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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眼看着临近 ...

  •   眼看着临近小年,京中也下起了大雪,绵绵不绝颇有掩盖住世间一切脏污的气势,天气也越发的冷了。
      红墙黑瓦在白雪的掩盖下,显得越发的肃穆了。
      不时地有雪块从檐角掉下惊起几只落单的飞鸟,许是天气寒冬的原因,飞的很低很低。宫墙里,长长的甬道一早被清理干净,露出青灰色的石砖,还残留着丝丝水迹。却见有一人行色匆匆,脸色已经冻得发青,但她的脚步并未迟疑半分。行过甬道,穿过御花园,东南角屹立着一所宫殿,上书“梓祥宫”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自成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若说今上最喜爱之人尚不可妄言,但今上最宠爱的梓祥宫贵妃孙氏却是独一份的。中宫之位空悬多年,世人皆以为此位非贵妃莫属,不说今上如何宠爱,单就凭素来聪慧稳重颇得今上青睐的第五子,当今的定王殿下陆璁乃是贵妃亲生便可知贵妃是如何独步天下的了。
      跨过宫门,便见一青衣女子闻声而来,手中拿着手炉,脸上笑盈盈的,任谁也不忍欺辱了去。
      “哎哟,怎敢劳动青竹姑娘,折煞老奴了。”
      “珈嬷嬷说的哪里的话!娘娘看重您,瞧这天寒地冻的不忍冻坏了嬷嬷身子特意叫奴婢前来相迎呢!”青竹将手中的掐丝珐琅的手炉塞进珈嬷嬷怀中,一边熟稔的勾住她的臂弯,好似寻常人家对待上了年纪的长辈,小心翼翼却妥帖至极。
      “嬷嬷快随我进去吧!娘娘都等急了。”
      珈嬷嬷连连点头,脚下步子越发的快了。掀起厚重的门帘,一股子馨香绕鼻,让人迷醉。珈嬷嬷暗叹不愧是宫里的管事者,便是这难得一见的鹅梨香用起来也是这般大手笔,得用去多少才能让这馨香满室,偏又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浓郁刺鼻,闻者眩晕。
      穿过正殿,自垂花门往东行至东次间,正中间放着一盆烧得通红的银丝炭,阵阵暖意扑面而来,那靠窗的一侧放着一张睡榻,那榻上层层叠叠的衣衫如花一般散开露出精致的绣纹,一朵朵洁白的栀子花盛开在绛紫色的烟罗缎子上是说不出的雍容华贵,道不明的娇柔妩媚。这便是那位荣宠冠绝天下的贵妃娘娘孙氏玉梓了。
      “老奴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起身吧!”
      触目所见唯有如羊脂一般白净而又修长的手指,双耳所闻唯有脆如黄鹂媚骨天成的嗓音。
      珈嬷嬷低着头,不敢因为一时好奇冲撞了贵人,若为此丢掉一条小命也太不值得。
      “可是陛下那边有什么消息了?”
      珈嬷嬷恍惚的申思被唤回,低头应是,随即说道:“今儿,小路那小子说漏了嘴,只道是昨儿个陛下召见了西北流云庄的一位姑娘,瞧那意思是有意将流云庄纳入朝廷,条件是,安王世子妃之位。”
      贵妃眼皮轻轻动了一下,旋即笑开,“那位姑娘怕是不知陆珩的脾气吧!”
      珈嬷嬷颇有些为难的扯扯嘴角,还是说道:“怪老奴没说清楚,是流云庄二姑娘同世子爷的婚事为条件,现如今流云庄管事的乃是大姑娘。”
      抬头看了看孙贵妃似笑非笑的表情,珈嬷嬷只得继续说道:“据说那位二姑娘是个病秧子,自小养在闺中,想来是一个好拿捏的人。”
      “而且,据说这个事儿还是世子爷事先同陛下通过气的。想来应该是真的了。”
      只见孙贵妃慢慢悠悠的端起小几上飘香四溢的茶盏,漫不经心的说道:“陆珩确是好福气啊!”
      “不知他那地下的母亲和姨母会不会为他高兴呢。”
      骤然提起元后,珈嬷嬷面上颇有些不自然,饶是隔着重重雾气,珈嬷嬷也在孙贵妃眼中看见了不可名状的邪气,好似一条毒蛇,蛰伏在阴暗处只等着致命一击,为自己创造更多的好处。
      “行了,这事儿本宫知晓了,陛下那边劳嬷嬷费心了。”孙贵妃状似无意地抚上自己的发髻,拿下一根祥云金簪,随手一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珈嬷嬷见状知晓这是贵妃赏赐给她的,也不气恼,千恩万谢的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口中说道:“奴婢谢娘娘赏赐。”
      孙贵妃挥挥手,青竹立马会意,上前轻轻扶起珈嬷嬷,吩咐一旁服侍的婢子送她出殿门。
      “青竹,你说这事儿有几分可信?”孙贵妃看了一眼珈嬷嬷渐渐模糊的身影,轻声询问道。
      青竹闻声笑而不语,只将手中的薄毯仔细的给贵妃盖在腿上,一边说道:“是真是假,婢子不知。不过,世子爷沉迷于那病秧子的事儿却早已不是新鲜事。不管是京中还是宫里早已经传遍了,想来是少不了世子爷的手笔的。”转身往炭盆里添了一些新炭随即说道:“娘娘不妨成全了世子爷,不过是一个病歪歪的商户女,在这京中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孙贵妃状似无意地轻轻摩挲着那薄毯上的绣纹,漫不经心的笑着,“还没见过这般上赶着送弱点的人,十一这孩子的确是让人惊讶,不走寻常路呀!”
