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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宫宴 晚间夏承卿 ...

  •   晚间夏承卿当真带回一只腌渍好的羔羊。满满的香气,隔着大半截路都能闻到。
      他撵走下人,只留了白安与青霜服侍。沐言被他拉着坐在铺好软垫的地上,陪他烤羊肉。
      羊羔被穿在木棍上捆好,白安在一旁拿着棍子依夏承卿吩咐扒拉柴火。
      已近年关,夜里滴水成冰。他们这抱山院却热火朝天。院子里生了柴火两堆,一堆烤羊,一堆取暖。取暖那堆由青霜照看底下埋着的地瓜等物。沐言则裹成球,给夏承卿递东西。
      他一手缓慢转动棍子,一手将油刷遍羊羔全身。一层一层,反反复复,直到表层金黄泛焦。他抽手让白安将火扒拉开,从袖中掏出几只果子,切开,将果汁淋在羊羔上。
      烤羊这活细致又耗时,想烤好,掌厨的需时刻紧盯,不厌其烦,一遍一遍翻转、抹油,撒香料。所以沐言没想到夏承卿会亲自动手。而且,她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给羊肉淋果汁,不免伸长脖颈想看得清楚些。
      夏承卿不经意转头见她裹成球状又极力伸直脖子,活像只乌龟,不尤笑出声。
      沐言缩回头,转头看青霜那边。一只汁水淋漓的手就挡住她视线,几个烂巴巴的果子歪在上面。
      沐言往后偏。
      夏承卿就给她解释:“这几个是我特意从南边弄来的橘子,洒在羊肉上一来调味,二来增香,三来解腻。漠北虽然多烤肉,但常用孜然。你不晓得也是正常。”
      沐言点头,表示知道了。
      现在又像只猫了,好奇心被满足就舔着爪子不爱搭理人。夏承卿心痒难耐,目光如炬。
      沐言被盯得发毛,用眼神问他想搞啥?
      夏承卿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笑,黑眸闪亮,以雷霆之势用干净的手背夹住她粉嫩的脸颊,使劲揉搓。
      沐言防不胜防。她抬手想打他,又碍于衣物太多,阻了动作;欲拿脚踹他,又苦于坐姿,起不来身。一番折腾下来,鼻尖直冒汗。
      白安在夏承卿拿烂果子时就悄无声息退去青霜旁边。等自家殿下眼冒绿光蹂躏四皇妃立马按住跳脚的青霜,拖着她到暗处。
      以至于,沐言就这么被夏承卿袭脸而毫无还手之力。她气炸了,逮着哪撕哪,最后还是夏承卿片下羊身最嫩的地方,老老实实给沐言伏小做低,才让她停止打击报复。
      腊八过后就是年。大年三十儿,宫中大宴。
      三十儿前忠叔又带了沐子衡的信过来。
      这次是傅叔执笔。因为子衡被院长看中,收作关门弟子。小子衡耳濡墨染下深觉自己字太丑,想练好些再给姐姐看。
      信上说院长给他们一行人另辟了院子,就在藏书楼后。子衡每日卯正起身跟傅叔习武,辰正动身去学堂上课,申末才回。秦嬷嬷除却照顾子衡起居还每日给大伙做饭外加缝缝补补。老傅则在接到老忠信后开始利用山势林形练兵。一切按部就班。
      沐言照例处理好信件,与老忠提及宫宴一事。
      除夕宫宴是大夏古制,届时子衡也要进宫赴宴。沐言决不让沐子衡在这个档口回京,遂向皇后告了病假。现在要做的就是瞒过宫中前来赴诊的太医。
      沐言让忠叔与荆大夫合计合计,能否照着子衡相貌做张面具,让与子衡同岁的药童装成他受诊。
      荆大夫原是军医,医术高明,尤喜钻研偏门绝技。他那一张面具做得天衣无缝。
      老忠知晓事关重大,刻不容缓,自是去找荆大夫商量。
      三十儿这日,武帝果然问起。彼时,沐言正与陈氏不咸不淡扯嘴皮。
      武帝巡视一圈招了她上去:“今日承恩伯怎么没来?”
