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不可能的一百次机会》泠崖子

18、凡人与魔族（九）

　　张易伊已在屋外等了很久，看到胤清出来她双眼一亮，连披风掉落在地也没有去管，小跑到胤清身边：“哥哥，你要去帮我报仇了吗？”

　　“外面冷，你先回屋待着去。”胤清捡起披风，披在张易伊身上。

　　“哥哥，我跟你一起去。”

　　“乖，听话。”

　　“那你要带着钱方的脑袋来见我。”

　　“我会的。”

　　张易伊回去了，胤清看着她的背影，松了松右手，又紧捏成拳，他总觉得在这时候他的右手应该握着一把剑的。现在却觉得空空的，手里是空空的，心也是空空的。

　　“尘息？”脑中莫名出现了几个字，他念出了其中的两个。

　　身体渐渐冒出了白光，他还没来得急惊讶，有一把剑竟从他的身体里分离了出来。

　　怎么回事？

　　那把剑飞到空中转了几个圈，又落到了胤清的跟前，左右摇晃着，像是想得到主人宠爱的小狗等待着胤清握住它。

　　胤清犹豫着伸手抓住了剑柄，却被如针尖般的刺痛给吓退了回去。

　　他按住那几根发红的手指，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把剑。怎么回事？从他体内分出来的剑却不属于他吗？

　　“神族之剑，怎可靠魔族之力驱动？”人未到声先到。胤清警惕看向四周，却见一红衣仙人从无到有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坐在了那把剑上。

　　胤清觉得眼熟，马上想起这位是在神界的时候见过的人。

　　“我叫祁炎。”那仙人说道，“胤清啊胤清，你让尘息伤心了。”

　　“尘息？”

　　祁炎单手撑着下巴挑了挑眉：“你叫出来的剑，却不知道它的名字？”又从剑上跳下，从怀里掏出个黄色符咒，贴在剑柄上，“此乃杀戮之剑，一旦出鞘，少则十人，多则千人，不食满血便不会回去。”

　　“你不是说这是神剑吗？”

　　祁炎眯着眼笑：“瘟神也是神呢？谁喜欢他呀。那神剑就一定是好剑吗？尘息可是在神界中一等的邪剑，只配杀生最多之神。”

　　祁炎将那把剑递到胤清眼前，冲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说你再试试。

　　尝试过刚才针刺之痛，胤清有些犹豫：“为什么神族的剑会在我的体内？”

　　“很难猜吗？”胤清没有接剑，祁炎嫌弃这剑重的要命，便把它插在地上，自己靠在剑上，“你的灵魂是神族的，作为容器的□□是人族的，而灌满这个容器的却是魔族的灵力。啧啧，幸好现在你灵力全无，否则在小狼给你灌输灵力的瞬间你就爆体而亡了。不过也没差多少，尘息已经消耗不了大量灌入你身体里的灵力才分离了出来，你大概活不过明天了。”

　　“什么意思？”

　　祁炎叹气摇头道：“虽然这么说我也不太好意思，不过胤清啊，我还真是你的灾星，怎么我一来找你，你就又要死了呢？”

　　尘息剑似乎听不了“死”这个字，在祁炎读出那个字的瞬间发出了奇怪的嘶鸣，飞到半空中乱舞了起来。

　　原本靠在尘息剑上的祁炎一个踉跄，差点摔在了地上，嘴里边囔囔着骂“死剑”边整理姿容再摆出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好像刚才出丑的不是他。

　　“你是神族，你会对轩衡不利吗？”胤清问道。

　　“怎么会？那孩子可是我看着长大的。”祁炎笑得人畜无害。

　　“认识以前的轩衡？”

　　祁炎点点头：“我还是看着他失忆的。”

　　尘息剑在天空飞舞了几圈，然而没有操控它的主人，它就如同废剑一般停了下来，飞回到胤清跟前。

　　祁炎看着啧啧了几声，两指弯曲，原是想教训教训这把剑，但想了一下，两指可没有剑锋利，便又收了回去，轻哼了几声，说道：“快取剑吧，我在它身上下了咒，现在无论人神魔，都可以使用它。”不过有一句话他并没有对胤清说，现在胤清气势比剑弱，一旦用上了那把剑，要杀多少人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在决定报仇的时候，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反而觉得死了更好。他伸手握住了那把剑，一股力量便从那只手里缓缓传了过来。不同于轩衡为他输送灵力，这股力量像是有形的手，紧紧抓住了他。

