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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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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学生答完疑后再去吃中午饭已经是下午一点过半,所幸大厦里各种吃的很多,倒也饿不着。
一上午三个小时不停歇的讲课还有课后学生拉着她问题实在是耗费精力,代辞往地下一层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发懵的。
有些时候饿过劲反而不知道该吃什么好,代辞转了一圈也没走进一家,干脆进奶茶店要了杯乌龙玛奇朵,打算回家看看冰箱里还剩些什么东西。
远航离她家有点远,坐地铁要四十分钟左右。
这给点地铁上也没什么人,代辞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回家长和学生的消息。
微信消息页面往下划的时候,代辞看到昨天新添加的那个帅气舅舅,想了一下,找到薛凯阳的微信给他发消息:
“你舅舅是叫楚钺吗?他昵称是这个,我不太确定。”
这会儿薛凯阳应该在上课,代辞也没指望立刻得到回复,按了锁屏闭上眼休息。
地铁在黑暗的地下飞驰,轨道摩擦的声音还有车厢里压低嗓子交头接耳的声音形成了一个屏障笼罩在代辞身外。
她头脑发懵,不管想什么东西,上一秒还出现在脑海中,下一秒就是一片空白。
精神极度疲惫。
奶盖已经跟乌龙茶混在了一起。
黑色手提包放在大腿上,左手搂着,右手里手掌接收到的杯子的冷气慢慢衰退。凝在杯外的水珠转移到了代辞手上,黏黏腻腻。
走出地铁口,凉风扑来代辞马上就清醒了很多。
自己也明白最近的作息实在糟糕,精神疲劳不是没有原因的。
昨天还在微博上看了消息说,女孩子好好的突然就晕了过去,在医院住了好多天吃了不少药才回来的。医生说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年轻,仗着恢复快能扛,不把健康当回事,现在好多年轻人身体都有不少毛病,谁知道哪个小火苗能造成一场森林大火?
代辞下意识咬了下牙,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想想自己紧绷的神经,心更虚了。
看了看手里半凉的茶,呼呼大吸了两口就扔进了垃圾箱。
当初租房子的时候代辞除了安全外,最关键的要求就是交通要方便。
地铁口离家近,代辞三五分钟就回了家。东西放下后赶紧打开单层小冰箱,拿了个瓶子出来。
代辞伸把勺子进去搅了搅,不觉失望,“唉,只剩这么点了。”
然后嘴里叼着勺子踩着拖鞋蹬蹬蹬跑到门口,把手机从包里翻出来,直接按了号码拨了电话过去,
“外公,你在歇着吗?”
“啊?准备下地啊?那你注意好啊,多带点水,感觉不舒服了就回家。”
“我没什么事,就是问一下家里还有做好的接骨木酱没有,我的快要吃完啦。”
“那不是有您给我做的嘛,我才不学,麻烦死了。”
“嗯嗯,我过几天就回去。”
代辞外公奔七十的人了还整天闲不住要去田里转上两圈。代辞劝过好多回,但老人家闲不住,闲了就发慌。
有一次硬被代辞按在家里了两个星期不让去田里硬是憋出了病来。
经过那么一会折腾她是再也不敢说些什么了,自己外公该干嘛干嘛,平时多打个电话问问,尽量多抽时间回去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
代辞扭头看看自己的小屋。
三十平米的小房子,满满当当一点空位都没有,转身就没有个下脚的地方。型号是还带个小卫生间,不然这一个月四千多的房租她是真接受不了。
代辞放下电话走到窗户台,把养的绿油油的一盆薄荷抱了下来,揪了两片叶子去水池里洗干净,又从冰箱里拿了冷水壶出来,舀了两勺黑糊糊的接骨木酱放进马克杯里,跟薄荷一起冲了水,搅了几下后咕咚咕咚大口喝了几口,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脑袋也轻了很多。
代辞想了想那杯没喝完就被扔掉的乌龙玛奇朵不觉有点心疼。
十五块钱呢,一点用都没有。
想想就郁闷,把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完后,拎出薄荷叶子嚼了嚼才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
一想到五脏庙还没有祭,担心一会而去看看自习它闹出什么动静,代辞从冰箱里拿了张前天烙好的饼放在篦子上,锅里添了水,十多分钟温热了拿出来就能吃。
光吃饼没意思,她翻出来自己炸着当零食的牛肉干,配着油饼,又香又有嚼劲。
吃了张饼又喝了杯温水,代辞这才觉得自己应该是彻底活过来了开始准备下午的工作。
代辞在本地的高中教高一数学,虽然学校不是重点,代辞也凭着自己的水平带的是实验班。
不过高一还是重在讲知识,这些东西代辞都讲了不知道多少遍,也没什么好特别在意的,需要添的也无非是今年高考题里必修一部分的知识出了哪些,有什么变化,让学生们掌握,其他的做题就好了。