      沐言叹气,愁眉不展:“阿衡前两日着凉,发热不止。儿臣当心他扰了宫宴,便向娘娘告假。”
      武帝垂下嘴角,不满皇后自行准假。他略微思索吩咐大太监:“去,让太医院医正前去沐府,务必好好与承恩伯诊病。”
      沐言感激一笑,行礼谢恩。
      夏承卿见她回来,从食案上捡了颗干果塞进嘴里,不着痕迹打量她。
      沐言不甚在意。她发现这厮一进宫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全无抱山院里逗她的兴致。如此,她也乐得轻松。
      酒过三巡,宫娥太监穿梭众人间,见缝插针为宾客添酒上菜。宴上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然而就在这等好时刻,二皇子那边出了纰漏。有宫娥撒了酒,正正好泼在夏承恪袍子上,又手忙脚乱扑上去擦。
      沐言见那宫娥面上诚惶诚恐,手下却似有若无拂过夏承恪身/下某处,行勾引之事,尤衷感叹:“这世上总不缺胆大之人。”
      夏承卿闻言手一抖,差点将花生米夹掉。
      沐言喝着果子露,看了武帝一眼。适才被内阁大臣哄得喜笑颜开的人隐了笑容。
      倒不是说武帝瞧中这宫女。只是宫中女人,上自皇后,下至粗使宫人,名义上可全是武帝女人。换作别的男人瞧见自己女人,当着本尊的面勾引年轻力壮的儿子,怕也是笑不出来。
      夏承恪推开她,不悦皱眉,领着长随离殿更衣。余氏则与德妃对上眼,后者略微点头。登时有人将那宫女拖了下去。而德妃已上前与武帝告罪,哄得武帝神色转霁,又指桑骂槐,暗讽皇后掌宫不利,让这等狐媚之人上宴伺候。
      转眼间后妃二人掐得火热。
      沐言见一场好戏方开场就被德妃三言两语化解开去,一阵无趣。身边的夏承卿却徒然起身。
      这厮该不会也要去更衣?
      果不其然,夏承卿侧身,沐言就见伺候他们这桌的小太监捧着撒了盖儿的酒壶,小心翼翼赔罪。
      白安狠狠瞪他一眼,引着夏承卿离席。
      沐言直觉不对,转头看向余氏那桌。她正津津有味赏舞,脸上不见端倪。反倒是大皇子夏承恩不知何时离了宴席。
      武帝那边,皇后辩不过德妃,又被武帝训斥,气急败坏。德妃见好就收,娇声软语哄着武帝喝酒。
      沐言又喝了几杯果子露起身。有宫女上来引路,沐言想了想问清路便将人打发了。
      自净房出来,沐言绕过回廊,方一拐角就被一只大手拉着闪进偏殿中。
      夏承卿捂着她,示意她不要叫又凑过来与她咬耳朵:“大哥在前边第三个屋子里。我们从这间偏殿后方出去。”
      说话声带出的热气喷在耳廓,一阵酥痒。沐言移开头,借着微光打量他。
      夏承卿眼色清明,坦坦荡荡。
      沐言想想方才殿中情形,多少还是认同夏承卿。宫宴历来如战场,瞬息万变,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点头,夏承卿登时拉住她手,轻声道:“屋里黑,我拉着你不怕摔。快走吧。”她的手柔若无骨,小小的握在掌心里,一捏就碎似的。夏承卿往前走,心里暗衬往后还得将她喂胖些。
      二人回宴,沐言特意瞅了一眼,余氏也离席了。夏承卿借着二人衣袂相接之势,戳戳沐言。沐言了然,吩咐白安悄悄去取二人大氅。
      白安离开不久,殿外便乱了起来。殿中众人止了说笑。
      武帝皱眉。大太监立马躬身退出去查看,很快带了惶恐不安的余氏进来。
      德妃惊诧万分,叠声问:“这是怎么了?”
