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卿卿》拖延症猫大

8、第八章 小子 晚间，青霜

　　沐言收起思绪，与老忠商议起铺子的事情：“忠叔，桃溪街的粮铺还请您跑一趟盘下来。房租您看着给就行。盘下来后，派人整顿整顿就可以开。京城附近米粮被米商包了，我们只得跑远点进货。这店里由兄弟们亲自守着，往后有生意就做生意。没有，咱就屯米给沐家军。”
　　老忠点头。兵要养得好，米粮少不了。沐家军虽只剩三十人，但米粮来源也是大问题。姑娘这般做，正好省事。
　　沐言又指着成衣布庄：“布庄也盘下来，您看着压一压价。房契到手，我再安排其他事宜。”
　　老忠琢磨着她这意思是要亲自管这块，笑着点头，又问：“姑娘要几个人手？”
　　沐言伸手比了个二。
　　她提前计算过。前期她带着青霜、吟晖和紫苏三个丫头能将手上的花样赶制出来。但楼内诸事就要靠工头来做，此外还有绣娘。来两个人，一个监工，一个找绣娘并送花案正好。
　　老忠问清楚，又仔细记下。
　　沐言就指着御金街中段那家铺子与他商量：“忠叔，饭庄我打算开在这儿。”
　　“这家地段是好，但夹在两家名声甚好的老酒家间，属下怕生意难做。”老忠道。
　　沐言挑眉：“我们若是卖寻常吃食，自然争不过他们。”
　　老忠闻弦歌而知雅意。他两眼放光道：“姑娘是想做肉锅子？”肉锅子是漠北名吃，同暖锅相似却有不同。
　　沐言点头，与他解释：“只是这肉锅子要改一改。一来要去掉牛羊肉的腥臊，二来要有清淡与麻辣之分。肉去腥臊，我想着中药效果最好，不如请荆大夫配个药材包试一试？”
　　老忠赞同：“他就爱鼓捣这些，姑娘尽管将差事丢给他。”
　　沐言想想也是。
　　晚间，青霜几个围在一起翻看图册挑花样。往后成衣布庄每月都要出一批花色，现在就让她们几个上手熟悉，免得以后手忙脚乱。
　　沐言看小丫头们笑闹心情也十分美好。她在小榻上盘腿坐下，推平案桌上的宣纸压住，又提笔上色，细细绘下一幅百蝶穿花图。
　　江南越罗纱质轻软又易着色，历来受京中贵妇小姐追捧。只是越罗裳难得且多为素色裸纹，有价无市。她库房正好有几匹，都是武帝赏赐的，索性拿来用。她打算让绣娘以蜀锦针法在越罗上撒出百蝶穿花。这套百蝶穿花越罗裳就作为布庄招牌，价高者得，好让布庄在京城一炮成名，立住脚跟。往后再每月出一件，循环往复。
　　等沐言画得差不多，夜也深了。她洗漱出来，看了眼床榻，突然想起似乎整日都没见着夏承卿了。
　　她拍拍脸颊，恼自己想他做什么，转身上了小榻，裹紧被子睡觉。然而脑海里，昨夜被他拥住的场景就像拉起闸门喷泄而出的洪水，浩浩荡荡将她淹溺。
　　沐言着实想不通夏承卿到底看上她哪里？要说京中比她好的女孩一抓一大把，他到底图什么？心烦意乱，她将脸埋进被子里，半晌又钻出来，大口大口呼气。反反复复折腾到半夜才睡下。
　　夜沉如水，抱山院主屋的门悄悄被推开。夏承卿小心翼翼探进个脑袋来，快速扫了眼，挤进身反手将门轻轻合上。他蹑手蹑脚往床榻靠近，刚穿过外间就见原本该睡在他们那张喜床上的小丫头，正朝外蜷成一团在小榻上睡得安逸。
　　夏承卿走近她，蹲下。
　　她整个身子藏在被里，只露了张小脸在外头。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像抹了胭脂。
