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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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凌玲铃游水的本领是极好的，古人所谓好像一条鱼到了水中大概形容的就是像凌玲铃那样善于游水的人吧。
她在水中游走就好像在陆地上行走那样自如，唯一所担忧的只是找不到好吃的鱼去给李瞎子添菜，她总是嫌弃这条鱼太老、那条鱼太小，所以在水下待了许久也没有寻到一条和心意的鱼。
而船上的李瞎子虽见到凌玲铃迟迟不回却也并不担心，他晓得凌玲铃的本事。
如今，只有一件事情最是重要，那岸上沙滩的人已经渐渐多起来了，安静变成喧哗，不远处的断崖之上似乎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李瞎子掀开了船舱的帘子侧倚在船舱壁上观看着。
凌玲铃在水里，当然不知道岸上和船上发生的事情，只是一门心思地找她的鱼，好容易找到了一条不老又不小，长得又可堪一看的鱼，忽觉得有剑气纵横，甚至飘逸至水中来了，她心中一惊，手中一放，到手的鱼儿又溜走了。
但是现在捉鱼似乎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凌玲铃浮到了水面上欲看清楚情况。
她抬眸看去，原来剑气正是从珍珠所指的叶孤城练剑之处的一断崖而来，便知道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白云城主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这等的剑气，旁人躲避还害怕来不及会伤到自身，凌玲铃却是个迎难而上的豪杰，反倒向着那处断崖游去。
一边游一边躲避着四处飘散的剑气，有几道剑气正与凌玲铃相遇，但却不曾伤到她丝毫。游至断崖下方不远之处，凌玲铃着意要仔细看那白云城主的样貌。
然而她想看那人的脸并非是由于她过分看重相貌的缘故，她从前的朋友中也不乏像酒缸子那样有个红红的酒糟鼻子、小眼大嘴的样貌特别之人，只是，她自从听说江湖中人称呼叶孤城为剑仙后，便一直很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当得一个“仙”字，这样的人，总归不能长得太丑陋了吧？
从前，她那方世界中也有一个剑仙，他的年纪并不大，剑术上的成就却远超旁人，又生得极为俊俏，人人都说他是天上谪仙临凡，故而呼之为仙。
然而人间的仙人到底不是天上的仙人，终究也还是个凡人，他娶妻的那日，凌玲铃在他新房的屋顶上坐了一夜，看着脚下满目的红色，喝了一夜的酒，流了一些无用的眼泪，那是她第一次喝醉了酒，在房顶上睡了一夜，第二日，就离开了。
后来呢，她和他再也没见过了，终究还是不见得好。
这里也有一个剑仙，是个什么样的仙？
凌玲铃抬起头看那断崖上正在练剑的人，在剑气和海水拍打的夹击之下努力地去看他，她先看到他的相貌，秀丽端正，很是面熟的样子，然后见到了他的剑法，那是一种怎样的剑法呢，那种剑法已经不可以用人间的语言来描述，因为那本来就不是人间的剑法。
凌玲铃看着白云城主挥动着他的剑，忽然伸手将自己的面具摘下，眼中怔怔地流出泪来，那断崖上的身影和另外一个身影渐渐重合了，她愣住了。
她正在怔愣的瞬间，一道剑气袭来，一时不察，便被划破了左脸，正合着那道疤痕，她用手去摸那道疤，却摸得了满手的血，
不知凌玲铃这样子呆愣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白云城主的练剑时间已经结束了。
叶孤城练完了剑，本该立刻离开，他却没有，反而走到了断崖边上，几位在身边服侍的人见城主如此，心中虽然有些惊讶，却也只是乖巧地站在原地等待。
叶孤城其实是在俯视着断崖之下已不知看了他多久的那个女子，而凌玲铃却捧着她那奇特的面具仰视着他。
两人这样对视了几息，叶孤城见那女子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半句话也不说，便直接转身离开，凌玲铃却没走，反而轻声唱起了歌，她知道叶孤城能听见，她唱的是“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连唱了三遍，叶孤城果然听见，立住，听她唱了三遍后才离开了。
原来凌玲铃刚刚忽然想起这位面熟的白云城主来了，就是在西湖赞她唱《凉州词》唱得不错的那位，方才她见他要走，心中一急就想唱歌留住他，她看着他的背影把《凉州词》唱了三遍，脑子也清醒了，白云城主叶孤城其实长得和那人一点也不相似，但挥动起剑来却不知怎么很相像。
凌玲铃想通后，胸中忽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那是她无声的痛哭。
叹息完，她才想起李瞎子来，本来已说好要请他吃鱼，如今又怎能反悔，便将面具戴上，再次潜入水中去找她的鱼去了。
凌玲铃在水中又搜寻了一些时候，找到了一条差强人意的鱼，便又寻着李瞎子停船之处而去。
李瞎子果然还在，她进船舱的时候李瞎子在喝酒，那个小小的酒壶中的酒似乎还没有倒完，甚至火锅也还热着，火锅中的汤也还不曾少，似乎凌玲铃只是出去了一小会儿的功夫，但是她实际上已经在水中耽搁许久了。
“白云城主的剑法如何？”李瞎子问。
凌玲铃没有回答，她现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李瞎子，好，还是不好呢？
她假装很忙的样子，忙着收拾那条鱼，她要把它做成鱼脍，现在，她的匕首也只有这种用处了。
李瞎子看出凌玲铃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没再追问，只是叫人送了一只精美的盘子进来好让鱼脍有个葬身之地。
没一会儿，李瞎子就吃上了新鲜的鱼脍，凌玲铃仍然有些心不在焉。
李瞎子一边吃鱼脍，一边仿若无意地说：“三个月之前，这里还没有这么多的江湖人士，现在是越发多了。姑娘知道为什么吗？”
凌玲铃伸手将酒壶拿过，为李瞎子和自己满上，才说：“我什么也不知道，比不得李先生什么都知道。”
李瞎子将酒杯拿起，对着凌玲铃微微示意，便将杯中酒咽下，“南海中除了飞仙岛外，还有一座岛屿在近年来声名鹊起。那岛名唤蝙蝠岛，在蝙蝠岛中，你可以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武功秘籍、情报等等。三个月前，蝙蝠岛把白云城主的练剑地点当做一个情报卖了出去。我实在是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处？”
“大概是觉得能通过看白云城主练剑学到一丝半点他的剑法吧？”凌玲铃笑说。
“姑娘也这么觉得？”李瞎子问。
“真正的剑法是学不会的，白云城主正是懂得这一点，大概才如此作为吧！”凌玲铃答。
李瞎子听得此语，不由抚掌大笑，“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可笑那些愚人愚行！”
凌玲铃却不笑，只是喝酒。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深了。凌玲铃心中忧虑不知今夜往何处去，珍珠家是不便回去了，城门又已关，往城中投宿更不可能，莫非今夜要以天地做屋宇了？
李瞎子见她双眉微蹙，便知她心中有所思，因问道：“可是有什么难事么？”
凌玲铃对他具言心中所思想，李瞎子有说：“这有什么难的，今夜何不就与我同宿于舟中。”凌玲铃听了，也觉可行，欣然允诺。
两人就此在舟中同眠一宿，次日天亮，凌玲铃估摸着城门将开，便向李瞎子告辞，自己进城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