      大太监回到武帝身后小声禀报。武帝皱眉,思量半晌点头。大太监甩甩浮尘,尖声开口:“陛下……”
      有人砰然推开殿门,打断他的话。
      是大皇子夏承恩。只见他衣冠不整,踉跄几步跪在余氏前边,抖着嗓子道:“父皇莫听她胡说。儿臣只是在偏殿休息,未曾与那宫女厮混。”
      皇后自余氏哭着进来便翘起的嘴角,倏然垮塌。她倏然站起,不可置信望着自己那胡言乱语的儿子。
      武帝脸色铁青。殿内登时鸦雀无声。
      余氏一脸迷茫,不解望着夏承恩。
      那头夏承恩继续对武帝哭诉:“儿臣冤枉,”他上前膝行两步:“定是有人派那宫女前来有人陷害儿臣。”说罢瞥了余氏一眼。
      眼见武帝冷若冰霜,皇后通体发凉。她厉声打断夏承恩给杨氏使眼色:“恩儿醉了……”
      “闭嘴!让他继续说!”武帝呵斥。
      夏承恩面上闪过一丝喜色,声泪俱下将自己醉酒醒来发现一宫女衣裳半褪欲对他行不轨之事一一道尽。话末,他话锋一转,直指余氏:“儿臣斥退那宫女,离开片刻,就见二弟妹鬼鬼祟祟进了偏殿,半晌不到又匆匆出来。儿臣为自证清白,只好来追。”
      众人脸色各异。
      德妃似是醒过神来,扑到余氏身边跪下,哭得梨花带雨:“大殿下血口喷人。”
      余氏随即小声辩解:“儿臣不知大哥在说什么,”她停顿“我家殿下近来染了风寒,受不得凉。儿臣见二殿下久久未归心下担忧便前去寻人。未曾想寻遍大殿各处不见殿下,一时心慌神乱就想禀了陛下,好加派人手去寻。”
      夏承恩喜意僵在嘴角,不可置信道:“不是,不是……”
      武帝发指眦裂,将茶盏朝他头上摔:“混账东西!”
      德妃在旁低泣:“陈氏进殿未发一言,大殿下就进来了。”
      夏承恩这才惊觉势头不对。
      今日之事本是他与母后算计夏承恪私通宫女,好让他捉奸在床,不曾想他藏在偏殿后方等着却睡过去。醒来后老二不见踪影而那宫女衣裳半褪睡在地上,急忙出去,就看见余氏形色惶惶的背影。
      他心下一急,索性先发制人与武帝哭诉。哪曾想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计中计。
      “老二呢?”武帝怒声质问。
      大太监连忙谴人去找。最后还是御林军来报二殿下开宴后不久就在飞虹桥处透气,从未离开。
      夏承恪被找来时满脸惑色。瞧见自家母妃与媳妇跪在殿前才,急急忙忙上前行礼请罪:“父皇恕罪,可是余氏做错了什么?”
      皇后咬牙。小兔崽子与他娘一样,惯会迷惑人。
      武帝问他几时出殿去了哪里,夏承恪一一回禀。武帝回身指着夏承恩连声说好,已是气急。
      皇后与夏承恩还想辩驳几句就听武帝道:“大皇子德行有失,禁足半年。”
      至此宫宴也开不下去,众人作鸟散。沐言与夏承卿出殿,白安递上大氅,二人披好出宫回府。
      回到抱山院内,沐言坐在桌旁,细细观察夏承卿。后者顶着她审视的目光拎本杂谈翻看。
      “你进过偏殿。”沐言冷不丁出言。
      夏承卿翻页的手一抖,随即丢了本子,扑向沐言。
      朝夕相对,沐言对他对手动脚的行为已经习惯,向后躲避。哪想夏承卿半空掉头,抱住她的腰,将头塞在肚子上枕着。一阵磨蹭,他的声音传出,闷闷的:“我去更衣,白安说那领路太监不对劲,就直接跳窗走了,没想到遇到阿言。”
      一石三鸟,好计策。
      “你说是谁的手笔。”沐言问。经历这遭,沐言可不认为夏承卿是个傻的。
      “老二吧,”夏承卿也不瞒。他起来,抱住沐言蹭“还好阿言来寻我,不然该如何是好。”
      沐言皮笑肉不笑,也不晓得是哪个惯会拌猪吃老虎。她一指叉开他,冷笑:“滚。”
      隔日,大皇子失帝宠遭禁足的消息传遍京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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