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她哪儿有我好看 ...
-
楚小侯爷最近又不开心了。刘小三儿似乎开始有事儿瞒着他了。
前几日他陪楚老夫人聊完天而后，又溜到后厨去找刘小三儿。厨房罕见地从里面拴着门。他敲敲门，没见有人应声，觉得十分奇怪。难道是刘大厨在专心做饭，没听见他敲门？可是做什么神秘的东西需要紧闭大门呢。正要走，却见刘小三儿从里面出来了。
楚小侯爷很是奇怪：“你在里面？为何刚刚我敲门没人应声。”
刘小三儿神色泰然地答道：“刚风吹的大，我怕院子里的土脏了食材，就把门拴上了，并未听到有人敲门。”
楚小侯爷心下还是有些疑惑。但看他一脸正色，便也问不出什么了。
当天夜里，他有从睡梦中醒来起个夜。迷迷糊糊地似乎看到刘小三儿似乎才刚把他床头的灯熄灭了。他看了看外面，这得有三更天了吧？怎么才刚睡下。还有细细簌簌的纸片翻过的声音，似乎还有放笔的声音。莫不是在温书？还是在什么见不得人的书啊，不能同我一起看，偏要半夜三更自个儿躲着看……但耐不住困意袭来，楚小侯爷一边在心里一抱怨着边睡过去了。
这一前，二人又去元宝街上闲逛，忽然发现李家的豆腐铺子前面围了一圈儿的人。楚小侯爷想，那必定是李家的豆腐铺子又把豆腐整出什么新花样儿了，便凑上前去看热闹。
二人挤到前排去的时候，李家那十二岁便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小女儿，人称豆腐小西施的李欢欢，正一手拿着个小木板一样的东西，一手叉着腰站在一张石凳上吆喝着：“哎快来瞧一瞧啊，李家豆腐铺子推出新美食。走过路过千万不能错过，名镇江北的美味，知味县独一份儿。快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了啊……”
豆腐小西施面前摆了个半人高的炉灶，上面四平八稳地坐着个扁平的圆形大铁饼。那铁饼宽约一尺半有余，厚约一寸。“豆腐小西施，这可是你新得的炊具？”围观人群中有人响亮地吹了声口哨，高声问了一句。
李欢欢就等着有人开口问呢。她从石凳上跳了下来，走道炉灶前面。“这位大叔，这个没见过吧。这可是咱们知味县里第一次引进来的东西，从兰陵县运来的，称作是‘鏊子’。”说罢把手里那块小木板放到鏊子上敲了敲。“这个啊，叫做刮板儿。你看……”她忽然停住了话头，冲着前面甜甜地笑了:“小石头哥哥，你又来啦！”
刘小三儿回笑道：“嗯。跟少爷一起来街上逛一逛，就瞧见你了。”
李欢欢相当熟络地凑上前来，拉住刘小三儿的袖子：“你要不要来看一看，我爹啊又有了新花样儿，比上次的还要香……”边说着便把刘小三儿扯到炉灶前去了。
小……小石头哥哥？以前不都是叫刘小三儿的么？
楚小侯爷紧盯着眼前这俩人儿，心里突然很是不爽快。这个刘小三儿，什么时候跟着着丫头片子这么熟了？这丫头说上次？什么上次？是不是平时家里买豆腐买的太频繁了…………以后还是让聂妈来买豆腐好了……这个小丫头片子，一双杏核眼儿含着水儿，小小年纪就好似会勾人……
刘小三儿居然就被这个丫头片子这么拉了过去！还对她笑……必是觉得那丫头好看，不忍拒绝了她……
楚小侯爷登时片刻也不想多呆了，转身就挤出了人群。
好你个刘小三儿，跟丫头片子勾搭上了，也不听我的话了。晚上还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楚小侯爷越想越觉得生气。他一边一下下地踢着一颗柳树，一边透过人群拿眼白着还站在李欢欢身边儿面带笑容看得正认真的刘小三儿。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刘小三儿才发现楚小侯爷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心急火燎地跑出人群去寻人，却一眼看到不远处的柳树下正在拿脚跟那大柳树较劲的他家少爷。
刘小三儿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只听那心绪难平的任性小少爷正愤愤地自言自语：“我叫你不听话，叫你不理我，叫你有事情不告诉我，你还冲着别人笑，你再笑一个试试，你……”
“少爷，您这是跟我置气呢？”
楚小侯爷吓了一跳，脚一抖，差点儿栽了跟头。
脸上的表情还来不及收回去，就对上了刘小三儿的一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楚小侯爷不争气地马上没了脾气。他迅速转过头去，背着手，扬着下巴往前走去。
