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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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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回了渔村,就差不多到了该吃中午饭的时辰。凌玲铃因为昨天已经打扰过珍珠一家一晚,今天就觉得不便再去打搅,且珍珠的父亲到底有些不喜江湖人士,今天若要再去,恐怕他心里十分不自在,遂在快到珍珠家的地方和珍珠分手了,借着嘱咐她的时候,状似无意地拍了拍她的背篓,借此时机放了些银子进去,而珍珠毫无所觉。
“你怎么不到我家去了?”珍珠心中不舍,“莫非你是要离开飞仙岛了吗?可是你还没有见过城主练剑啊,怎么现在就要走呢?”
“我现在不走,只不过今天见到了一位许久没见的朋友,可能要去找他了,所以不会再借住在珍珠的家里了。”凌玲铃弯腰在珍珠头上摸了摸。
珍珠嘟着嘴巴,“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当然。”
珍珠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而珍珠回家后,一家人发现背篓里居然有许多银子的惊讶与喜悦自然不必再提,还只是说凌玲铃吧。
凌玲玲与珍珠分手之后,觉得腹中有些饥饿,却没有去找那个所谓的“朋友”,而是跑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林子里去找了条河,准备自己抓些鱼来吃。
其实以凌玲铃的本事若要抓鱼还不容易,只走到海边上跳下去,到海中找寻一番,还怕没鱼吃不成。
她却偏不如此,反而大费周章地跑到林子里去找一条河,还砍了适合的树枝来,又用自己的匕首削成简易的捕鱼工具,扎起自己的裤脚来淌着水去扎鱼。
她从前不大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每每工具扎下去,也只是到了泥土里,到不了鱼的身上,可是她把这当做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在做着,一下又一下,直到扎到鱼。
扎到了鱼,她也并没有急着去料理它,只是随手甩在了地上,人还是拿着工具站在河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泡在了水里的那双脚,有些大,脚底还有许多的茧,这不像是个女孩子的脚。
女孩子的脚是怎么样的呢?
她觉得,大概那些小小的、嫩嫩的脚才算是,要有着圆润的小巧的脚趾头、晶莹的指甲,也许指甲上面还涂抹着红色的凤仙花汁,总之,不是现在她所看到的泡在水里的那双脚。
那些被好好的被人保护在深闺之中的姑娘大概不像她一样,有着这样的一双脚,可是,她们大概也不像她那样的快活……
阳光透过树林层叠的树木中间的空隙,投射到树林中的这条河里,投射到凌玲铃的身上,她一手拿着那个捕鱼用的工具,一手放至额前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同时感觉到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怅然之感侵袭而来。
但是,她最终清醒了过来,迈出了那条河。
凌玲铃穿上鞋袜,把那双并不令她自己满意的脚掩盖好,又把匕首重新绑回了自己的手腕,那匕首看起来还是很奇异,似乎也很驽钝,但只有那些死在这把匕首下的人才真正知道它的威力,知道它有多么的锋利,它曾经用来收割人命,现在却被用来削树枝,凌玲铃觉得这也没有什么不妥当的。
寻了些干枯的树枝树叶燃了火,用刚才用来捕鱼的工具把已经掐去了内脏的鱼串上,虽然没有什么调料可以安放,却也鲜美。
吃饱了饭,就该睡了。
一棵高大的树上的一根粗壮的分支大概已经是很好的选择了,然而凌玲铃还有点不大满意,她想起了那头被自己留在了芳意楼的驴子,出海总归没法带上它,凌玲铃只好给了些钱给芳意楼的老鸨儿,让她帮忙照看一下自己,只不要饿到它就好了。
如果那头驴子在这里,凌玲铃就可以躺在它身上了,虽然也有一些硌得慌,但也还没有树干这样硬。幸好阳光极好,凌玲铃还是睡了个舒服的午觉。
这一睡就睡了一二个时辰,“咝……咝咝……”凌玲铃瞬间便被惊醒,伸手一捞,抓住了一条正准备袭击自己的蛇,将头削去,毒去除,凌玲铃准备就拿它当晚饭了。
在她抓着那条蛇想着怎么料理的时候,“铃……铃铃……”又是那一阵铃声,“吧嗒、吧嗒、喀嚓、喀嚓”竹杖打在地面与落叶上的声音,凌玲铃听见了这些声音,却并不准备有所动作,只专注着自己手上的那条蛇,因为她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过了一会儿,那发出声音的人就到了凌玲铃所在的那一棵树下,她还是没有动作,这条蛇的料理方法有许多,只是现在的情况下那许多方法没有几个是能用的。
“你觉得这条蛇用什么方法做会更好吃一点?”凌玲铃问。
她跳下树去,面对着来人问到。
“我觉得做成蛇羹最好。”来人答到,那人瘦脸尖腮、一张狗皮膏药贴在额头上,两条鲶鱼须似的胡须长长的直到脖颈至锁骨位置,手上拿着一根竹杖,杖上坠着一只铃铛,是那位算命先生!
