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给了我一把伞》有头脑的不高兴

10、第九章 没事的。

　　笃笃笃。
　　周或听见了，敲门的声音，但是他没有搭理。
　　过了一会儿，敲门的声音又响了，声音不大，还是跟刚刚一样，笃笃笃。
　　周或放下笔，站起身来去开门。
　　叶一显然没有想到他会直接过来开门，所以当周或打开门的时候，她打了个哆嗦，被吓了一跳。周或却被她的反应闹笑了，她怎么反而被吓了一跳。
　　周或像是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衬得他眉目如画。他歪着身子倚靠在墙上，垂着眼睛看她额前的碎头发。
　　叶一觉得周或就像是氤氲在水汽里的一幅画。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妈妈让我给你送水果。”
　　果盘里码着一些小番茄，切成块的苹果和火龙果，上面插着几根牙签。
　　周或没有说话，他不想接，他不喜欢吃水果。
　　“这个苹果很甜的。”叶一看他没有要接的意思。
　　周或歪着头，仿佛在思考。然后他也不用牙签，直接用手指拿了一块苹果，放进了嘴巴里，苹果脆生生的，在他的咀嚼下发出沙沙的响声。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是挺甜。”
　　周或伸手拿了果盘，他把果盘放在了习题旁边，继续做题目，旁边堆放着一些参考文献。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十点，周或伸了个懒腰，觉得今天可以结束了去玩一会儿了。他看到桌子旁边放着的果盘，苹果已经被空气氧化，有些发黑，看上去不太好看。周或皱皱眉头，捏了颗小番茄放进了嘴巴里，吃完之后又吃了一颗。
　　本来码的整整齐齐的小番茄，因为失了平衡，在果盘里滚动了几下，停下了。

　　叶一做完功课和自己的补充任务之后，就坐在飘窗上看书，天气预报说，今年的最后一场台风马上就要到南城了，没有月亮和星星加持的天空被厚厚的云层覆盖，像是裹着密不透光的棉被，莫名让人胸口发闷，黑云压城，夜里会下暴雨。
　　她转头看着自己果盘里没有动的苹果，被空气氧化的像是被温火轻轻灼烧过，她盯着虚空中的一点看了一会儿，下了飘窗，去洗手间打了肥皂洗了洗手，上床睡觉了。

　　叶一又梦见了林国平，她变回了林一回到了小时候，她陷入了梦魇。
　　当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的时候，夜晚还没有结束，外面雷声阵阵，雨声哗哗。
　　叶一手掌抵着床面撑着坐起来，薄被已经在睡梦中被她踢到床边，摇摇欲坠，只剩一角卷在她的右脚上。叶一皱皱眉头，有些烦躁，她蹬了两下脚，挣脱了被子。
　　在梦里，就是右脚被林国平抓住了。
　　叶一摸摸自己的脸，湿了，她用力地用睡衣的袖子擦擦脸，空调吹的她有点儿冷，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舔了舔干得有些起皮的嘴唇，站起身稳了稳身形，她的膝盖都软了。
　　叶一光着脚出了自己的房间，没有了窗帘和空调的阻隔，雨声更大了雷声更响了，她想下楼喝水。
　　叶一也不开灯，就摸黑往下走。她的睡裙看上去有些大，轻飘飘的拢着她。她就像是一只在暗夜里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
　　烟味，是烟味。
　　她闻到了烟味。
　　她绷直了身体，蜷起了脚趾，站在楼梯的转角没有下去，突然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水晶球，叶一看见了半个身子趴在窗户外面的周或，叶一想他是不是在抽烟，她闻到了味道。

　　周或没有听见脚步声，所以当他听见冰箱门打开的声音的时候，浑身打了个机灵。他按灭了燃着的烟，用餐巾纸包好丢进了垃圾桶。然后看到了被冰箱里的黄光笼罩的叶一。
　　他不确定她有没有看见自己，思索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叶一出了很多汗，脸颊上还沾着几根她没有拨开的头发，她的眼睛有点红，睫毛湿漉漉的，她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
　　“做噩梦了？”周或试探地问。
　　叶一点了点头，她的头发有些乱，有几根不安分地翘起来。周或很自然地伸手帮她压了压，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的。”
　　叶一愣住了，周或像是抚平了她的噩梦，驱散了她的恐惧。她明明手里握着凉沁沁的矿泉水瓶子，耳朵却有点儿热。她在这个不算安静的夜晚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有力的，像是从高处投下的巨石沉入了海面。
　　“我给你热牛奶。”周或拿走了她手里的矿泉水。
　　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只剩下了凉凉的水珠。

　　周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用奶锅煮牛奶，他直接把牛奶倒进玻璃杯子里，放在微波炉里热了一分钟，然后在拿出来的时候，被烫到了。
　　…………
　　周或看着叶一小口地喝着牛奶，她的睡衣袖子好像有些长，拢着她的手背只露出白白细细的手指。周或看了两眼，转身走了。
　　叶一还在喝牛奶，她双手捧着玻璃杯，手心滚烫，她觉得心里也暖洋洋的，像是被阳光照过。

　　啪嗒啪嗒，周或又耷拉着拖鞋回来了。
　　叶一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周或微微地弯下腰，把拖鞋轻轻地丢在叶一的前面。
　　“抬脚，穿鞋。”

　　直到周或上了楼梯，叶一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他。
　　你怎么了。
　　为什么抽烟。
　　你是不是睡不着。
　　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