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放着晴天碧水笼罩他》空左安

5、Chapter 05

　　二十、
　　天气变幻莫测。
　　晴又阴，阴又晴。可最后的还是墨绿色一片。
　　无风，寂静。

　　泛红的眼睛聚集着海量般的泪水强制压抑在眼眶上，就如天上墨黑的乌云沉重坠落，又被天空生生牵扯住，乌云内头的雨水久久未落。
　　蔡碧晴把开关水闸关得很好，强迫自己不要无缘无故地想哭就哭。有气无力地随便用手拔弄着枯衰的干野草。毫无在意天上气象变化，只知她现在的心情是阴晴寂寞。
　　瞬间，雷电一现，雷声轰响！
　　“咣！”
　　惊得连隔阂在天地之间的课室中的学生们哇哇起叫，连老师们也不约而同惊呼“哇！”“哇！”不断，而后便是各人的吓惊之语——
　　“怎么回事呢？”
　　“打雷了吗？“
　　“吓死人了，连妈都不记得了！”
　　类似于自己安慰自己，又好象是与多人对话，种种感触。
　　但他们又可知道吗，在寂静无人的失去阳光所照耀的暗绿色草坪上有一只吓得盖耳不闻、过于惊吓的可怜小兔子怯生生地卷缩在导电的盛茂大树下。
　　她红炯无神的眼珠，如同乌云撒落无数滴水珠滚烫而下，簌簌地失去支撑流下的泪珠，连成泪线。
　　蔡碧晴自小害怕雷雨。当双亲长时不在家，留独幼小的女儿，孤独无助地躲藏在桌底下，盖着耳朵不敢接听外交达到如能惊天的雷声，不停抖动着身子，发抖着……两腮捧着两道泪线。
　　而现在就如当初没有什么不同。蔡碧晴一遇道雷雨交加的天气，她就会停止任何思考，紧张害怕四处张望，寻找能够依靠的彼岸，比如桌底，门后，还有藏密在树底下。
　　她始终还是孤独无助一人。
　　直到沉寂睡去，惊怕得忘却世处的一事一物。
　　耳畔中只闻见顽强生长而茂密的翠叶滴落下来成了美妙的交响曲。
　　二十一、
　　“睡着呢。”
　　可能被一身散发着朝阳气息的男生而让密布雷电哑然停止，紧凑的雷雨也缓慢落成稀疏的春雨，乌云变绵云。
　　时间在倒流着，朵朵云在空中畅爽地游荡着，灿阳再一次出现，发出耀眼、不可直视的光芒，照得树下的男生与女生融为一体。他拥抱着她。
　　孤独受到阳光的恩惠，看到微点希望与……点点幸福。

