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不可能的一百次机会》泠崖子

17、凡人与魔族（八）

　　回房后，就见着乐乐领着几个下人带了许多东西正整理他的房间。

　　轩衡边陪着胤清走过去，边隐去白发变出了一头黑发，他不耐烦地扯着头发，将其甩到脑后。只因为是胤清说不要太过招摇才隐藏自己，否则谁会因为几个凡人就去动用灵力，更何况对于此时的他来说，他的灵力还不够稳定。

　　乐乐听到动静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胤清的身旁站了个动来动去的青年，他眯着眼盯了会觉得有些眼熟，后恍然大悟道：“轩衡大人？”

　　轩衡恩了一声，也没太过在意那个少年。

　　“您平安回来就好。”乐乐用袖子擦了擦几滴流出来的眼泪，“看到您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轩衡看着无语了片刻：“你好奇怪。胤清都没哭，你哭个什么劲？”

　　见轩衡如此不领情，乐乐在干哭了几声后便止住了眼泪。

　　这房间里多添了一床被子，又多放进了几件衣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要在此长住。

　　胤清觉得这场面挺讽刺的，但也懒得废话去阻止，就坐在桌边，看着一伙人在他房间里进进出出。

　　“两位还没吃午饭吧？”

　　就折腾的这么会功夫，太阳已升到了头顶上，正是正午时分。经乐乐提醒，胤清才想起是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

　　乐乐出去了一会，又很快回来，他将准备好的食物亲自摆放到桌上，又退到了一边。

　　“乐乐，你不一起吃吗？”胤清问道。

　　“不了。”乐乐摇了摇头，“在钱府，下人是不允许和主人一起吃饭的。”

　　“主人？”

　　“您是四夫人的哥哥，自然也是主人。”

　　胤清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轩衡打断了：“胤清的三餐是由我负责的。”他抬头，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乐乐。

　　“轩衡大人，这是钱府，不允许主人下厨，您就体谅体谅我们吧。”

　　在烟雨城，他一日三餐吃的东西里面必定有一样会是轩衡亲手制作，无关大小多少。也只有偶尔几次能吃到完全由乐乐做出来的普通食物，那还是在轩衡有事外出的时候。

　　胤清自然是更喜欢普通的食物，就找借口让轩衡不要再吵闹，安心吃饭。

　　轩衡瞥了眼站在一旁待命的乐乐，嘲讽道：“你小子还真是到哪都能好好活着。”

　　乐乐尴尬地笑笑，并没有回答。

　　轩衡看在胤清的面子上扒了几口饭就嫌弃着难吃难吃，把面前的碗筷都推了出去。

　　胤清只当他是心中不满，随便找地方撒气，在他看来，乐乐做的食物还是挺不错的。

　　在胤清一个人解决了餐桌上大部分的食物后，乐乐就和其他下人一起将碗筷撤了。

　　胤清想着或许这是他在这世上最后一天的日子，不该静坐着等时间过去，就问轩衡要不要一起去外面走走。轩衡却回答困了要睡觉。

　　也对，在昨日轩衡还很难维持人形，尽管今日在他眼前表现得与往常无异，但也有可能是在硬撑。就不再打扰，把房间让给了轩衡，等他躺到床上后，他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胤清往四处张望，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隔壁是妹妹的房间，但他并不想去。以前贤淑恬静的妹妹变得暴躁癫狂，妹妹痛苦的模样时刻提醒着他，他很无能。

　　坐在石阶上，闭上双眼享受着午后的阳光，这一时的闲适让他心灵宁静。

　　钱方是他家的仇人，该杀，可妹妹却想着要他杀了钱府一家，他该这样做吗？乐乐投靠钱府，做了钱府的管家，那他也算钱府中人，他该不该杀？妹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钱方的孩子，那孩子该不该杀？

　　胤清单手撑地，面朝太阳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在答应妹妹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为了妹妹的愿望，不管是要蒙蔽自己的眼睛，还是抹杀掉良心，他都会去做。

　　就这样虚度了一下午，直到感觉有人轻拍了拍他的肩才悠悠从梦中醒来。

　　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乐乐，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张公子怎么在外面睡着了？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办？”

　　像是要印证乐乐所说的话，从喉咙那传来了一股痒意，他咬紧下唇，才没咳出声来。

　　“张公子，去泡个热水澡暖暖身子吧。”