刘小三儿就一路跟着楚小侯爷回了家。楚小侯爷一路上背着手，没回头也没说话。进了侯府的大门，忽然转身，瞪着眼瞧着刘小三儿：“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不高兴？”
刘小三儿不慌不忙道：“少爷，您为什么不高兴？”
“你跟那个豆腐小西施私下里很熟么？你，你还冲她那么笑！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好看？”楚小侯爷咬了咬下嘴唇，“她不过是豆腐吃多了皮肤白一些，头发那么黄，眼睛也没我的大……她，她能有我好看？”
刘小三儿对着这个没头没脑地发脾气地的小少爷，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深深看了楚小侯爷一眼，转身往厨房方向跑去了，只留楚小侯爷愣怔在原地。
刘小三儿又把自己关到厨房里不出来了。任楚小侯爷在外头怎么砸门踹门都不出来，把刘正叫来也不顶用。楚小侯爷不知道刘小三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敲门也敲累了，干脆也不闹了，就坐在院子里等着厨房的门儿这么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厨房的门儿一下子打开了，里面露出刘小三儿被熏得乌漆漆黑乎乎的一张小脸儿。只见他手上端着一只盘子，盘儿里装着一块见方的卷饼。他三两步走上前来，深吸一口气。
“本想等做熟练了再弄给你吃的。”刘小三儿把手里的盘子送到楚小侯爷面前。“这个呢，就是豆腐李家里新学来的东西。这豆腐李的妹妹前段时间嫁到兰陵县，喜欢上那里的一样食物，便是这‘摊煎饼’。就是将白菜、莲藕、豆腐、胡萝卜丝、精肉切成丁，然后加葱姜油盐各味佐料炒香炒熟做馅儿。而后，用刮板把和好的面在热好的鏊子上薄薄一层均匀刮开，烙一张成型的煎饼。然后把抄好的菜放进煎饼里面包好，卷紧，压实，再放到鏊子上沾油煎一下煎饼外皮儿便成了。我还在馅儿里按你的喜好加了一个鸡蛋，最后涂了一层甜酱。”
刘小三儿有些小得意：“前几日去豆腐李家买豆腐的时候，豆腐小西施给我尝了一块她练手用的摊煎饼，我便想你定是喜欢这个味道的，就求她教我。她瞒着他爹教了我一些烙煎饼的技巧，便不肯多说了。这几日我几番练习，终于能把外面的煎饼烙成完整一张了。你别看这烙饼看似容易，实际上可是难做得很，我这几日吃那些没烙成功的煎饼吃的快要吐了……而且我没有那种特制的鏊子，只能用一口平底的大锅子……”
楚小侯爷呆呆看着盘中的摊煎饼。可能是馅儿放的太多了，外面的煎饼稍有些破损，甜酱加的似乎也有些多了，流了一点儿出来。
他慢慢伸出手去，掐了一块儿送到嘴里。
一口下去，眼角好似湿湿的。
刘小三儿吓了一跳。“少，少爷，是不是不好吃？是太咸了还是太淡了？还是……”
“好吃。”
楚小侯爷一下下地抠着那块摊煎饼，一边笑，一边抽抽搭搭地往嘴里塞。
居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楚小侯爷心里忽然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他觉得他是开心的，是满足的。可是就是很想哭。就是觉得委屈。
“她叫你小石头哥哥，我不喜欢。”
“好，以后不许她叫了。”
“她那么拉着你，我也不喜欢。”
“好，以后除了买她家东西，我在她一丈之外。”
“你那么对她笑，我更是不许。”
“我以后只对你一个人笑。”
“不是不许你对别人笑，是不许那么笑……就是……”
“恩，不会那么笑。”
……
很久以后，楚小侯爷才知道，那时所有的气愤，酸楚，委屈和不安，都是少年情窦初开时懵懂青涩的酸楚和甘甜。他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十二岁的刘小三儿在为他做食物时，是怀着怎样的忐忑和期待。
但是好记性的小侯爷并不会轻易地放过刘小三儿。
“小石头，那你前几日夜里，每天都在偷偷摸摸的点着灯看书，又是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她哪儿有我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