“说得不错,做成蛇羹确实是个好主意,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又没有什么器具,恐怕做不成蛇羹。”凌玲铃先是赞同了那算命先生的想法,然后又否定了他。
“这有什么难的,我已在另外一处备好了器具,另有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只等小姐去呢!”算命先生说。
“那我们怎么还不快去?”凌玲铃笑说。
算命先生就敲着竹杖带着凌玲铃离开了树林子,到了停靠在海边的一条船上。
凌玲铃和那位算命先生一同进了船舱,舱内备下的是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只烧着热汤的火锅,那锅周围放着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还有肉食,有些肉是已经片好放在了盘子里的,有些还成大块,大概是想着也许赴宴之人有些自己动手的性质,所以连小刀一类也都有。
如今天已经颇冷了,寻常人家只得青菜萝卜之类,而那桌上放置的东西中还有一些只在春夏时分生长的菜蔬,真是难得,若没有极丰厚的家底,哪里能得这一口?
算命先生请凌玲铃一同入坐,两人方坐下,就感觉船微微地晃动了一下,离开了岸,凌玲铃都不知道那撑船之人是什么时候上船来的。
“我有时候喜静,所以就专门培养了些安静的人,在我喜欢清静的时候给我做事,希望没有吓到小姐?”算命先生见凌玲铃似乎有些惊讶,先致一歉。
“无妨。”凌玲铃向他一笑。又举起那条蛇来,“我拿这条蛇来添个菜如何?”
“那就更好了,依我说,只把蛇切了段丢进汤里去,就已经极好了,小姐觉得呢?”
凌玲铃不答,只将桌上放得小刀拿过来将蛇皮剥了,将里头的蛇肉削成小段放入汤中。一边削蛇肉,一边问那算命先生:“不知要如何称呼?”
“小姐不是早就知道了。”那边算命先生则用筷子夹了菜蔬放入锅中。
“从前叫你温老板,可那都是已经过去的称呼,恐怕如今不能用了。”凌玲铃将蛇肉尽皆放下后,就去拿了碗调了些料,放了许多的辣椒,还有葱蒜一类。
“随意,小姐愿意叫温老板也好,叫李瞎子也罢,总归是个代号。不过,毕竟我现在是个算命的,如果被人听见叫老板,大概不好。”
那算命先生还没放好菜,便只好又说:“小姐,请也给我调一碗料吧,照你那样的就行了。”
凌玲铃就依照他的话调了一碗料递给他。
两人坐在火锅前,等着看哪些菜蔬熟了就捞来吃,也不说话。
凌玲□□味重,而李瞎子则有些吃不惯辣,那一碗料吃得他满面通红,大抵是辣得不行了,他就向船舱外说了一声:“酒可温好了没?”
虽无有人应答,但不过片刻就有人将一壶已经温好的酒并两个酒杯放入了船舱之中,李瞎子拿了酒,先给凌玲铃斟上了,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忙不迭地吃下去,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凌玲铃见他如此,不禁大笑起来,随后也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吃到中途,李瞎子问:“如何,这顿饭还尽兴吗?”
凌玲铃心中满意,口中却说:“不大尽兴。”
“噢……?”李瞎子不解。“你这席上什么都好,只一样,咱们现在在海上,怎么偏偏没有鱼呢?”凌玲铃笑说。
李瞎子手执着酒杯,“这倒是不难,我吩咐一声,不必多久,就有鱼送上了。”说着就要叫人,凌玲铃却阻止了他。
“今晚实在是太过于麻烦您了,不如让我也尽一尽心?”听凌玲铃这样说,李瞎子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凌玲铃走出船舱,到了船板上,先是见到了那撑船人,看起来极为瘦弱,却极为有力,一双脚裸露在外头,极小、极白,这样的脚走起路来一定没有声音,但却不大像是天生长成的了!
再向四周举目眺去,其他三面都是无边无际的海,只有前方有一处断崖,有些熟悉之感,再仔细一思索,那不正是珍珠所指的叶孤城练剑之处!凌玲铃看了那断崖一眼,便纵身从船上跳下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