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
-
我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到一个穿宝蓝色长袍的男子。那人身形颀长,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进冠内,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白皙侧脸,虽不见全貌,也可知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这场宴会,扶龄坐在王座左侧第一位,就在我和倚显的对面。
经过一段时间常规的开场表演后,宴会迎来了第一波小高潮:皇亲国戚们的祝寿献艺。上场的一如既往,女孩子居多。
南安是第一个上场的,她换了一身浅黄色的裙子,尽显淡雅婉约。她从容地在琴前坐下,细白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空灵的琴声霎时让全场屏息。
她开始弹奏,流畅轻灵的乐声从她指尖流出,她半闭着双眼,轻柔的明珠光芒让她整个人看上去似梦似幻,再配上精致的妆容,美得像幻境中人。
真聪明啊,选了这样颜色的衣裳。我在心里啧啧称赞,这下明胥大概是手到擒来了。
一曲毕,全场却还沉浸在方才的梦幻之中,魔王带头鼓起了掌,大声笑道:“咱们铃儿真是个大姑娘了啊。”
第二个上场的是宁宣,我没有想到,她跳的居然是我小时候第一次见舞嗣时,舞嗣所跳的光球舞。当时舞嗣穿的是和她本色相映的蓝衣服,光球也是冰蓝色,而宁宣穿的是白衣服,可能是为了不显得单调,用了彩色的光球。
我已经很多年没看到有人跳这个舞了,这舞舞步太过复杂,光球也难以控制,跳好了自然美如画中人,但跳不好却十分尴尬地能让人一眼看穿。我不是不喜欢宁宣,但舞嗣跳过的舞突然被别人跳,我总有些反感,或许是因为这样,我总感觉宁宣跳的虽然也美,却完全展现不出舞嗣的那份灵动和魅惑。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她这舞还是引来了众人的叫好。
宁宣这一舞,把我的兴致完全打灭,我对接下来的表演再也提不起什么兴趣,只是默默地吃着菜。今天倚显的兴致倒是很高,任何人表演了,他都满脸笑容地拍手叫好,高兴地一口一口喝着酒,没一会就已经换了三壶酒。
我突然间也很想喝酒,便趁他不注意偷偷倒了一杯,正要喝却被他发现,瞪着我说道:“元夏,你干什么?”
我笑呵呵地说:“喝水啊,我渴了。”
“你当我是瞎子吗?”他夺过我的酒杯,把我的酒倒了,我撇了撇嘴,有什么了不起,你当我没喝过吗?
这场生辰宴进行到一半,众人兴致也跟着去了一半,只是碍于魔王在场,不得不装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我正百无聊赖地盯着玉盘上的花纹发呆,突然看到一片雪花落在了盘子上,我愕然抬头,竟真的看到了漫天飞雪。众魔骚动起来,斜对面的承明已经兴奋地叫出声音:“雪光舞姬,真的是雪光舞姬!”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见两个身着雪衣的倾国女子飘然而来,周边温度骤降,却因为飘起淡淡的清香,不但不觉得冷,反而清爽至极。
丝竹声早已停下,她们在雪中起舞,衣袂飘然,歌声清亮,仿若不是在皇宫贵族面前表演,只是于山间遇雪,乘兴而舞,丝毫没有宫姬讨好作秀的感觉。名声能穿得如此之广,果然非寻常人物。
在众人都沉浸其中之时,我却忽然发现倚显的神情有些异常,他看着雪光舞姬的眼神不是欣赏,也不是淡漠,而是……阴鸷!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是在生气吗?因为雪光舞姬来了扶龄的生辰宴,却没来他的?他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雪光舞罢,上前献上了含雪谷独产的蓝光玉,还是在深潭底孕育了两千多年那种,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在众人的惊叹下,我忽然明白了倚显的心情,他在乎的才不是那两个舞姬来不来,而是他太子的崇高地位受到了明显的挑衅。这不仅他会生气,魔王也该对这样的尊卑颠倒有所表示,可他不但没有,还十分满意地差人好生送走了雪光姐妹,这算什么意思?是承认了扶龄的僭越?还是因为太高兴了,所以没想那么多——这不可能,这应该是每一个帝王最为敏感的点,即便在梦里,也绝不会让人靠近龙塌半步。
对面的扶龄在收到珍贵的蓝光玉后,似乎也觉察出了事情的不一般,显出一丝不安和尴尬。
我看着这父子三人的神情变化,隐隐嗅到了暴风雨的气味。
难道我也将经历一场戏文里腥风血雨的皇位之争?那么最后死的会是谁?是倚显?扶龄?还是现在看起来尚算无辜的元玉和承明?或者其他的王子?
