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顺王府 那顿早膳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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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早膳后，沐言与夏承卿似是心照不宣地恢复往日模样。夏承卿继续死乞白赖腻在沐言旁边，沐言烦了就撵他走。只是二人不经意对眼间，有什么东西明显不一样了。
转眼就到月末。沐言的布庄三月十六就要开，时间紧急但筹备的事情又多又杂。六六每天进府汇报进程。三三也每隔两日寄信过来。他在江南与蜀地各找好六名绣娘，不日回京。
沐言处理事情，夏承卿就在她对面看书，有时也安排暗卫做事。他如今越发明目张胆，当着沐言的面都能指派人家去盗文书。以至于沐言已经见过不下十个暗卫了。
沐言见他说完事，就把府里的账本丢给他：“我来不及看，你自己对账。”
夏承卿接过，老老实实拿出算盘核对。
他这样爽利，沐言反而不习惯。她问：“你今天心情不错，不如往后府里的账本都交给你？”
夏承卿抖抖珠子，挑着眉回她：“一本账，一盆锅子外加一套寝衣。”
沐言果断闭嘴。前几天她下厨做了次素菜锅子，这厮就惦记上了。天天磨着她做，也不嫌腻。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做着手上的事。直到青霜拿着个帖子进来。
沐言接过看了眼。是顺王府赏花宴。她脑子里想了一圈，发现并未见过这么号人家。
她将帖子递给夏承卿。就见他漫不经心瞥过后就愣住了。沐言越发好奇：“顺王府是怎么回事？大婚那日似乎没见过他家女眷。”
夏承卿垂眼想了半晌，依旧不知如何与她解释。他索性起身拉着沐言去了前院。
沐言感觉到他不对劲，一头雾水跟在后面。
进了前院书房，立时有两名暗卫现身。夏承卿吩咐：“守好。”
两人抱拳，嗖一下又不见了。
夏承卿拉着她进了里屋，将她安置在床上坐好又折身从书架后的暗格取出一樽灵牌。
沐言上前就见灵牌上书小字：亡母宁氏之位，子承守、承卿。她开始后悔问他顺王府的事情。
夏承卿拉着她在灵牌前跪下。他磕头行大礼，三拜九叩。他直起身道：“母亲，这是儿子的媳妇儿，叫沐言。”
沐言没动。
夏承卿也不在意。他转头拉着她跪坐在地，对她道：“顺王是先帝嫡长子。母亲早年曾在他宫中当值。那时候他还不是顺王，而是先帝所封的太子。”
沐言震惊。她全然不知这么号人物。
“先帝晚年夺嫡惨烈。他被人设计，从马上摔下，断了腿。后来，那些人死的死残的残，继位的就变成现在这位。他也从废太子变成顺王，”夏承卿盯着地砖缝继续道：“他天资聪颖，颇得帝心。朝中重臣也佩服这位太子殿下，算是众望所归。但也因这份出类拔萃，其他兄弟被他衬得过于贫庸。以至于十年前那场大旱，有人拿他说事，那位因此被迫下罪己诏。”
沐言静静听他把话说完。
“那天正好轮到我娘侍寝，那位想起我娘曾是前太子宫中之人，将气撒到她身上。我娘没挺过去，当夜就没了。宫里报了病殁。我和三哥没能见她最后一眼就被移到皇子所。”提起旧事，夏承卿眼色微微泛红。
沐言没想宁昭仪是这样没的。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承卿抹了把脸，继续道：“他厌恶我们兄弟二人。三哥到了年龄给指了陈氏。陈家是他心腹，三哥与他家绑在一起与被监视无疑。”他拉起沐言的手，轻轻捏着：“后来老大和老二越坐越大。他压不住，才将我们兄弟抬上来。你就被赐婚给我了。”
沐言抽出手：“我娘家无势……”
夏承卿笑了笑，又将她的手握住：“他在试探我们兄弟。”
沐言沉默。她起身，学着夏承卿的样子对灵牌磕头。
夏承卿没料到，愣在一边。沐言磕完头出去，他才反应过来。他将灵牌收好，又拜了拜，去追她。
沐言不等他开口就问：“那顺王府赏花宴去还是不去？”
夏承卿点头道：“顺王府这花宴怕本就是冲着你来的。”
沐言就问：“冲我来？我有什么好看的。”
夏承卿挠脸，半晌才小声道：“顺王府碍着那位不与京中人家走动，我们成婚那日只私下送了礼，人没来。他可能想见见你。”
沐言还是不懂与她有何关系。
夏承卿无法，讷讷道：“他早年爱慕我娘。我娘不知道。”
沐言目瞪口呆，这都什么跟什么！
然而虽不明白顺王究竟要做什么，沐言最后还是接下了帖子。
到赏花宴那日沐言早早起身准备。夏承卿跟出跟进却不敢和她搭话。这几日，沐言就跟爆竹一般。他一说话就炸。
青霜和吟晖见他那样，相视一笑。四殿下现在是被姑娘吃的死死的。
沐言无视他，带着青霜二人上马车去顺王府。进了王府内才发现赴宴之人比想象中要多。
夏承卿那个王八蛋不是说顺王府不与京中人家走动吗？怎么这么多人！
沐言找了一圈，发现宗室几位王妃都在。夏承守那位侧妃也在。她提裙正要过去就见一妇人迎了上来。
