去直棱山,以保肉身不灭。

      陈步疏又道:“只是我有一点我想不通,曲大公子要吸人阳寿,为何不吸陌生人的,非要吸自己夫人的呢?”

      聆渊心里清楚,定是因为初九以凡躯炼妖法,所以叶落吸的不只是她的阳寿,也有她体内的戾气,足以助长他妖力的戾气。

      闻溪站起身,目视前方,眸光幽深,道:“此等妖物不可留在世间。”

      陈步疏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聆渊发觉后干巴巴地解释道:“其实我跟我哥哥志不同道不和,所以你就当他不是我哥哥,我们再说什么打他杀他的话你别见怪哈!”

      陈步疏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嗯,嗯。”

      闻溪目光里的坚定分毫不减,对陈步疏道:“你可见他后来往哪边走了,是不是北?”

      陈步疏道:“的确是北边。”

      闻溪点了下头,腿迈出长凳,不等她走出两步,聆渊便扯住她,劝阻道:“你现在身体这么弱,就算真的追上叶……我哥,也未必是他对手啊!”

      闻溪声气沉着地道:“放心,我再弱也不至于不是他的对手。”

      她又转脸对陈步疏道:“陈公子,如今我们要往北走了,只怕不能与你同路了。”

      她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疏冷与戒备,任谁都听得出她这是在下遂客令。

      偏偏那陈步疏是听不出的,他道:“那我也往北走。去浮极山那样的名门望派提亲,除了珍稀名剑做彩礼,还得拿出些战绩给他们看看,如若此番能除了这位吸人阳寿的妖物,也算有牛皮可吹。”

      他似是想到他说要除掉这人是聆渊哥哥,又对他说了声:“冒犯。”

      聆渊嘴角挂着僵僵的笑意:“呵呵。”心想这陈步疏死缠烂打的功夫可真不赖。他再这么缠下去,聆渊几乎要以为他是要向闻溪提亲,如今在这里一个劲儿地给人家暗示呢!

      聆渊揶揄他道:“他昨晚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要除了他非等到今天干什么!”

      陈步疏道:“我一个人可没把握办到这件事。”

      聆渊无可奈何,向旁边瞄了闻溪一眼,发现她神情仍旧很是疏冷,只听她道:“随你。”

      闻溪执意要追去除掉叶落,聆渊却有些犹豫,他一面也想给初九报仇,为民除害,一面又挂心正等着他的陈双鱼,无从给她传信,她等不到他,定要急死了。

      聆渊这边正焦躁不安,闻溪和陈步疏已经迈出脚步要走了,情急之下他用袖中匕首划破手指,背对着那两人在桌面上写下了个小小的“北”字。

      陈双鱼既能在面碗里留字条给他,那她等不到他就一定会回这里找他,便也能看见他写在桌面上的“北”字。

      他快速写完这个字,收回手,忽见闻溪正回头看他,陈步疏也跟着驻了脚步回身。他赶忙快步跟了上去。

      聆渊以为陈双鱼总要等得不耐烦了才会去面摊儿找他,等她找去时见了他写的字才会再追来,这样耽搁下去总该有大半天,哪知不出一柱香时间她便追来了。

      陈双鱼像是从天上翻跟头翻下来一般挡住三人去路,利落地回转身,一开口便是不可一世的挑衅语气:“季闻溪,好久不见!”

      聆渊听她直呼闻溪名字,便知她这些时日已经打听清楚了闻溪的底细,也大抵猜出了闻溪是要带他回祁山。

      闻溪却只是语声平平地回她一句:“好久不见。”

      两人对峙着,不拔剑也不抽鞭,陈双鱼眼神锋利如刀,闻溪目光平静如湖,却是结了冰的平湖,让人不寒而栗,空气里渐渐渗出一丝丝冷意来。

      聆渊适时打破静寂,凑上前对陈双鱼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话一出口他便发觉这等于是告诉闻溪他一直在给陈双鱼留信息,忙偷眼去看闻溪,见她没什么反应,他才重又放了心。

      陈双鱼对他璨然笑道:“你都说了恳请我一世相护,我哪还敢懈怠呀!我方才就在面摊儿后边的不远处瞧着你呢!”