　　因为轩衡还在房间里午睡，胤清并不想打扰他，便叫乐乐带他去他的房间。

　　并没有惊动钱府的下人，两人合力取来热水倒满了木桶。乐乐将换洗衣服挂到了屏风上，就坐在外面等着胤清洗完澡。

　　大概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胤清清洗完毕就出来了，乐乐便说道：“张公子，你先回去吧，等我把这里收拾完就去找你。”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不用了。”乐乐笑着说道，“你都换了身干净衣服，再弄脏了就不好了。”

　　“那麻烦你了。”

　　胤清先离开了，乐乐挽起袖子，打算先将木桶里的水倒干净。

　　几件衣服被挂在木桶壁上，乐乐将那些衣物一样样舒展开来再放到椅子上。

　　“咦，奇了怪了。”他手上拿了件白色亵裤，又往那堆叠起来的衣物里找了找，又找出了同样一件，“搞什么？他有自己带裤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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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衡还躺在床上睡着觉，胤清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房里，犹豫了半天，终还是下了决定，长呼了口气认命走到轩衡床边。

　　“轩……轩衡，那个……”他闭着眼结结巴巴地说道。也不知道轩衡醒没醒就把烟偷偷睁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可看到了轩衡发红的脸蛋，赶紧坐了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生病了？魔族会生病吗？

　　不止脑袋烫，轩衡浑身都烫得可怕。是发烧吗？魔族也会发烧？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不是普通凡人能定义的发烧，以轩衡此时的体温，足够煎熟一个鸡蛋。胤清也耐不住那温度，只能放开了轩衡。

　　“轩衡？轩衡？”他低声呼唤着轩衡的名字，而回答他的只有轩衡急促呼吸的声音。

　　乐乐刚好在这时候进来，他是来送晚餐的，刚好听到胤清慌乱地喊着轩衡的名，赶忙放下了食物，走过来问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胤清想着可能是昨天的伤还没有好，现在更恶化的缘故。

　　“是发烧了吗？”乐乐看着那从轩衡脑袋升起的白烟，问道，“需不需要我去拿些寒冰？”

　　胤清也是一筹莫展，有个办法总是好的，便同意了乐乐说的用冰冰一冰。

　　正值冬季，最不缺的就是冰块。胤清让到一边，把被子直接铺在地上，自己躺了上去，对乐乐说道：“你在轩衡身上放一块，也在我身上放一块。”

　　“张公子要干什么？”

　　“我能承受几块寒冰，就给轩衡放几块。”他是怕昏迷中的轩衡承受不住寒冰的温度，病上加病。但若他能承受，大概轩衡也是可以的。

　　乐乐得了命令，各在胤清和轩衡身体两侧放了四块寒冰。在蹲下身给胤清放寒冰时，视线忍不住往他的下半身瞧去，其实他有点在意胤清的下半身是不是赤裸的。

　　胤清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门，冻得他忍不住发抖。

　　“张公子，您是凡人，要不就算了吧？”

　　“没……没关系，我还能忍。”他的双唇被冻得发紫，颤抖着声音说道。

　　“胤清！”轩衡好像是听到了胤清的声音，猛地睁开了眼睛，叫着他的名字坐了起来。

　　胤清赶紧摆脱掉那四块寒冰的束缚，来到轩衡床边帮他推开了在他那儿的寒冰。

　　“轩衡，你还好吗？”

　　他微眯起眼睛，用手遮住了蜡烛的光线：“现在是晚上？”

　　胤清点了点头。

　　“那我该为你输送灵力了。”他抬手握住胤清的右手，将灵力输送了过去。

　　“没关系，等明天也可以。”

　　轩衡皱眉道：“我不喜欢食言。”说着，一大股灵力急速地流进了胤清体内。

　　胤清只觉得全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趁着轩衡虚弱之际夺取他的灵力，可源源不断灌进来的力量又让他觉得留恋，不愿放手。

　　终归对力量的留恋与对妹妹的承诺打败了他担心轩衡的感情，想着轩衡是魔族，尽管失去了点灵力，对他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胤清，人能获得灵力多少是有限的，我不敢给你太多，那些灵力足够你超越大部分的凡人了。”

　　“……多谢。”对于轩衡，他也只能道一声谢了。

　　在短暂苏醒后，轩衡又睡了过去。

　　“乐乐，你帮我照顾好轩衡。”

　　“嗯……啊，好。”在刚才的时间里，乐乐的视线定在了胤清因为侧着身的坐姿而露出来的一小片白色□□上，一边鄙夷那两人的关系，一边却不肯移开视线。直到胤清叫他的名字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