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卿卿》拖延症猫大

2、第二章 成婚 “皇后这次

　　“皇后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冷笑。
　　夏承卿撇嘴，很是认同兄长：“侍君多年，没猜中父皇半点儿心思，也挺难得。”
　　这张嘴！
　　夏承守喷笑出声。他伸手抢了弟弟手里的书，询问：“沐家那两姐弟，你打算怎么办？”
　　夏承卿试图拿回来，夏承守就作势打他。“既来之则安之，”夏承卿无奈收手：“我若与沐家姐弟过亲，父皇必认为我们兄弟有私心。我若对沐家兄妹横眉冷对，伤的又是父皇颜面。”
　　夏承守点头。
　　“所以说平淡以待，对谁都好。”夏承卿继续道。
　　“无论如何，”夏承守起身，拖他去睡觉：“明日你头一遭作新郎官，无精打采可不成。”
　　翌日，天蒙蒙亮，沐言便被秦嬷嬷挖醒。沐子衡也跟着醒来，懵懵懂懂坐在榻上揉着眼睛看秦嬷嬷陀螺般转来转去，指挥小丫头打水，又撵着姐姐沐浴。
　　一屋的人，忙里忙外，络绎不绝。
　　姐姐要嫁去别家，而自己今日就要同傅叔他们去青山书院。沐子衡翻了个身，悄悄擦眼睛。
　　那边沐言洗浴完毕，坐在梳妆镜前，由着尚仪局女官拿脂粉在脸上折腾。
　　与肖似父亲的沐子衡相比，沐言的相貌更多遗传了母亲，只一双桃花眼随了父亲。巴掌大的瓜子脸，白净透亮。她蛾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一张小口，唇角微微上翘，未语先笑。再加上那双欲语还羞，朦胧水亮的桃花眼，任谁见了都添几分好感。
　　女官不住夸赞新娘子貌美如花。秦嬷嬷并一众小丫鬟在旁不时插上几句，热闹非凡。
　　沐言矜持端笑，嘴角微僵。她看着镜子中自己那张清嫩的脸庞一点一点变得端庄雍容，贵气逼人不可直视，默默感叹画妆这门手艺。
　　妆毕，闲杂人等被秦嬷嬷赶出门外，清静下来。沐言招手唤过沐子衡，替他理了理衣领：“阿衡，尚仪局女官背姐姐出门，你就同傅叔、秦嬷嬷他们即刻启程。”
　　沐子衡依恋地拉着她的手，眼眶红肿，默默点头。
　　沐言心里顿时揪紧，一阵酸楚漫上鼻头。母亲生下弟弟那年正值犬戎南下掠劫。父亲在前头御敌，母亲没坐几天月子就下了床，同其他妇女在后方照顾老幼病残。后来犬戎大败撤走，母亲也熬得油尽灯枯，没两年就去了。
　　母亲去世，父亲没再续娶，一面守城，一面照养他们姐弟，一家三口算是相依为命。直到父亲也战死沙场，只剩他们姐弟。然而如今姐弟二人又要骨肉分离。
　　姐弟俩哭成一团，秦嬷嬷心里越发难受，也跟着哭。等迎亲队伍到前院，女官进来请示时就见一老二小抱在一起。
　　女官出宫前便知晓沐家情形，瞧见哭花脸的三人也没多催促，和颜悦色地请沐言整理一番。
　　沐言强行止住泪水，扶起秦嬷嬷。接过帕子细细给弟弟擦干净小脸，握了握他的手心，又朝秦嬷嬷看了一眼，才让弟弟出去。
　　女官随即为她仔细正好大红裙摆上的珮珠，再盖上喜帕。沐言视眼里瞬时只剩茫茫红色和脚下一方余地。
　　鞭炮声骤响，沐言由老忠背着出了沐府，坐上花轿。轿子一颠一颠，沐言握着手中宝瓶，第一次思考她那未来夫君。
　　武帝登基至今，成活的子嗣不多，除却几位不得宠的公主，就剩下六位皇子。大皇子夏承恩为皇后所生，外祖杨国公府。大皇子妃也择了杨家嫡长女杨淑兰。两人成亲四年，膝下育有一子二女。
　　二皇子夏承恪出自德妃，外祖永定侯府。二皇子妃择的靖安侯府嫡次女余曼玲，成亲三年，育有一子一女。
　　三皇子夏承守同她未来夫君夏承卿一母同胞，出自宁昭仪。宁昭仪早逝，两兄弟长在皇子所，直到成亲才搬出宫去。三皇子夏承守年长夏承卿几岁，娶的是户部尚书嫡次女陈依依，成亲三年，至今无子。
　　五皇子夏承仁出自淑妃，同生母早丧的六皇子夏承礼差了两岁，皆未婚。也因着这两位，武帝不曾给六位皇子封王更不要说立太子。
　　沐言琢磨着六位皇子，深觉玩味。
　　迎亲队伍绕城三圈，紧赶慢赶终于在吉时之前进了皇子府。女官引着沐言，将绑成结的红绸递给同是一身喜服的夏承卿。
　　夏承卿牵住。白玉般的手，骨节分明，指如削葱，四指朝下握住红绸，拇指微压。
　　沐言盯着那双手，不能自已。夏承卿似有所感，瞥了眼手，低低发笑。
　　笑声低沉，透过喜帕传进来，沐言徒然惊觉自己盯了夏承卿一路。她眼角抽搐，一心一意盯着脚下，不再乱瞟。
　　拜过天地君亲，沐言被送进新房。凤冠霞帔华美而贵重，满缀的珠玉宝石坠得沐言腰酸背痛。然而还未撒帐，沐言也不好自行摘去，只得悄悄扭动，活泛身骨。