      聆渊一想也对,闻溪如今身体未完全恢复,灵力极弱,感知不到就在附近的陈双鱼的妖气也正常。

      想到此,他担心再这么耽搁下去只怕要生事端,两个女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陈双鱼只怕要打伤闻溪,便唤了一声:“闻溪。”

      除了那时提醒闻溪小心躲避初九操控的三股黑烟,这是他唯一一次叫她的名字,本以为要生硬尴尬,却发现出奇地顺口,仿佛已叫了许多年一样。

      他接着对她道:“这些天与你相处,日子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难熬,反而出乎意料的愉快。你不是坏人,我也不是坏人,我们只是立场不同,如果你不是要抓我回祁山,我们应该能成为朋友的。奈何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们就此别过吧。若是将来有缘再见,希望我们能一笑泯恩仇。”

      他唇畔勾起一丝伤感的笑,轻轻拍了下陈双鱼后背:“走吧。”

      哪知陈双鱼却道:“是该走了,不过我们得一起走。”

      聆渊蓦然惊住:“什么?一起走?!为什么啊?”

      陈双鱼跺脚嗔道:“哎呀!你怕什么?我只要保证你不被带上祁山不就行了?大家一起走,一路有个伴。”

      聆渊干笑两声,这话听起来可真耳熟,双陈两人怎么刚一见面就这么有默契了?

      正寻思着,陈双鱼目光转向陈步疏,道:“这位是……”

      陈步疏颔首一笑:“在下陈步疏。”

      陈双鱼亦报上家门:“陈双鱼。”

      聆渊扯扯陈双鱼胳膊,急道:“你还真打算一起走啊!还跟人闲聊上了?”

      陈双鱼道:“当然啦!”

      聆渊又念叨了几句,仍是被陈双鱼一句话就噎了回来。他反对无效,只好勉强同意。确定是四人同路而行了,他立刻瞄了眼闻溪,本以为又要对上她冷嗖嗖的目光,不曾想她只是在纯粹地看他,眼里没有杀意亦没有冷意,只不过多了几丝古怪与费解。

      聆渊简直欲哭无泪,他方才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要那么煽情地告别啊!现在可真是尴尬死了!

      他正抓心挠肝地纠结着,却见陈双鱼忽然走到闻溪身前,趾高气扬地道:“方才从闻溪姑娘的步伐身姿我已看出来了,你现在身体虚弱,灵力低微,想必不是我对手。不过我今日心情甚好,决定暂且留你一命。”

      闻溪淡声道:“留还是被留,恐怕还要再看吧。”

      陈双鱼怒目圆睁,身躯一挺,右手立即按在腰间软鞭上,正要发难,聆渊连忙跳到两人中间,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和稀泥道:“好了,好了,不是还得去追那谁嘛!”

      陈双鱼听了他的话,好奇道:“哪谁?”

      聆渊贴近她耳边小声道:“叶落。”

      陈双鱼恍然大悟地道:“我说的嘛!回祁山本是往东走,如今你们改道向北,就是为了去追他?”

      聆渊正点着头,要进一步解释两句,忽听他对面的陈步疏彬彬有礼地对他道:“曲小公子,不,应该只是曲公子了。曲公子,我耳朵灵得很,我听见你说的话了,原来那位与你容貌相同的人不是令兄,竟叫叶落,是三百年前死在无衍真人手中的千年雪狼妖叶落吗?你们竟长得一模一样,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明白人模样!

      聆渊觉得很渗人,正不知如何作答,却听闻溪道:“陈公子竟对仙妖之事这般了若指掌吗?”

      陈步疏道:“有所耳闻罢了。”

      闻溪道:“有些事并非耳力好便可知晓的,陈公子到底是如何知道叶落是死于我师父之手的?”

