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好景美少年》秋景画蓝

8、升温 他就着这段

　　半夜，有人咚咚地捶门，叶清惊醒，很快意识到是耿星棋。她隔着门喊：“怎么了？”
　　“咳，咳……叶清，我好像发烧了。”叶清听他的声音确实不太对劲，立刻打开灯，披上一件外衣。一打开门，他借以倚靠的外力没了，立刻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叶清把他上半身扶起来，见他满脸通红，摸摸他的额头，确实有点烫。她于是把他扶到沙发上，然后拿起钥匙准备出门。
　　耿星棋在后面哑着嗓子喊她：“你干什么去啊？”
　　“家里没有退烧药，我去买药。”
　　耿星棋艰难地支撑起身体，“这个时候去哪儿买药啊？再说，你一个女生多不安全哪！”
　　叶清皱眉，“那，要不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耿星棋裹紧被子，“没事，我不用吃药，出出汗就好了。”
　　“那，那我去烧水。”看他蜷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算了，你去床上睡吧。”耿星棋得了指令，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了卧室的床上。
　　叶清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体温计。趁他量体温的功夫她就在厨房里烧水。过了一会耿星棋喊她：“叶清，38度。”叶清上网查了一下，还好，不算高烧。当务之急是要退烧，网上说要多喝水，出出汗，然后物理冷敷。
　　叶清把水烧好倒了一杯放到床头柜上，然后灌了个热水袋给他放到被窝里。耿星棋喝了一杯水就不肯再喝，叶清劝他：“得多喝水才能出汗啊！”
　　“不要，我喝不下了。”耿星棋回到被窝里，双手抓着被子，一脸娇羞地说：“其实，其实有一个不用喝水就能快速出汗的方法。”他低着头，脸更红了。
　　“什么方法？”
　　“就是，就是……”耿星棋偷瞄叶清一眼，嘴角不怀好意地笑，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下文来。叶清却突然明白他要说什么了，脸上立刻晴转阴，把杯子“嘭”地一声放到桌上，“你再没皮没脸的，我不管你了啊！”
　　耿星棋连忙告饶：“对不起嘛，看你太担心了，开个玩笑！”
　　叶清端了盆水进来，给他擦拭额头。她动作轻柔，眸光似水。耿星棋软软糯糯地开口：“叶清，你真好。”他痴痴看她，眼里满是温柔、依赖，叶清躲开他的目光，道：“你是病人嘛！”
　　“那我可真想一直病下去。”
　　叶清嗔他：“说什么傻话！”
　　许久，叶清摸摸他的额头，似乎没那么烫了，她总算松了口气。谁知他说：“叶清，我还是冷，你再给我加床被子吧！”
　　家里就那么两床被子，叶清把沙发上的被子抱来给他盖上。他迷迷糊糊地问：“那你睡哪儿啊？”
　　叶清摇摇头，“我不睡了，我在这儿照顾你。”
　　耿星棋挪挪地方，拍拍旁边的位置，“你睡这儿吧，方便照顾我，你自己也能休息会。”
　　叶清看他病怏怏的样子，懒得跟他发火，只说：“别管我了，你好好睡吧！”
　　以为他终于睡着了，没想到过了一会，他又睁开眼睛，“叶清，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叶清抬头想了半天，只好如实道来：“我不会讲故事。”
　　“好吧，那我给你讲。从前有座花果山，花果山上有个美猴王，”等等，这不是西游记吗？这故事讲起来可没完没了了。没想到接下去却是：“有一天美猴王在快乐湖里捉鱼，有一群仙女自天上飞下来，他们看上了美猴王的美貌，就下到水里和他嬉戏，美猴王就很开心地跟他们玩起水来。”什么跟什么呀，叶清有点担忧地想，他莫不是烧糊涂了吧？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唯独长得最漂亮的那个仙女没有被他的美色打动，站在岸上，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们。后来，后来，我想想哦。”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终于沉入梦乡。
　　叶清把屋里的灯关掉，只开了盏台灯放到她面前的地上，自己就靠着床看一本书。万籁俱寂中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抬头看一眼耿星棋，他睡得正香，不知道那句“叶清”是他的呓语还是她的幻听。
　　叶清实在累了，合上书，将头靠在床上，想着休息一会好了，没想到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叶清仍旧早早醒来。醒来的时候在床上，她睁着眼睛发了会呆，然后意识到有点不对，一转头果然看到旁边睡得安然的耿星棋。怒气倏地窜上来，一把抄起旁边的枕头砸向他。“干嘛啊？”耿星棋抱紧枕头把头埋进去，嘟囔着：“我不去上课了，老师要是点名，帮我喊到。”叶清把枕头抢回来，喊他：“耿星棋！”口中那人皱皱眉，悠悠醒来，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看眼前，忽然笑吟吟地，“早！”
　　叶清双手抱臂。严辞质问他：“我为什么会在床上？”
　　他慢悠悠坐起来，搔搔头，眼神清净无辜，“对啊，你为什么会在床上？”突然他醒悟过来似的，抓起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俨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叶清双手抱头，仔细回想，始终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到床上来的。算了算了，她起身去找拖鞋，她所在那一侧的地上并没有，这足以证明她不可能是自己爬上来的！她看一眼耿星棋，他立刻如惊弓之鸟，赶紧往床头缩了缩。叶清不去理他，趴下去到另一侧继续找拖鞋。她夜间披着的外衣被脱掉了，此刻只着单薄的睡衣，弯腰的时候上衣领口垂下去，露出潜藏于内的春光无限。床头的耿星棋眼睛直直地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叶清回身就看到他这么一副色迷迷的模样，又是羞窘又是气愤，飞快地从床上下来，没好气地对他道：“起来出去，我要换衣服。”
　　耿星棋把被子抱得更紧，“不要！”
　　叶清心头火起，走过去抢他的被子，他死死拽住就是不肯松手。
　　“放手！”
　　“不放！”
　　两人开始了拉锯战。
　　叶清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气，“放手啊！”
　　耿星棋眨眨眼，“你会后悔的！”他突然放了手，靠在床头，满脸坏笑。
　　叶清一个趔趄连连后退几步。把被子往床上随手一扔，打算把他拽下床，然后，看到他身上某个突起的部位，她大囧，抓起被子扔还给他。
　　耿星棋嘿嘿笑：“男生嘛，你知道，正常。”
　　叶清背对着他，气呼呼道：“我去洗漱，你整理好就出去。”
　　卫生间里，叶清对着镜子刷牙，她摸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懊恼地想，我在干什么呀！