　　二十二、
　　一股清晰易闻，却很厌闻的消毒水无形飘荡在刷白的墙壁。
　　倘大的室内摆放着两张被裹在纱布内的白床。其中有一名安详睡着的女子躺卧在某床上，释然睡下。而旁则静默坐着守望她的男生。从发现她开始，担心得狂跳的心仍未平息。
　　二十三、
　　天色已变，从明朗变成阴暗。
　　她离开了不够十五分钟，秋雨凉却觉得仿佛漫长游过几个世纪，甚至还不只。然而，不觉意余望到天上的骤然变化，心中莫明震荡起来。
　　秋雨凉不自觉猜测种种有可能和不可能。
　　——怎么突然没有了阳光，是开始转阴了吗？
　　——温凉的风已经有点冰冷的感觉了，该不会……不会吧。
　　——啊！骤雨云出现了，会不会下雨呢？
　　——那她还在下面傻傻地拔草吧？
　　——即使是傻的，也会懂得避雨吧。
　　——可是……那家伙……
　　当秋雨凉还有源源不断的架空想法接种而来时，突如其来地由苍天劈开几道雷型裂痕，擦破这片静谧的暗绿色草坪。随即周围响亮得蛙声一片，更清晰地让秋雨凉听见心中一直猜测的那人的惊叫声！
　　果真没有猜错，这个笨蛋就是这么笨！
　　再一次轰天动摇的闪电擦破苍穹！
　　秋雨凉随着身体每一寸的神经反应，“哗”一声倏起身来。两手按住早已关闭的窗户，隔着玻璃他穿越重重帘雨见到草坪上的孤身只影，埋头于两膝之间，蹲坐在庞大的树底下。任由风吹雨打，也不敢一动再动。
　　□□的雨击落在她苍白受惊的脸上，她的弱小的身躯在无助地颤抖着，就如刚出世的雏鸟被自己的母亲丢弃一样的心情。
　　还清晰见到她脸上与冰冷的雨水混合一体的泪水！
　　秋雨凉不觉用手捏住自己的心房位置，他咬唇发白，两眉紧皱，他的心很痛！很痛！虽玻璃窗把天外锋利的雨阻隔，但他却感到那些锋利的雨却是一把把狠狠的刀刃光速般插入自己狂跳的心房，每一刀都让他足以屏住气息，心如绞痛！
　　那千痛万痛的感觉，实在让他不好受！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在乎一个女生的心，是这样的吗？
　　秋雨凉无视全班怪异与不解的眼光，直奔出课室外！

　　找到她的时候，雨戛然停止，已晴天。
　　他呼着急促的气，慢步靠近她，才发现她已经被吓得睡着了。
　　颓废地跪下身子，轻轻地把她拥在怀中。
　　你知道不，你吓死我了。
　　拥住她的双手越发的紧力，仿佛就是不让她再次逃出他的禁锢。

　　二十三、
　　被褪去阴霾的天气，冲出黑洞。换来如早晨一般的明媚阳光，穿透着一块又一块薄如纸的窗帘，斜射投在安稳沉睡的女生身上。
　　男生坐在女生躺着的位置旁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她苍白的脸，眯着眼，眼中泛滥着种种别样的感情，心疼、怜惜……
　　他伏身凑近那女生的脸，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他吻上她的唇，浅浅的，犹如蜻蜓点水。
　　他细声绵语，带着点抱歉的语气道：“对不起呢。”
　　退出房间。
　　“——啊！”
　　就在这时，床上的女生突然惊叫一声！
　　她猛地坐起身。
　　苍白无力的脸，惊愕的瞳。一滴滴冷汗随着她的脸部轮廓顺流下来。心底下发出急促的心跳。
　　惊吓的她可原以为自己仍在学校的草坪上，过于害怕而呆坐不动。突然万闪雷电“咣！”的雷声惊天动魄，泣鬼神天！而这时一道雷光延着挺立的树干，抵达她的头上！
　　“——啊！”
　　就这样她被惊吓了，梦境与现实一线之差，当她惊醒时，仍不知道这才是自己真实的世界。
　　泛白的白灰墙、不停回旋的淡绿色风扇。那是她所看到的。
　　还有几本颇厚而看起标题感觉很深奥的医书、教书桌、方正的杂物柜里摆着种种不明医治什么病的药品，还清晰嗅到让人难闻的消毒药水味儿。
　　急促的呼吸不频繁地在两鼻孔吸进呼出，蔓延寥无人声的室内。死寂的空间只惟有那不大不小的呼吸声，徘徊不定。
　　她知道睡的是床；
　　她知道那只是一个可怕的梦；
　　她知道她的噩梦早已离开；
　　这里是医务室，她知道。
　　但她不知道的是，是谁带她进来的？
　　是谁把她在那足以死亡的地方带走了她，拯救了她……

　　她很高兴，因为原来还是有人发现到她的存在。
　　发现她这不断颤抖的身影，孤单只影。
　　那是谁呼唤了她？
　　蔡碧晴摸上自己的嘴唇，忽然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点红润的血色。
　　嘴上还存在让人足以幸福地清醒起来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