宴会结束后,南安说今晚要和我一起睡,我就猜到她会一整晚喋喋不休翻来覆去地说她和明胥的事,结果果不其然,她先是面带桃花地描述了她弹完琴后与明胥几次电光火石的对视,再稍显担忧地说了明胥和他身边女子的频繁交流,但她又觉得那女子应该是他的妹妹,毕竟一般官员参加皇宴,不太可能带外人,接着又跟我憧憬了一下她和明胥日后可能会有的甜蜜交流,又对她所了解到的明胥的种种高尚品质一顿夸赞,等她说到要向王后去请旨赐婚的时候,我已经昏昏欲睡,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振奋决定惊醒。
“什么?太快了吧?”
她笑着推了我一把:“我又不是现在就去,当然要等确定了关系再去啊。”
“喔……早点睡吧。”
“再讲一会儿嘛,讲完咱们就睡觉。”
“……”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又回到南书房去上课了,扶龄被琴戈安排坐在我前面,还是和我面对面的,我装作毫不在意,其实想尽办法在吸引他的注意力,而他也果然受我吸引,总是偷偷地看我。
醒来的时候,我心里充满了罪恶感,也有些迷惑,这个梦究竟代表了什么?难道我还喜欢扶龄吗?如果我内心深处真是喜欢他的,那我和倚显成亲岂不是很对不起我自己?可即便我不用和倚显成亲,我也不能去拆散扶龄和宁宣啊。
在南安醒来前,我已经停止胡思乱想,再次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
后来南安把我推醒,说是承明来了,我见她眼里那兴奋的光芒,一时间还以为她是错把明胥说成了承明。
我不似南安,精神全由爱情支撑着,过于短暂的睡眠让我十分窝火,脸也不洗,衣服也不换,直接冲了出去。
“承明,一大早的你干嘛啊,让不让人睡觉了?”
承明被我吼得一愣:“你……你干嘛发这么大脾气,我是有好东西来给你看的。”
“哦?什么好东西?”我露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他故作神秘地一笑:“你猜。”
我“啪”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就打死你!”承明抱着脑袋躲到了南安身后,探出一个头来:“元夏,你真想打死我啊!”我双眼无神地盯着他们两人看了一会儿,感觉身体摇摇欲坠,连忙找了张椅子坐下来,闭上眼睛半梦半醒地问:“说吧,到底干嘛来了。”
他们两人坐到我跟前来,围成一个小圈,把仆人都遣走了,承明才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牌子来:“你看,这是什么?”
我这时候基本上已经进入梦乡,听他的话也像在梦里听到的一样,一时间没做出什么反应,承明敲了我一下,我才大梦初醒,看到了那块牌子。
“这是什么?”我问道。
承明和南安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这都不认识?”
虽然他们目含鄙视,我还是老实地摇了摇头。
承明翻了个白眼:“服了你了,这是启动风穴的钥匙啊!”
“风穴?就是通往妖族和人族的那个?”
承明啧啧两声:“就你这认知水平……欸,你那个婆婆老师都教了你些什么?怎么说什么都不知道?”
“欸,你说我可以,不能侮辱我老师啊!”
南安笑道:“哦?那你整日上课走神打瞌睡就没侮辱她了?”
“……”
所以说不能做亏心事,不然别人总要拿这事来戳你脊梁骨。
“行了行了,别扯远了,我是来跟你们说去人界的事的。”承明说。
“去、去、去哪?”我惊讶得都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