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海水正蓝》季锐凡

15、chapter15

　　暗千夜在刘晟的带领下走进了总统府。
　　K国总统府，圆形建筑，分西中东三翼，同议会大厦隔街相望，安保措施严密。有辉煌庄严的拱顶、整齐壮观的绿化和K国最睿智智商最高的精英们。
　　时隔一年，这里并没有多少变化。来来往往的人无一不处在焦虑的状态中，忙忙碌碌成为生活的本能。
　　这里仍然是下达一个决策就能够影响全国人民的生活的地方。
　　长廊上是K国历任总统画像，许砾排在最后一个，黑色西装眉宇俊朗，暗千夜停下脚步，定定的看了他一会，抬脚跟上刘晟的步伐。
　　暗千夜到达许砾办公室的时候，许砾还在别处的会议室开会。刘晟为暗千夜倒了一杯咖啡，然后悄悄退下，留暗千夜一个人在办公室发呆。
　　暗千夜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加了一半牛奶不加糖，拿铁最为简单粗暴的做法，竟和她曾经冲出的味道那样相像。
　　无意识的看着整个房间，大大的面积，简约的冷色系风格，正对办公桌的墙上挂着K国独立解放时期最著名一次战争的油画。一侧是会客的沙发和茶几，另一侧隔出了一个简单的私人休息室。
　　暗千夜在许砾办公桌上的相框上定住，她很想看看许砾办公桌相框中的照片是什么。
　　暗千夜端着咖啡坐到许砾的座椅上，入目是二人的婚纱照。
　　这张照片拍的实属偶然，许砾身为总统，能抽出半天时间来拍婚纱照实属不易，其间总有需要签字的文件打断拍摄。暗千夜原本兴致高昂，被三番五次打断之后再提不起心情。许砾示意刘晟拿着文件下去，从暗千夜身后抱住她：“抱歉，让你不开心了。”
　　摄影师抓拍的正是这一幕，两个人呈现从后面拥抱的姿势，随意而又自然。暗千夜的表情由郁闷到被哄好的瞬间转变，而许砾歪着头看着她笑，目光温柔缱绻。
　　从往事回神，暗千夜的手不由自主晃了一下，端着的咖啡一下子洒在桌子上，忙抽出纸巾去擦，手突然顿住。
　　她看到了熟悉的意大利文。
　　暗千夜把文件抽了出来，她对意大利语并不是太精通，对于一些专业的词汇也看不太懂，只是在司徒冥身边待的久了，司徒冥的公司叫什么，帮会名字用意大利文怎么写，司徒冥的意大利名字叫什么，还是能够认出来的。
　　为什么，会在许砾的办公室，看到这样一份文件？
　　咖啡杯掉到了桌子上，咖啡彻底洒出来，湿了桌子上的文件。
　　“怎么这么不小心？”身后一只手握住她，和她呈现出半拥的姿势。
　　暗千夜方才看文件太专注，连许砾什么时候进来都不知道。
　　“你……想要做什么？”暗千夜问。
　　“想你陪我吃午饭。”许砾神情同平日一样，带着淡淡的微笑哄她。“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去吃午饭？”
　　“许砾……”暗千夜叫他的名字，那份文件她看不太懂，但是和许砾同床共枕两年，她太明白许砾的目的了。“你别动他。”
　　“你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懂？”许砾眉毛微挑。
　　“别跟我装傻，许砾，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暗千夜说。
　　在K国，任何官方文件，都是K国的专用纸张，加注两国语言，条款明细。暗千夜方才看到的并不是K国官方文件，也就是说……这甚至都不是K国明面上的交易。
　　许砾看着暗千夜，慢慢笑出来：“小夜，你既然知道我要做什么，又怎么会不知道——你根本阻止不了我？”
　　许砾看似温文，其实偏执早已是深入骨髓。暗千夜在办公桌看到文件的那一刻起便隐约感觉事情不对了，这一定不是一项刚刚开始的计划，而许砾甚至毫不介意，她看到他桌子上的文件。
　　暗千夜的无力感再次传来，好像回到了一年之前，她听到于家出事的消息去找许砾的那一刻：“许砾，你别逼我。”
　　“小夜，”许砾的唇含上她的耳垂，喃喃低语。“为什么说是我逼你呢？”
　　为什么不是，你在逼我？
　　你总是想离开我的身边，总是利用司徒冥让我生气，我舍不得对付你，只能对付他。
　　“为了这件事情，我已经准备了一年。”许砾伸手抚着暗千夜的脸，“小夜，你这个时候让我停手，恩？”
　　暗千夜闻言猛地一怔：“你说，你准备了一年？”
　　“小夜，他藏了我的女人。”许砾的语气平淡。
　　“你这一年时间……一直都知道我在意大利？”暗千夜不可置信的问了一遍。
　　暗千夜脸上诧异的神情取悦了许砾，许砾低头吻了吻她的红唇：“暗千夜，你总是忘记，你是我许砾的妻子。”
　　自己的妻子跟着别的男人走了，对男人而言，是一记耳光，是一种耻辱。何况许砾爱暗千夜入骨，早已在心里把她打上了自己的烙印。他从没想过要和暗千夜分开，除了死亡。
　　所以，从司徒冥出现在医院的那一刻开始，他便知道。暗千夜当初心情不佳，他知道她不愿看到他，想着若是司徒冥能够哄一下她也好。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司徒冥居然在暗千夜还需要住院的时候，就连夜将她转移到了意大利。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而司徒冥在意大利势力太广，他不能同司徒冥硬碰硬，只能从侧面下手。
　　他告诉暗千夜的是事实，这个计划，他已经准备了一年。搞定意大利官方、搞定司徒冥的家族、搞定司徒冥的竞争对手……他为司徒冥部下了一个层层严密的陷阱，待司徒冥跳进去之后，便再也无法给予暗千夜庇佑。到时候，暗千夜能够依赖的人，就只剩下他。
　　暗千夜一把将许砾推开，伸手把文件撕碎，许砾沉默的看着她。暗千夜开始翻找许砾桌上的文件，拉开他的抽屉，将一切翻的乱七八糟。而许砾站在一旁，没有阻止的意思。
　　直到暗千夜找累了，许砾才开口说：“不在这里，在夜园。”
　　暗千夜转身往办公室门口走去，手腕被许砾握住：“陪我吃饭，恩？”
　　暗千夜静了片刻，让自己镇定下来：“好。”
　　许砾低头又亲了亲她：“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