代辞想到自己高中时候一天到晚吊着圆珠笔做题的样子,觉得生命的轨迹真是难以捉摸,当初大家一起聊天说未来职业走向的时候,代辞虽然没吭声,心里却是把同学说的老师狠狠画了一个叉,谁知道造化弄人,她现在竟然要靠这个当初最看不上眼的工作来养活自己。
想到以前的事,代辞停下了在试卷上圈画的笔,抬头望向窗外。
她本期望能看见一片蓝天,谁知对面的高楼完全遮挡了远望的目光。
这种情况下薄荷生命力也这么顽强。
代辞盯着窗台上的薄荷发了会儿呆,从桌子上的小书架上取下日程本。翻开这个月的安排,眼看离画红圈的15号越来越近,说心里不着急是不可能的。她翻了翻银行转账记录,这个月的款已经扣了。看着干巴巴的数字,无力感侵袭而来。
课虽然不难教,但是实验班每天最少一节的数学课不是说着玩的。尤其是数学这种东西,备课外还要不断做题才能保证能最高效率地给学生讲清楚。
“星期一,星期二,星期四,星期五,”代辞默默做着标记,这几天都要下午都有课,周五下午,周六全天,周日上午,都要去远航上课。
这么划来划去每周能剩下的固定时间实在不多。
大学时候为了攒生活费接的几份家教给她留下了太深刻的阴影,从学生到家长都不是好相处的主,接触下来跟活活扒下一层皮来。
当初是迫于生活压力不得不安慰自己该低头就低头,现在虽然不宽裕,至少能维持生活,没必要为了点钱冒让自己不舒坦的风险。
更何况……
那罐软糖还没有吃完。
代辞其实不喜欢吃糖的,糖这种东西,吃的时候总是让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太苦了,必须靠外界的调剂才能缓过去。
苦就苦了,别让我知道。
抱着这种心态代辞只是在路上吃了几个,糖罐就摆在梳理旁边,跟笔筒靠在一起。
她拿过来摇了几下,罐子满满的,声音并不清脆。
她不傻,哪有人莫名其妙就送礼物的。不管贵重与否,礼物这种东西,天生就带含义的。
上课转身在白板上写字时背后投射的目光,叫名字时跟别人不一样的轻快,问一点擦边的问题……
她不是想得多,事实上照过去的经历来看,对第一感觉就不会想要有深入交往的人,不管对方有什么样的暗示,她都当做没有看到冷漠对待。
可是面对一个心智上还没有完全成熟的孩子,面对这样朦胧的好感,她本能不想在课堂之外还有别的接触。
代辞收回视线就看到了晃眼的鲜红圆圈。
先解决钱的问题吧。
至于其他的,尽量注意。
她不得不安慰自己。
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把代辞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我舅就叫楚钺”
“我亲舅”
“超帅吧”
“一票小姑娘喜欢呢”
代辞忽略了后面几句话,
“你把每天有空的时间段发给我”
“超过三小时的”
“我再确定能不能安排上课时间”
“!!!”
“老师你同意给我上课了!”
薛凯阳去向顾问打听过,代辞之前从来没有同意过上一对一的课,他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代辞的回复无疑让春心萌动的小男孩喜出望外。
“我也没拒绝过啊”
那边薛凯阳消息回复很快,代辞想了想,又给他发了消息,“因为你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保险起见,每周最少两次课。”
“好啊,两次会不会太少?”
“多一点没关系的”
“相信我[拳头][拳头]”
备考SAT的学生大多是集中式学习,每天任务都很重,代辞估计他再努力精神上可能也赶不上,回复他先上课试试看,如果他精力都够的话适量加课。
仔细比对时间后代辞把合适的时间发了过去,也给楚钺发了转了一份。
——凯阳舅舅,我跟凯阳确定了一下时间,您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消息发过去后代辞放下手机走到自己整理出来的简易小厨房想下碗面。
中午吃的东西不够消化的,路上带回来的凉气现在还没有消散,离去上班还有段时间,随便下碗面条还是可以的。
西红柿炒蛋三五分钟成盘,冰箱里还有没吃完的干面条,小青菜择两把开水焯熟了面条准备出锅的时候放下去一起捞出来盛碗里,炒好的菜浇上去,再淋一圈红亮亮的辣椒油,面条汤留着一起喝。
热气腾腾的,代辞呼呼噜噜吃了一碗,感觉一身的凉气都被赶跑了。
吃完了也不想再沾手刷碗,干脆放进菜锅里倒水淹过一起闷着。对着门口的镜子拢了拢飞出来的头发,把微微晕开到下眼睑的眼线擦掉,代辞拿上挂在门背后的包和外套,随手关了门。
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去确认了下门是不是真的锁好。
每次代辞从家出发去往学校的路上都会万分感叹享受到底是花钱买来的。
从家到学校统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路两侧还都密匝匝栽着银杏树,不用留出一个心眼跟自行车抢道,避开了公交地铁的嘈杂。
也因为这一段路程代辞每次进学校之前都精神舒爽。
心情好就忍不住跟人分享,代辞掏出了手机。
——星期天我去你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