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海水正蓝》季锐凡

14、chapter14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暗千夜问。
　　“饿吗？”张翼飞不答反问，语气如寻常寒暄。“后排有薯条和汉堡，你可以吃。”
　　“我以为一国总理不会喜欢吃那种垃圾食品。”暗千夜回头，两个印有某知名快餐店LOGO的大袋子放在后座。
　　是去她公寓旁的快餐店买东西了吗？
　　“我又不是你家总统先生，像摒绝了七情六欲似的，连喝可乐的快乐都没有体会过。”张翼飞把车开到公园，在来往行人较少的地方停下，眯着眼睛一副怀念又回忆的样子。“曾经有个小姑娘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土豆和西红柿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但是土豆为了西红柿变成了炸薯条，西红柿为了土豆变成了番茄酱，它们终于能够在一起了。”
　　暗千夜失笑，为小女孩的心思：“土豆和西红柿明明都是蔬菜，怎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了？”
　　“我当时也跟她这么说，”张翼飞的表情温和，连唇角都带了弧度。“她把薯条蘸上许多番茄酱，塞到我嘴里，气哄哄的……”
　　小姑娘的原话是什么呢？
　　——这么多的好吃的，也堵不上你的嘴！
　　他含着满口的番茄酱捉住她吻下去，酸酸甜甜，却异常的美味。
　　突然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等到她真的和他说“不是一个世界”的歪道理的时候，她用了另一组对比——飞鸟游鱼。明明都是动物，可是一个飞翔在天空，一个遨游在海底。
　　“我连让她伤心都舍不得的小姑娘，却被人那么欺负。”张翼飞目光锁住暗千夜，像是要把她看透一样。
　　这是他的小姑娘念念不忘的Anglela姐姐啊，出现之后便给他的小姑娘带来了灾难，在于家被众人围攻的时候身为总统夫人却不出手相救，还选择了主动消失，害他的小姑娘多吃了那么多不该吃的苦。
　　虽然楚南欢也是落井下石的其中一个，张翼飞并没有什么指责暗千夜的立场。越是如此，他越是会看暗千夜不顺眼。有时他会觉得，自己和暗千夜是一类人，而他在刻意回避着在暗千夜身上投射出的自己。
　　暗千夜方才戏笑的神色僵住，慢慢开口：“她在你那里？”
　　那天接到司徒冥的电话，司徒冥告诉她，于荏苒很有可能在张翼飞的手里。
　　怪不得，她通过司徒冥找了于荏苒一年都没有找到。白道□□，能够搜索的渠道都找遍了，都没有于荏苒的身影，好像于荏苒突然间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她想过很多的可能，有好的有坏的；也怀疑过何曼，甚至怀疑过许砾和楚南欢，唯独没有想过原来是在张翼飞的势力范围之内。
　　当初于荏苒的姿态太决绝，而楚南欢的做法太无情，所有人都以为两家自此一刀两断恩怨相绝，不怪暗千夜想不到张翼飞身上。张翼飞把人藏的太严实了，恐怕就连楚南欢，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金屋藏娇吧？
　　“据说总统夫人失忆了，”张翼飞笑，“我看，记性还是很好嘛。”
　　暗千夜伸手去揉太阳穴，这是她最近一年养成的坏习惯：“张翼飞，你们已经分手了。”
　　“我们分手过吗？”张翼飞笑了，“夫人，激将法对我不管用的，你用来对付总统先生的那些手段在我身上都没用，因为我对你一点也不在乎。”
　　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张翼飞从不否认，暗家大小姐是人间绝色。如果放在古代，暗家大小姐就是红颜祸水，祸国妖孽，妲己褒姒一样的存在；哪怕是放在现在，即使英明如一国总统许砾，也时不时的会受到暗千夜的蛊惑。
　　这种女人，是张翼飞最想要敬而远之的类型。
　　自始至终，他都觉得暗千夜像是舞台上的戏子，演给别人在看，更希望自己骗过自己。当初暗千夜的未婚妻身份公布，暗千夜和许砾在镜头之前根本就是貌合神离。张翼飞知道深爱的人彼此之间是什么模样，而暗千夜和许砾并没有。
　　暗千夜是他的小姑娘喜欢又崇拜的Anglela姐姐，对于荏苒也有姐姐基本的样子，所以张翼飞不屑拆穿，只冷眼看着暗千夜和许砾的故事继续下去。也许两个人后来都有了一点真心，但是真心怎么敌得过权力的诱惑？更何况，暗千夜的心里，始终还藏着另一个人。张翼飞自己是爱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男人，真不知道洞察一切如总统许砾，怎么会对暗千夜有着这么纵容的姿态。
　　“张翼飞，不如我们坦白讲，你要什么？”暗千夜问。
　　张翼飞无所谓的笑笑，没有说话，启动汽车，往总统府的方向走去。即使他和暗千夜再互不欣赏，把一个女人扔下的举动也不是他的绅士风格。
　　汽车开得很快，一路上张翼飞一言不发，暗千夜被张翼飞请出车门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掩藏脸上稍稍露出的迷茫神色。张翼飞看着匆匆朝这里走来的刘晟，唇角一弯：“夫人，你都不知道我要什么，又怎么跟我谈条件呢？”
　　抬脚的一刹那，张翼飞在暗千夜身边低声道：“聪明如夫人，自然知道，刚才在小区门口，那些保镖是带不走您的。”
　　暗千夜微怔，张翼飞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什么？
　　不再看暗千夜，张翼飞重新开车上路。他的小姑娘还在等着他，他要是再不回去，薯条就不好吃了，小姑娘的冰激凌也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