　　“你这一去可就是死。”祁炎说道。

　　“即便是为此死了，我也不会后悔。”

　　胤清离开了，祁炎在院子里徘徊了几圈，看看天色觉得差不多了便走到了轩衡房间的窗前。

　　房间里轩衡流着血倒在了地上，而乐乐搬了把凳子坐在一旁，静等轩衡的血液流干。

　　祁炎吹了声口哨，觉得真是泄愤。本来他就不怎么喜欢小狼，看他吃苦还是蛮开心的。

　　那个叫乐乐的凡人是个骗子。实际已经40多岁了，只因为身体缺陷才一直保持在了他十三四岁的模样。魔族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不对孩子出手。那个乐乐便用可怜兮兮的孩子模样欺骗魔族，取得他们的信任后便在食物中下毒。那毒只对魔族有效，更不怕魔族一时兴起要他试毒。但若碰上个不喜欢人界食物的魔族，他也只能自认倒霉，找机会逃了。

　　而做到这种地步却并不是为了朝廷的赏银，只是他喜欢这样做。其他人因为他身体的缺陷看不起他，他就要证明给那些人看，他做到了他们都做不到的事。

　　一开始就是为着轩衡的命去了烟雨城，也顺利通过装可怜取得了轩衡的信任，只是没想到他每次下厨轩衡都会跟着，以至于一直找不到下毒的机会。

　　祁炎看也差不多了，施法止住了轩衡的血，右手一挥，轩衡便消失在了乐乐的跟前。

　　祁炎没去理那个乐乐，对他来说那种能忍的凡人才算有意思，让他活着，或许还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收了收布袋的袋子，他将那布袋挂在腰上。往前走了两步，去了张易伊所在的房间。

　　刚推开门，靠在门上的侍女便倒了下来，鲜血飞溅了开来，祁炎往右侧躲了躲才没沾上那血滴。

　　再往里走，张易伊也是一身血趴在床上，那血大概是从她的肚子里流出来的。

　　这也是个狠心的女人，在确定哥哥要去报仇后，进门就杀了自己的侍女，将自己收拾干净后，坐在床上对着自己的肚子便是一刀，忍着痛还在里面绞了几绞。

　　那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还真能下得去手。

　　祁炎环顾了下这满地是血的房子，自言自语地说道：“就不该跟瘟神那小子走得太近，都被他传染了。”

　　“哥哥？”张易伊还未死去，她听到开门的声音，以为是她的哥哥带着钱方的脑袋来找她了。

　　“姑娘认错人了吧。”

　　“哥哥，钱方的头颅呢？”

　　“……”

　　“哥哥替我报仇了？”张易伊喜道，她捂着肚子，艰难地从地上爬到了祁炎的身边，祁炎那一身淡红色的衣裳终是染上了鲜血。

　　“姑娘你是聋子吗？”他虽是这样说，但也知道那可能是张易伊死前出现了幻觉。

　　“哥哥，我说过要杀死钱府所有的人，可是……可是我也是钱府中人了啊，哥哥狠得下心杀了我吗？”张易伊摇了摇头，“我知道哥哥下不了手，所以我替哥哥解决了。”

　　“好，乖，不要说话了，你的声音有点难听啊。”祁炎按住张易伊的脑袋，往另一边轻轻扭了扭，张易伊便如断了线的娃娃倒在了地上。

　　“我这也算帮她减轻痛苦。”祁炎往屋外张望，生怕胤清在这时候闯进来，“胤清不会怪我的吧。”

　　“他都死了，怎么怪你？”

　　“喂，苍逸，能别突然现身吗？”祁炎拍了拍他的小心脏。

　　苍逸也来到了人界，他突然现身在祁炎身后，右只鞋子不小心沾上了张易伊的血迹，便嫌恶地踢开了她。

　　“喂，你别这样，她毕竟是胤清的妹妹。”

　　苍逸冷笑了一声：“妹妹？区区凡人妄想……”

　　祁炎马上打断了他的话：“胤清呢？真死了？又是你杀的？”

　　他像是在叙说他人之事一样地说道：“被尘息夺去了心神，导致两股灵力在体内乱窜，走火入魔而死。”

　　“钱府的其他人呢？”

　　“给他陪葬了。”苍逸拿出了两张传送符，用眼神示意祁炎，“该走了。”

　　“知道了，祖宗。”祁炎哀叹了几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遇上你们这对师兄弟。我可是仙君！怎么还做起了阴差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