　　夏承卿手心发痒，一路痒到心尖尖上。他捂热手，放到她脸颊上。软滑黏腻的触感从手掌上传来。夏承卿拇指轻轻摩挲划过她的脸蛋。
　　沐言毫无知觉，鼻息拂在他手上。夏承卿看痴了，唇角微翘。直到两脚麻疼他才撑着手臂凑上去，轻轻吻上她眼下淡淡青色。
　　傻姑娘定是被他吓着了。夏承卿眼里柔得能滴出水来，又俯身亲了口才轻手轻脚连人带被抱起，送回床上。
　　翌日，沐言迷迷糊糊间踢到什么东西。长长的、热热的，在她被窝里与她的小腿肚巴挨在一起。她闭着眼弓腰往下一摸一扯，随手抓着那东西睡过去。
　　夏承卿被她那一扯吓醒，哪想她抓着他的小腿又睡过去。他哭笑不得，但很快，就只想哭了——被搭着的腿肉格外温热，他下意识起了反应。
　　“真是活受罪。”他嘟囔却不敢将腿抽出。近乡情怯，他不太敢面对沐言。
　　好在小姑娘翻了个身，手也从他腿上滑落。
　　夏承卿疏了口气，再搭下去，他真要爆了。可不知为何，被捂过的地方又变得不适，空空落落的。
　　磨人的小妖精！夏承卿磨牙，轻手轻脚起身越过她下床。
　　没一会儿，净室里传出压抑的声音。
　　沐言隐隐约约感觉有人从她里侧下了榻。她摊平身子，闭着眼睛抻腰，嗓子眼儿里溢出叹息声，这一觉睡得舒爽。
　　净室里顿时静了下来。
　　沐言翻身坐起，立时发觉自己睡在床上。枕边另一个被窝掀起。她伸手摸了摸，还是温热的。
　　夏承卿昨夜回来睡了，还把她搬到床上。
　　沐言缩回手，不自在地在床单上擦了擦。她拉高被子，双手抱膝坐在床上。半晌，猛喝出声：“啊啊啊啊啊！”
　　净室里，神经绷紧时刻防止她进来的夏承卿唬一跳，以为她怎么了。他再顾不得其他，快速拉上亵裤，手往水盆里随意涮了两下就往外跑，带倒脚踏，发出闷响。
　　沐言没料到房里还有人，连忙躺下。还没来及闭眼就见夏承卿衣裳凌乱从净房冲出来。
　　四目相对，鸦雀无声。
　　夏承卿匆匆站定，拿手掩嘴轻咳，下一瞬却又火急火燎将手背到身后。他脸上升起不自然的红晕，清了清嗓子道：“你没事吧。”
　　沐言大脑从他出来那一刻就拒绝思考了。她呆呆摇头。
　　夏承卿眼神乱飘，就是不看她，嗫嚅：“那我去帮你唤青霜。”
　　青霜早在自家姑娘大叫出声就想往里冲。白安一把按住她，拖着离主屋远了些。他算是明白了，他家殿下红鸾心动。可不能叫这丫头给搅和了。
　　经了清早那一出，主屋里气氛奇妙。丫头们伺候沐言洗漱，眼色缠绵成风。就连青霜都一脸吞吞吐吐。
　　沐言强装看不见这眉眼官司。
　　夏承卿跨进屋来，白安拎着食盒跟在后面。
　　丫鬟们行礼，鱼贯而出。
　　沐言捏紧手，缓步到桌边坐下。她也不招呼夏承卿，自顾自端起碗，低眉顺眼喝菜粥。
　　夏承卿在外间冷静许久，又恢复往日的温润。他笑着给她夹凉菜：“阿言莫要光喝粥。这小菜不错，你尝尝。”
　　碗里多出来几根拿红油腌过的木耳丝，沐言捏勺子的手一僵。
　　夏承卿下意识屏住呼吸。
　　沐言刮了刮粥碗。她每刮一下，夏承卿心里就鼓一下，直到她将那几根木耳送进嘴里。
　　他嘴角的笑一点点扩大，快要咧到天边去。
　　沐言脸蛋烧红，蔓延到脖颈。突然，她抬头恶狠狠威胁他：“我只是吃根菜。你不许多想。”
　　夏承卿笑嘻嘻应下。一个女人愿拿这种语气威胁男人，就是有所意动啊。
　　夏承卿舞着筷子给她添菜：“阿言，这个也多吃些。还有这个、这个。”
　　很快，沐言碗里小菜冒尖，将粥掩得严严实实。
　　夏承卿还在往里夹：“这个补身子，我看你没睡好，多吃些。”
　　话音落地，他一僵。
　　沐言啪叽一声放下碗，离席。