　　早餐一如往常，三明治加麦片。耿星棋洗漱完毕，神清气爽地在叶清对面坐下。叶清瞥他一眼，“看来你病好了？吃完快回学校吧，省得迟到！”
　　耿星棋不接她的话，一边大口吃着三明治，看着她道：“我昨晚做了一个梦。”见叶清不理他，他自顾自讲下去：“梦见一个白胡子老爷爷给我指点迷津。”唉，叶清叹息，他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她实在懒得配合他。
　　耿星棋毫不气馁，“他说‘路漫漫其修远兮，汝当上下而求索’，要知道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他说得眉飞色舞，叶清打断他：“这白胡子老爷爷怕是年轻时是个老师吧？”
　　“不是，”耿星棋一脸认真，“他说他一辈子就专注于两性工作。”叶清皱眉，“咳咳，”他干咳两声，“不是，我是说，姻缘，他专管男女姻缘的，大概是月老或者在月老手下工作？他没表明身份，我猜的。”
　　叶清只管吃饭，一副“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他说由于他工作疏忽，牵错了线，上级要处罚他，所以他找到我这个当事人，力求弥补错误。他告诉我，我得靠自己去找原本属于我的那段姻缘，但是须得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得正果。”他停一停，觑她一眼，继续道：“听完他的话，我顿觉灵台清明，无论如何，我一定不放弃。”他就着这段话把三明治吃完，擦擦嘴，把手伸过来，覆到她手上，突然深情，“叶清，我认定你了。”
　　叶清不去看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君子不食嗟来之食，等下你刷碗。”
　　于是，耿星棋装模作样地系上围巾，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他站在窗前的阳光里，额前的碎发在晨光中一闪一闪地散发光泽，抿着嘴，皱着眉头，认真的样子像个孩子。察觉到叶清的目光，他突然回头，对着叶清眨眼，“怎么样，我很贤惠吧？”
　　叶清不回他，看他动作笨拙地刷碗，把水滴得到处都是，半天，她软软地喊他：“耿星棋。”
　　他侧身，微笑着，“嗯？”
　　叶清摇摇头，“没事。”蓦地又加上一句，“你把水弄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