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洞房 折腾完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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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过后，女眷们离开，尚仪局派来的女官上前询问：“殿下可要沐浴。”
沐言道：“还请姑姑帮本宫唤青霜进来。姑姑也累了一天，快下去吃席吧。”
女官执礼，出去寻青霜并领走其他宫人。她前脚合上门，沐言后脚就取下头冠。
好家伙，真够重的！再顶下去，不死也残。
青霜端着细面，推门进来。沐言连忙接过又指挥她帮忙解衣。寒冬腊月，里三层外三层裹着棉服，又呆在暖烘烘的屋子里被吵吵嚷嚷的人群包围，早就浑身发腻。
“奴婢在厨房要了一碗面，小姐快用些。”青霜净手，一下一下给沐言按摩脖颈。
沐言舒爽到叹气，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欣慰地拍拍青霜。三两下吃完，她瘫在大靠椅上慢慢消食。
等她一杯茶下肚，青霜那边也备好了水。沐言沐浴净身，换上绸衣，坐在梳妆镜前擦脸。青霜站在身后不紧不慢给她擦干湿发。
这个时辰，阿衡他们该到兰陵郡了。只要进入兰陵，诸事好办。沐言算着路程。
阿衡一走，有些事情可以陆续开始。秦嬷嬷与傅叔给了阿衡，不能挪。身边能用的只有青霜、吟晖两个大丫头和紫苏、玉桂、山丹三个二等丫鬟。外宅全靠忠叔几个。挑人手一事，迫在眉睫。她盯着镜子继续盘算，转念又想起今日之事。
三皇子与四皇子手足情深，三皇子妃陈氏却在这个档口重病，由侧妃代劳观礼。真是让她诧异。
沐家虽远在漠北，但也有暗桩在京城。至少在回京之前，她未曾听闻三皇子妃陈氏病重，回京后更是未收半点风声。
陈氏这病若真，三皇子那边估计出了问题。陈氏这病若假，就是户部尚书同三皇子离心。
杨氏和余氏不和倒在情理之中。大皇子与二皇子年岁相近，外家势力旗鼓相当，在朝中自是水火不容。只是没想到杨氏竟敢当面给余氏上眼药，也太看得起她沐言。
沐言一阵烦躁。
“这才刚嫁进来，就这么多幺蛾子，”她嘟囔：“青霜，给发尾再抹点香膏，最近折腾得发尖儿都黄了。”她闭眼摸索到发膏罐，往后递。
夏承卿从未想过，新婚之夜，听的第一句话是来自自家皇妃的怨怼；做的第一件事是给自家皇妃抹香膏。
青霜在旁急得快要哭出来。正主还搁儿那举着一小盒香膏。
姑娘心挺大。夏承卿哭笑不得，伸手接过，示意青霜退下。他剜了一团，用手捂热再细细涂抹在沐言发梢上。
淡淡的花香立时飘散开来。细软的发丝从指间拂过，痒痒的，柔柔的。夏承卿五指分开，自上而下给沐言梳顺，一下一下，力道轻柔。
夏承卿望着镜中双眸轻阖，缩成小小一团的沐言，越发觉得她像猫。他记得奶猫被顺毛时也是这样耷拉着眼皮，舒服地呼噜出声。他莞尔。待涂完香膏，蓦然出手重重戳了一下沐言。
沐言往前倾，前额差点砸到梳妆台。她惊起，不明所以间就见夏承卿挑眉，似笑非笑看着她。一双玉手，散发着熟悉的香气。
沐言一时起身见礼不是，怒目而视也不是。
同撒帐时一脸娇羞假笑的表情不同，小姑娘眉眼鲜活生动。夏承卿眼底溢出丝笑，欣赏一番才大发慈悲般摆摆手，转身去卧榻。他背在后的手指下意识搓动。
沐言撇嘴，恨恨甩了下头发，方肃容走向卧榻。
此时已近子夜。屋外两盏大红灯透过窗棱浅浅映出红光与屋内一对婴儿手臂粗的喜烛交相辉映。
夏承卿披着一件淡青色镶竹叶长袍，手里捏着一册书，倚在床榻边翻看。烛光在他眉眼处投下浅浅阴翳，衬得他面容温和，俊逸非常。
沐言深吸口气，屈膝向他行礼：“适才妾身无状，还请殿下宽恕一二。”
夏承卿挑眉，将书卷成细长条，捏在右手，一下一下敲在左手掌心里。他目光如炬，盯着沐言发旋，静默不语。
沐言始终保持曲身姿势，目光微垂。
夏承卿莫名厌恶她这一脸柔顺的模样，出言挑衅：“罢了，不过是夫妻情趣。”