来人一身鹅黄小裘，眉目如画，笑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夏承守侧妃黎氏听见动静也笑着过来：“见过四皇子妃、世子妃。”
原来是顺王府世子妃许氏。沐言心想夏承守这侧妃还真是个聪明人，大婚那日也是伶俐得很。
几人互相见礼。许氏作势打她：“又取笑我。”黎氏握嘴笑。
沐言见她二人似是十分熟悉。黎氏就对她道：“殿下莫怪罪。妾身与世子妃自幼便是如此。”
沐言笑着摆手：“哪会哪会。”
许氏与黎氏一左一右走在她两侧。许氏道：“多谢殿下今日过来。我第一次办赏花宴，又没几个玩得好的手帕交，正愁人少呢。”
那么多人还叫少。沐言笑而不语。
黎氏就笑：“殿下莫理她。她就是个人来疯。”
许氏又要拧她，黎氏赶紧求饶。
沐言见她俩笑闹，也跟着笑。几人言笑晏晏进了里间花厅。
黎氏八面玲珑但言行颇带英气。许氏爽快大方却又心细如发。虽不喜顺王，但沐言对二人颇有好感。一来二去，也与她们熟稔许多。
许氏又陪了会儿与沐言告罪。她还要招待其他客人。黎氏继续留着陪沐言认今日来客。
顺王府虽不与京中之人走动，但因着他历来在宗室中分量极重，一般人家也不敢小觑。所以世子妃办赏花宴，除却大皇子、二皇子与五皇子外祖家，其他人家女眷能来的都来了。
花厅正好在顺王府花园西角，透过琉璃花窗能将花园景收入眼底。黎氏与她认完女眷，转为赏花聊天。说着说着就讲到儿时之事。
黎氏挑了几个她与许氏小时候的趣事说给她听。
沐言笑得不行。她止住黎氏道：“我们三人年岁相近，就唤闺名吧。”
黎氏愣了愣，顺口接下：“世子妃闺名小小，妾身唤作子怡。”
沐言笑着推她：“我家里唤我阿言。”
子怡就笑：“阿言待会可不能与小小说那些事啊。她会打死我的。”两人笑成一团。
夏承卿与夏承守站在顺王府花园假山上将二女的动作看在眼里。
夏承卿还是第一次见沐言这么高兴。他转头对夏承守道：“三哥，你这侧妃都倒在我家阿言身上了。”
夏承守心想你家阿言还抱我家子怡了呢。
顺王世子夏子奕眯着眼睛嘲笑他们：“我家小小眼里只有我。”他身形奇胖，挺着肚子坐在特制的大椅里，就像一堆活动的肉。
夏承守才不相信，给三人倒茶：“你还要这样下去吗？”
夏子奕戳戳肚皮埋怨：“你好意思说。你俩早动手我也早解脱啊。”他父亲身份特殊，遭武帝忌讳。他只好从小被养成这个样子。
夏承卿喝茶，想起他媳妇进花厅时搭在沐言腰上的手，报复他：“等着吧你。”
沐言这边许小小又进来。子怡给她打眼色，示意她千万要绷住。二人眉飞色舞但就是不敢看许小小。
许小小一琢磨就晓得定时黎子怡这败家的与沐言说了儿时那些囧事。她叉着腰就去咯吱她。
黎子怡避不及，倒在榻上连声求饶。
沐言在旁笑得直不起腰，还得帮她求饶：“小小，饶了她吧。”
许小小呆了一瞬立马转风向过来弄她。沐言甩手就绕着小圆桌跑。两人幼稚的围着桌子打转。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轱辘声。
许小小连忙停下脚步示意二人她家公爹来了。她和黎子怡立马过来先帮沐言整理好衣裳妆容。二人握了握她的手，绕过屏风，悄悄从一侧躲出去。
顺王被长随推着进来。他挥手示意长随下去。
沐言与他见礼。他不动，打量她半晌才叫起。他拿出一个木盒，递给她。
沐言没接反问他：“不知王爷以什么身份给？”
顺王一愣，没想到她会这般问。他将盒子放在腿上，抬眼看她肯定道：“阿卿很喜欢你。”因为喜欢才毫无保留。
沐言才不理他。夏承卿喜不喜欢她是他们自己的事。
顺王又将盒子递过来：“阿卿既然与你说了，这盒子你还是接着为好。至于什么身份，那是我与昭宁之间的事。”
沐言这才直视他。
顺王伸手递过盒子，人虽坐在轮椅上，一身气势不减当年。
沐言琢磨着他的话，想了想还是将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说出来：“当年您在哪儿？”
宁昭仪受他牵连身亡，当年那个时候，他又在哪？现在这般深情装给谁看？
顺王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事发伊始他就进宫请罪。武帝自然不会见他，只是让太监好言好语将他送回王府。第二日就收到消息她殁了。
他沉浸在那里半晌，才对着沐言道：“都是我的错。”话一出，他像是骤然老了十岁，整个人陷在夕阳的光影里。
沐言突然觉得没意思。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这般在意宁昭仪的事。但无论宁昭仪还是顺王，都是被无辜牵连罢了。
沐言接过盒子，与顺王道歉：“是小侄过分了。告辞。”她匆匆行礼，疾步往外去。
顺王在背后喊住她：“你很好。与阿卿要好好的。”
沐言没出声，跨步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顺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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