      聆渊见闻溪已毫不避讳地抖开身份,知她定是猜到自己身份早已为陈步疏所知,毕竟方才陈双鱼直呼她姓名。

      陈步疏道:“我先前说过了,我家与应国皇室颇有渊源,应国皇室与浮极山的道士又一向交好,连那浮极山掌门至游真人我都是见过的,遑论是知道叶落如何死的。”

      闻溪道:“既然如此,陈公子又何必千里迢迢跑去浮极山求亲呢?直接请应皇下一道旨意不是更简单吗?”

      陈步疏呵呵笑了两声,言语里略带讥讽地道:“闻溪姑娘怕是不知道‘诚意’二字如何写吧。”

      闻溪顿时一口气堵在喉间,哑口无言,不绝于耳的哈哈大笑声肆无忌惮地传入她耳中。

      她偏头去看,陈双鱼已经捧腹笑弯了腰,聆渊见她目光凛冽地扫过来,赶忙弊住笑,双肩却止不住地一颤一颤。

      闻溪仍旧保持着孤高的冷漠姿态,甩了甩袖,提步朝前走去。

      聆渊立即跟了上去,陈步疏和陈双鱼也紧随其后。

      因为往北去直棱山的路上要经过应国,渐渐上了官道,已能零星地碰上几个路人,聆渊与陈双鱼故意落后闻溪与陈步疏许多,又避开行人,好能相互说几句悄悄话。

      聆渊将遇到初九叶落一事详细讲给了陈双鱼听,包括叶落得了闻溪阳寿转瞬就吸了初九阳寿的狠毒行径。

      因为除了阎王陆判以及天上的司命星君外,世上鲜少有人知道生死薄上唯有人以外的生灵可减寿,所以陈双鱼也未疑心闻溪身份。

      陈双鱼不屑地道:“季闻溪自以为修仙就能长命百岁吗?还给人渡阳寿?把自己搞成这副病弱之态!”

      聆渊心道:你是不知道,她是神,寿命起码有一万年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陈双鱼也将打听到的闻溪的身份说了一遍,当然,不外乎是大多数人了解到的那点事儿。譬如她是无衍真人座下唯一的女弟子,年纪轻轻便晋了沐阳峰首座之位,道号“素宁大师”等等。

      聆渊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你有没有打听到当初季闻溪为什么会沉睡在直棱山上?”

      陈双鱼摇头道:“没有,只听说好像是季闻溪被什么给封印了,得靠直棱山的寒气保肉身不灭,我估计啊,她就是被那股诡异的灵力给封印的,就是让你复活却又害你习不得妖法的灵力。”

      聆渊心颤,感觉像是自己的秘密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他便再次试探道:“那季闻溪跟无衍真人是什么关系?那老头子怎么那样照顾她?”

      陈双鱼道:“听说季闻溪是无衍真人的故交之女,所以他才这样上心地护着她。”

      聆渊轻轻地“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我到前面去看看闻溪怎么样了?”

      刚要往前跑,陈双鱼便扯住他:“怎么?看来你这几日有点乐不思蜀了啊!”

      聆渊嘿嘿笑道:“哪有!她现在不是身体弱吗?”

      陈双鱼仍旧不松手:“看你这心虚的模样,还真让我说中了。”

      聆渊一直要往外挣的双脚忽然僵住了,定睛看着陈双鱼:“有吗?我心虚了吗?”

      陈双鱼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也不正面回答,只道:“你可别忘了,她带你回祁山说不定是要杀你的。”

      聆渊含笑道:“不会的,她说那灵力已经与我的魂魄融在一起了,不会摄魂术的人取不出来,而正道人士几乎无人懂得这种巫蛊之术。”

      听到“摄魂术”三字,陈双鱼眼里划过异样的光彩,为免聆渊看出异常,她低下头,把他的手臂随意一甩:“去吧。”

      聆渊暖融融地笑了起来,大步朝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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