沐言额角青筋直跳，贴着腹前的手紧了又紧，勉强维持住表情，恭顺起身。
夏承卿眯眯眼，略略失望。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才是沐言本性——惯会装模作样。
不过这“妾身”二字，听着十分刺耳。他索性放下书，伸手牵过沐言。
二人指尖相触，有薄茧划过。沐言不可避免地僵直一瞬，虽很快放松下来，但仍被夏承卿捕捉。他将沐言安置在身旁，抬臂微微拢住她。果然，怀里的人汗毛乍起。
夏承卿默笑，半晌才道：“夫妻本是一体，阿言这‘妾身’、‘殿下’是个什么道理？”
沐言被夏承卿激得紧绷的心一滞。不叫“妾身”难道还要称“本宫”吗？心思千回百转，她抬眼笑道：“那殿下想如何？”
“不如阿言唤我承卿。”夏承卿手臂使力，将她拢紧。
沐言大半身子瞬间贴近他，鼻息间全是男人清爽气息。耳朵隐隐发烫，一阵热过一阵。她妄图离他远点儿，却被夏承卿越发用力搂紧。她心说傻子才整日“成亲”、“成亲”地叫，便假意应承：“殿下如此吩咐，妾身遵从便是。”
“阿言又错了。该唤夫君‘成卿’才是。”夏承卿纠缠，不想就此放过怀里力图挣扎的人。
沐言无语望青天，细弱蚊吟：“阿卿。”
“嗯。阿言往后可记牢了。”夏承卿满意，微微松开力道。
沐言迅速挪到半边。
夏承卿握拳低咳，翻身上榻，睡在里侧。
沐言发懵。这是……
许久未听到动静，夏承卿只好咳声提醒那个傻不拉几的人：“阿言，歇觉。明日一早还得进宫谢恩。”他转过身来，直视她的眼睛：“你我夫妻一体。阿言，我想同你为沐将军守孝。”
沐言愣住，僵着身子审视他。
幔帐微垂，昏黄的床榻上，夏承卿黑眸清亮，浅浅映出她的身影。
这一瞬，沐言突然不想再去琢磨他背后深意。她低低应了声，躺在外侧。
梆子声过，已是四更天。
沐言背对夏承卿侧躺在外。父亲的音容笑貌、葬礼上来人的各色表情纷沓而过，最后只剩下一句“我想同你为沐将军守孝。”
夏承卿是家人之外，唯一一个主动为父亲守孝之人。
沐言眼眶通红，半晌合眼，轻轻道：“多谢。”
翌日，辰时未到，沐言便被夏承卿弄醒，恹恹欲睡。
夏承卿在长随白安服侍下洗漱完毕，坐在一旁喝着浓茶等沐言按品大妆。后者正被青霜几人按在镜前打扮，直到吟晖替她梳好发髻，才清醒些。
沐言透过镜子不经意间对上夏承卿满含笑意的眼神，她报以一笑。
老人说，发丝软的人心也软。夏承卿想，这丫头还真是头发软乎乎的，手指软和和的，笑容也暖和和的。
沐言这边总算完工。夏承卿起身，接过白安递来的大氅披上，又给沐言披好系带。他五指上下翻飞，似有若无蹭到沐言下巴。
沐言眼神就渐渐只随那五个精致的手指而动。
夏承卿神情专注。只是沐言觉得似乎那手打结的速度慢了些，拂过自己下巴的次数多了些。
“你今日要带哪个小丫头？”夏承卿突然出言。
“青霜。”沐言回神。
“那让白安给她讲讲宫里的规矩。”夏承卿示意白安上前。
沐言点头。青霜虽同秦嬷嬷学过几年宫规礼节，但能受白安指点也是好事。
车撵备在抱山院门口，二人直接上车。车内暖炉生得旺，沐言就着案几用膳。一小碗地三鲜细面，一小只素馅饺，配上一碟凉拌木耳，清爽鲜美。
沐言随便用点就停下，抽出帕子净手。
夏承卿在旁陪着，以为她还恹觉，对她道：“离宫门还有近半个时辰的路，阿言可好好补眠。”
沐言摇头。
夏承卿一愣，端详她几眼没再多嘴，自行闭目养神。
他不插科打诨，车厢内便静下来，直到半个时辰后白安叩了叩车壁，低声道：“殿下，到了。”
夏承卿应了声，活动身子时瞥了眼沐言笔直的背。
沐言有所察觉，没动。事实上，从早上清醒开始，沐言便全身难受，且越靠近宫门，越是僵直。
帘子被掀开，寒风卷进。沐言浑身汗毛徒张，一个激灵从脊椎骨直窜脑门心。
夏承卿率先下去，停在马车旁。有嬷嬷上前请安，他和声叫起。
沐言随即张了张失去血色的五指，搭在青霜递的汤婆子上，缓缓下了车。
夫妻二人进了宫门，一人往御书房，一人向凤鸣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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