　　过了半柱香时间，外间小太监高声唱和，夏承卿一行人热热闹闹进来。
　　沐言忙挺直胸脯坐正，两手微搭，置于腿上。
　　“四殿下，快揭喜帕！”有人催着夏承卿揭喜帕，惹得女眷们吃吃发笑。
　　“四殿下莫不是羞臊了。”又是一声催促，颇带痞气。
　　二人皆唤作四殿下，应是世家子弟，沐言暗衬。
　　“尚仪，快给四哥递喜称。”介于成年男子与少年之间的声音一下急过一下。
　　这位该是六皇子夏承礼。
　　“四弟快揭吧。再不揭这群没大没小的得上房揭瓦了。”
　　这声音沉稳中带了些笑意，就不知是哪位年长的皇子了。
　　一群人你一声我一句，时不时夹杂女眷娇声打趣，热火朝天。沐言被闹得头晕脑胀，期盼夏承卿别磨蹭好撵了他们去。
　　终于，夏承卿接过喜称，轻轻挑起一端向上揭。
　　眼前大明，沐言顺势低头，嘴角携笑，娇美无比。
　　起哄声立时增大，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打趣夏承卿娶了个美娇娘。五皇子甚至嚷嚷武帝偏心。此言一出，又惹得一番哄笑。
　　沐言权当没听见，只顶着各色眼光低头，染了胭脂的双颊在烛光下红艳艳一片。
　　夏承卿见她一袭红衣坐在床上，明明面红耳赤，头低得他都怕折了那细白的颈，脊梁却始终挺直，承受众人打量。他食指微动，突然觉得她像儿时母妃养的那只大秦异瞳猫，看似娇娇实则傲骨难训。
　　他撩袍在沐言身边坐下。
　　女官们侍立左右，口中吟唱祝语，将花生红枣龙眼等物撒在二人身上。喝过合卺酒又有嬷嬷奉上饺子。
　　夏承卿接过，夹起一个递到沐言唇边。沐言朱唇轻起，咬下一口。
　　嬷嬷大声笑问：“生不生？”
　　“生。”嘴里含着饺子，沐言声音小小的。
　　又是一阵哄笑。六皇子上蹿下跳要瞧二人压床，引得女眷吃吃发笑。
　　“好了好了。我看再说下去，新娘子该哭了。四弟，前院还有宾客。这里就交给大嫂吧。”
　　沐言微抬眼。那开口的妇人年岁不大，鹅蛋脸，柳叶眉，丰韵娉婷。她穿着一身百蝶穿花撒金宫装，梳着倾云髻，一对红宝石祥云钿衬得人贵气逼人。
　　另有妇人与她一臂相隔，年岁小些，正笑着赶人。她螓首蛾眉，着一身粉锻牡丹纹宫装。一只金累丝碧玺簪，斜插入墜，清雅绰约。
　　夏承卿转身，朝二人微微拱手，风姿卓越：“那就拜托各位嫂嫂了。”
　　“害怕我们吃了小娘子不成。”众女立时笑得花枝乱颤。
　　夏承卿再看沐言一眼，起身离去，一众子弟也跟着退出，新房中渐渐只剩女眷。
　　那着百蝶穿花宫装的妇人过来，笑着扶起沐言，道：“四弟妹可真标致，晃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神仙妃子。”
　　沐言低头，细声慢语：“大嫂谬赞，沐言哪里当得。”
　　“当得当得”大皇子妃杨氏自顾自叹道：“照我说啊，莫不是漠北比京城养人，才得了这般伶俐的人儿。真是便宜了我们老四。”
　　沐言目光一冷。
　　其他女眷听见“漠北”二字也是一顿。京城谁家不知四皇子妃亲父战死漠北，武帝垂怜，才赐婚四皇子。
　　始作俑者却似未察觉，眉眼微扬，扫过粉锻女子，又赞了声洛神还世。那着粉锻牡丹纹宫装妇人脸色僵了一瞬。
　　沐言看在眼里，强忍下心头怒火，含笑直视杨氏。她眼底一片清明，杨氏被看得一愣，停了停才继续道：“这是你二嫂。”
　　沐言上前见礼。
　　二皇子妃余氏一顿，笑着还礼。她扶起沐言，莞尔：“弟妹莫要客气，以后常来同嫂嫂玩。”
　　沐言应下。
　　杨氏又牵着她转向另一位妇人。只见她一袭玫红霞锦宫装，梳着堕马髻，发簪东珠，温文尔雅。
　　“这是你三哥侧妃黎氏。你三嫂身体抱恙，在府中静养。”杨氏眼波流转，隐隐期待沐言的反应。
　　沐言只当没看见，微微一笑。那女子也是伶俐，不等她说什么便笑着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沐言还了半礼。
　　杨氏眸色微深，看了她二人一眼。
　　沐言依旧但笑不语，风光月霁。
　　杨氏紧了紧帕子，复又眉开眼展，继续引着沐言与其他夫人相见。
　　沐言不动声色记下诸位夫人相貌，默默感慨。武帝看重这门婚事，连带着京中世家贵族也多重视，三品以上夫人能来的基本都到场。

作者有话说

　　沐言（北京瘫）：“成亲累塌了。”
夏承卿（我老婆最美）：“没事，只有一次。”
沐言瞥他，笑而不语。
夏承卿秒懂，凶狠压之：“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