      “如此,便让子逸帮帮十一吧。”
      “是,婢子这就着人告知殿下。”

      清凉殿外,暮色沉沉,风中夹霜带雪,吹得人脸上生疼。
      掀起厚重的帘子,李钰略微停顿了一下,方才轻轻提步上前,绕过绣着锦绣山河的八面屏风,对着那书桌前闭目养神的人躬身细语道:“陛下,定王殿下已在殿外。”
      “宣他进来吧。”
      那人身着玄色绣金线龙纹锦袍,头戴金丝冠,面容并不苍老,只是那双眼眸却好似久经风霜一般,不怒自威,自成气势。
      不一会儿,只见一湛蓝锦袍的青年踏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行至案前,撩起衣袍行以跪礼,朗声道:“儿臣问父皇安。”
      炀帝微微抬起眼眸,不见喜怒,“起身吧。”
      “谢父皇。”
      “可知今日朕寻你所为何事?”
      陆璁躬身道:“儿臣着实不知。”
      炀帝冷笑一声,“怎么,贵妃没有告诉你?”
      陆璁心中一惊,当即跪下,诚惶诚恐的磕头,随即说道:“母妃只是告诉儿臣父皇近来心绪不佳,责令儿臣别让父皇操心。”
      “如此却是朕冤枉你们母子了?”
      “儿臣不敢。”
      炀帝见陆璁答话中规中矩,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淡淡说道:“行了,起来吧。”
      陆璁应声,缓缓站起,身子依旧是半弯着,一副恭谨至极的状态。
      “谨言的事你怎么看?”
      “珩弟?”陆璁疑惑,破有些错愕的看着炀帝,“那流言竟是真的?”
      炀帝轻哼一声,“什么流言?”
      陆璁颇有些难为情的摸摸鼻子说道:“前几日,书仪突然问我珩弟是不是就要迎娶流云庄二姑娘过门了。儿臣只当作事笑谈并未放在心上,还训了书仪一顿,只叫她不要误信流言,免得失了皇家体面。”
      “哼,他倒是净耍些不入流的小花招,真以为朕是傻子不成。”炀帝言语间虽然颇有些严厉,面上却是一派和颜悦色,却是并未放在心上。
      陆璁默不作声的看了看炀帝的脸色,心中不免有些嫉恨,便是这样,才能体现出炀帝对待陆珩的不同。这般不入流的手段没有引起炀帝的一丝一毫的厌恶反而是无限制的溺爱。有时候便是孙贵妃不在他耳边念叨,他也能深切感受到炀帝的偏心。
      却是应了孙贵妃那句气话,不知到底谁才是炀帝亲生的。
      其实若要真说起来,陆珩的身份的确是不疑有他,盖因是陆珩的长相像极了已故文熙皇后所生的明烨太子的缘故,炀帝对陆珩总是比旁的孩子多出几分宠溺。谁让陆珩生母是文熙皇后亲妹,并且长相颇为相似。
      陆璁稳住心神,方才说道:“珩弟向来是个不羁的性子,会这般做想必也是认定了那位姑娘。也算是情有可原。”
      “难为你还想着替他说话,谨言这孩子真是任性至极,到底是少年心性,少了份稳重。”
      “如此,父皇不妨成全了珩弟,既了了他的处心积虑,也可多一个能管住他的人。”
      炀帝闻言却是颇有兴致的看向陆璁,“怎么说?”
      “那人既是珩弟处心积虑求来的,想必也是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若能好好教导一番,让那姑娘管着珩弟,即便是珩弟不愿。但因着顾及那姑娘的孱弱身子,想来也是会妥协的人。珩弟虽然行事随性,却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实在人,这法子或许是有用的。”
      说完,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扯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儿臣愚见,让父皇见笑了。”
      “如此说来,此事到还是有些好处的。”
      “父皇说的是。”
      炀帝面上带了微笑,说道:“那便成全他了。谨言这孩子也从未向朕求过什么,到底是不忍伤了那孩子的心。”
      陆璁闻言,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恼恨万分。不过是对着陆珩才有这般想法,若换做别的任何一个皇子,怎会顾虑到是否伤了孩子的心,只管自己安排了便是,便是亲生的孩子也只能受着,容不得半分不满,不配合。
      这便是帝王,不管亲情与否,在所有的关系,所有的感情之前,他首先是一个皇帝。
      只要他喜欢,只要他愿意,那么这一切便不需要理由。
      因为他是帝王,坐拥江山,俯视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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