　　夏承卿坐回凳子上，杵额摇头，没想到他也有如毛头小子急急躁躁的一天。
　　屋外沐言靠在墙上，听见里间含糊不清的声音也低低笑出声。
　　对夏承卿，她至今还是迷茫的很，但这般相处似乎也还不错。
　　下午老忠带了房契与人手过来。两个小伙子一个唤三三，一个唤六六，都是沐家军甲组前锋。
　　沐言在花厅招待他们。她将花样册子递给三三，嘱咐他：“绣娘的事就交给你。这是一千两银子，你拿去路上用。”她不打算在京中寻绣娘，而是看重苏杭蜀地一带的。
　　三三应下，又问要不要签死契。
　　沐言想了想，对他道：“若有自愿的就签二十年，其余按行规来。只一点，既签了咱家就不可再接其他活。”
　　越罗虽名贵少见，但也不是完全弄不到。若这些绣娘两面三刀将庄里的东西流传出去就不好了。
　　三三记下，抬手与他们几人告辞。他离开，六六上前领命。
　　沐言同样递给他一本小册子，示意他翻翻看。
　　六六接过，迅速浏览，越往后看越佩服自家小姐。
　　这本册子上详细记载了布庄装潢事项。大到梁顶小到茶盖，事无巨细皆分列标注出。布庄一楼隔为两大间。前间除普通布柜，再增设展台用以摆放成衣。后间辟成厢房，以供来客歇脚品赏。二楼同样隔成厢房，较一楼更大些，且布局清雅别致。锦缎铺地，置檀木小几于厢房中央，上置金玉盆景以供赏玩。小几旁配以矮桌，上置茶具，客人可自行烹茶煮酒。厢房四角放高脚琉璃灯，以供照明。窗边置软榻小几，方便客人赏御金街盛景。
　　六六将册子收进怀里，拍拍胸脯：“姑娘放心，属下定监督工头丝毫不差完成。”
　　沐言笑着点头。她指指青霜道：“置办材料的银子给你青霜姐姐提。”
　　六六点头，朝青霜作揖。
　　老忠赏他一巴掌：“你小子。”
　　六六躲着老忠的铁掌往外跑，在门口嚷嚷：“忠叔，往后小六可就要在青霜姐姐手下混日子了。现在不可劲巴结难道要喝西北风不成？”
　　青霜笑得前俯后仰。沐言也觉得这小子鬼精鬼精。
　　老忠气结。沐言赶紧给他添茶。
　　老忠接过，想想又道：“六六是皮了些，但做事稳重。姑娘放心。”
　　沐言自然放一百二十个心。她对老忠道：“忠叔，孩子们教的怎样了？”
　　老忠说起这个面露愁容：“只有几个是练武的料子。其他的按姑娘吩咐找了师傅教着识字，现在勉强能认千字文。”
　　“忠叔莫急。孩子们没开过蒙，能识千字文想来已十分上进了。”沐言安慰他。
　　那群孩子刚被找来时，个个骨瘦如柴。最小的那个只有三岁，啃着手指躲在后面。六六几个费尽心思养了三个月才让他们将将有点人样。
　　许是年纪小小经历人间辛酸，倒是知恩得很，学武识字十分上进，就怕落下来被赶出去。他为此特意安抚过，只是效果不大。
　　沐言闻言沉思半晌道：“等布庄收拾好，我见孩子们一面。”她抬手又给他添茶。
　　“粮铺的事按先前商定的做。饭庄得缓一缓再开。您看如何？”沐言和他商量。
　　老忠算算日子，开春在即，布庄开张时间紧，确实没时间管饭庄。他道：“都听姑娘的。老荆那边也还在配着方子。”
　　沐言表示知晓。
　　老忠看事情说的差不多，转着茶杯，吞吞吐吐打听：“您和四皇子……”
　　沐言怪不好意思。她轻轻摇头：“我再想想。”
　　老忠就笑：“是该好好想想。”他虽不反对但也怕姑娘心软轻易应了四皇子。

作者有话说

　　电脑出了问题。更新迟了，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