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饲养食谱》浅水不知

9、番外一：红线的另一头

　　插播一个灶王爷日常。我真是个随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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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王爷最近感到日子甚是无趣。

　　身边那磨人又贪吃的童子小酥童被除了仙格扔到了人间受罚，一晃已经是过去了五年又十个月。

　　那小酥童原本成日只知道不停地吃吃喝喝，在他边身边叽叽喳喳也是十分聒噪，灶王爷恨不得拿锅铲敲晕他。原本以为打发他去凡间待上一世，自己也好落个耳根清净。熟料，这小童一离去，这无人吵闹却也无人问津的日子竟然变得索然无味。灶王爷周围冷冷清清的，每天一个人看着各路人进贡的贡品。没那贪吃的小童来抢着吃，自己也无甚胃口。

　　“活像是个冷宫。”灶王爷心中不觉开始想念起那个贪吃又聒噪的小酥童来。

　　这日，百无聊赖的灶王爷正追着土地老儿，让他陪自己下五子棋。土地老儿推说自己繁忙得很，并不想陪他胡闹。灶王爷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你不陪我下棋，我就叫你这一亩三分地遭遇鼠疫，颗粒无收！”虽然同为地仙，但土地老儿的仙品比这混世灶王还要低上一低，位卑权轻，只得含恨屈服。

　　只一会儿功夫，灶王爷就不干了。“土地老儿，你好生无趣。叫你同我下棋，你就一声不吭地下。倒是同我讲几件趣闻来听听！”

　　土地老儿翻了个白眼儿，心道：我这正事儿不做陪你这老顽童下五子棋，你还有意见了！怎奈自己神格暂时位居人下，只能强颜欢笑：“我说灶王爷啊，你身边那聒噪的小童可以离开了有些时日了。你可想去瞧瞧他？”

　　灶王爷叹了口气：“我自然是想去瞧上一瞧。原本每天训斥他，未曾想这一别，竟甚是想念。但王母娘娘说了，此次犯错是我平时疏于管教，不许我私自用仙法找寻他。”

　　土地老儿意味深长地笑看着灶王爷，缓缓点头。灶王爷心下一动：“你这土地老儿，算你机灵。你可是要帮…”

　　“你切莫自作多情，我只是恰巧要去知味县巡查。你不愿跟来就算了。”说罢，便昂首离去。

　　灶王爷眉开眼笑，赶紧跟了上去。

　　知味县一向人丁兴旺，甚是热闹。今天是个集，元宝街上人头攒动，各路小摊贩都在卖力地口吆喝。

　　灶王爷一眼便把他那贪吃小童从人群里揪了出来。

　　此时，不足六岁的楚小侯爷正拉着聂妈挤在一个卖炸牛肉丸的摊子前面，一边吃着肉脯一边排着队，浑然不觉远处两条来自神明的火辣辣的视线。

　　灶王爷看着嫩得能掐出水儿的楚小侯爷感到十分光火。你这没心没肺的小童，说是到人间受罚一世，过得倒是比我还滋润！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出来逛个街还有个一脸慈祥的老妈子处处伺候着。

　　火大，非常的火大！

　　土地老儿看他这一副气得牙痒痒的样子，对他的小肚鸡肠十分不屑。刚要说话，却见那灶王爷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灶王爷神经兮兮地低头捂着嘴嘿嘿嘿笑了几声，便抬头问那土地老儿：“老儿，可想找点乐子？”

　　楚小侯爷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聂妈已买好牛肉丸捧到楚小侯爷面前，“少爷，一份儿八个，老板娘又多给了两个。快趁热吃吧。”

　　金灿灿的牛肉丸在招唤。楚小侯爷拿牙签儿叉起一个送进嘴里。外酥里嫩，皮薄馅多，肉香扑鼻。楚小侯爷赶紧用手严严实实得捂住纸包，生怕被野狗抢了去。

　　楚小侯爷连吃三个牛肉丸，嘴巴吃的油光锃亮。聂妈赶紧掏出帕子给他擦擦嘴。楚小侯爷吃得眼睛闪闪发光。一边故意拉长声音对聂妈说：“真的好好吃啊~”一边洋洋得意地冲聂妈晃了晃手中装牛肉丸的纸包。

　　等，等等……
　　为什么只有纸包了？我的牛肉丸呢？

　　楚小侯爷呆怔当场。明明自己才吃了三个啊！

　　楚小侯爷伸手就往聂妈身上摸去：“聂妈，是不是你偷偷藏起来了？藏哪儿去了？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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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了身的灶王爷在旁边暗笑道：“我怎么能看你这样好吃好喝的还有人伺候呢……抢你几个肉丸而己。这才哪到哪儿啊……话说这肉丸子还真是不错……”

　　灶王爷作弄楚小侯爷的兴致来了，便一发不可收拾。一路上又偷吃了楚小侯爷的豌豆黄儿一块儿，驴打滚儿两个，羊肉串儿半串儿，卤水风爪一只……。楚小侯爷一路吃一路少，简直要抓狂。聂妈老眼昏花，紧盯着一路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土地老儿看着这不着四六的老顽童，也只能在一旁无奈地摇头。

　　灶王爷玩儿得正开心，走着走着，碰到了正在忙着办事儿的月老。
　　每逢这种集会，月老总是公务繁忙。什么男女撞到一起，拿错东西，找错零钱，转角相遇一眼万年……各种能促成男女相识的情形都碰到了一起，月老简直忙的焦头烂额，手里的红线纵横交错乱成一团儿。灶王爷还偏要上去凑个热闹。

　　“我说管红线的老儿，你帮我看看我们家小酥童这一世可有姻缘？”灶王爷贼兮兮地靠过去，用胳膊使劲儿蹭着月老。
　　月老正忙得焦头烂额，没工夫理会他：“天机不可泄露。”

　　灶王爷撇撇嘴：“我就知道是这一句，但我有法子知道。”

　　趁月老没空搭理他，他伸手就把月老腰间的姻缘镜拽了下来。

　　“你，你这胡搅蛮缠的老顽童！你给我放下！”
　　灶王爷哪里会放下。他一瞬移到楚小侯爷身边，对着楚小侯爷纤细白嫩的手腕儿照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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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怔片刻，灶王爷微微蹙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满地把姻缘镜丢回给月老：“管红线的老儿，你这宝贝可真是无用至极。竟都照不出我家小酥童这一世的姻缘来。”

　　月老闻言，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转身怒道：“你这无知老儿。我这宝贝无用，难道你有更好的宝贝？休得在此胡言乱语。”说罢便一把夺过姻缘镜，朝楚小侯爷的手腕儿照了过去。“你这厨房掌事儿的，可给我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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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小侯爷的红线，居然端端正正地连着一块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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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顿了顿，思考半晌，才缓缓说道：“缘分天注定，姻缘未可知。这世间的男男女女，皆有良缘孽缘。只是，这缘分尚有变数，以后遇到至情至爱也……”

　　“你这管红线的老儿，别给我卖关子，快点儿说！”

　　“……当然，有些孩童心智尚浅，不懂得人间的情情爱爱，但是却已拥有当时当刻的挚爱之物，比如此等美……”月老斜眼瞧了瞧楚小侯爷红线另一头系着的那块黑不溜秋儿臭气熏天的臭豆腐，嫌弃地皱了皱眉，艰难说道：“此等美味……暂时寄情于此，也是情有……你这厨房掌事，为何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不务正业坑取俸禄的红线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