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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5奥射【捉虫】 ...

  •   武德六年四月后,接连发生了不少事。

      四月,吐谷浑接连进犯唐芳州,洮州、岷州等地,芳州刺史房当树逃奔松州。五月,唐朝派岐州刺史柴绍前去救援岷州。

      六月,柴绍与吐谷浑交战,被吐谷浑部队包围。吐谷浑据高临下,引弓射杀唐军。在箭如雨下的危急时刻,柴绍派人弹奏琵琶,让二位女子翩翩起舞。吐谷浑士兵十分好奇,纷纷停止射箭观看跳舞。柴绍趁其不备,派精锐骑兵绕到吐谷浑背后,突然发动进攻,大败吐谷浑。

      北方边境不安,圣人问并州总管刘世让以备边的策略。

      刘世让,字元钦,京兆醴泉人。善用兵、坚贞勇毅。

      刘世让以突厥多次进犯边境,是以马邑为中转站,请求以勇将戍守崞城,用金帛招募投降之人,并不断派兵到马邑城下骚扰,毁其庄稼,使禾稼不能生长,这样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不出一年,必定降唐。圣人采纳了他的建议,并由刘世让戍守崞城。

      当时,马邑深受侵扰,马邑百姓大多不愿归附突厥,圣人再次派人招降苑君璋。

      苑君璋,马邑豪族,以矫捷勇武自励,官至突厥大行台。

      高满政,马邑镇将,先后两次败于唐军。遂劝说苑君璋杀掉突厥戍兵降唐,苑君璋不答应,高满政便趁夜袭击他,苑君璋逃奔突厥,高满政杀死苑君璋的儿子,率领戍兵二百多人于武德六年六月降唐,后又大败苑君璋和突厥吐屯设。

      圣人拜高满政为朔州总管,进封荣国公,以示隆恩。

      九月,突厥派遣使臣来唐,圣人命荆王和礼部尚书陈叔达前去接待。

      陈叔达,字子聪,陈宣帝陈顼第十七子,陈后主陈叔宝异母弟,儒雅清显,才学明辨,封江国公。

      荆王李元景接诏后,喜不自胜。先是为阿爹把这等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得意,而后为终于有机会拉拢江国公畅快。

      太子已经越发失宠了,就连东宫旧臣都开始找其他靠山。

      他必须要趁此收拢人心,增加自己在阿爹心中的分量。突厥一直都是阿爹的心病,若是能从这蛮夷的使臣嘴里撬出点什么话,尤其是和王廷有关的,阿爹肯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荆王踌躇满志,志得意满,对方不过未开化的蛮族,论计谋心机,能比得过他们中原人?

      摆宴于北城门的客馆,由鸿胪寺的主薄担任译员,荆王位于上座,唐臣居左,突厥使臣居右。

      荆王打量了这群突厥人,发觉他们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粗鄙不堪。头发虽不似中原人扎起,以冠或帽固定,但无论是垂下还是扎起,都有一种孔武有力之感。

      为首的使臣,不仅懂得大唐的礼节,更是会官话。他亲自献上了礼物,呈给了这位华贵的荆王殿下。

      “臣奥射,见过荆王殿下,一点薄意还请殿下笑纳。”

      他双手捧着的,是一把古铜色的短刀,刀鞘古朴厚重,似是流传多年的古董。

      荆王身后的侍卫欲接过,查看一下是否有异状,被荆王抬手拦了下来。

      此处可是长安,不是突厥的王廷。这般小心谨慎,落在突厥人眼中,怕是会被笑话。

      他代表的是大唐,是阿爹,一旁还有江国公看着,荆王不想失了风度。

      短刀看上去轻薄,实际握于手中,竟是有些沉重。双手握住,拔刀而出,刀长三尺,刀身泛有赤色。

      出鞘的刹那,略有微鸣。

      哪怕是没有上过战场,对武艺一概不通的荆王也能看出,这是把好刀。

      甚至,是把名刀。

      一旁的陈叔达观此刀刀型,脱口而出道:“轩辕帝铸金剑时,原料尚有剩余,流向炉底,冷却后自成刀型。此刀大凶,帝欲以轩辕剑毁之,刀却化为赤色云雀逃之。”

      “刀名鸣鸿。”

      奥射笑道:“江国公说的是,这正是流传至今的鸣鸿刀。圣人以武力得了这天下,想必荆王殿下亦有其父风范,故献上此刀,以示敬意。”

      荆王心思转的很快,他对刀剑不感兴趣,但是献给阿爹,阿爹肯定很喜欢。当即哈哈大笑,将刀收入鞘,命人好生收了起来。

      “使者如此厚礼,小王什么都没准备,倒显得唐突了。”

      “殿下如此盛宴,臣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奥射连忙道。

      见突厥使臣对他如此尊敬、做小伏低,荆王有些得意忘形起来,与奥射推杯交盏,言语之间多有亲近之意,还赏赐了不少金银绸缎。

      陈叔达在一旁默默喝着酒,没有说什么。倒是主薄,眉宇之间,有些急躁和不安。

      主薄姓乔,名乔师望,清隽俊美,生于同州,儿时曾随父母走动于突厥,会突厥语和回鹘语,对突厥人土风情甚是了解。

      突厥人,根本不像世人想的那般莽直,只懂厮杀。他们阴险狡诈,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信奉强者为尊,对强者百般讨好,对于弱者毫无怜悯!

      而这次来唐,明显是有备而来,其使臣懂官话,甚至通史书,打听消息埋下暗桩,对他而言都应是轻而易举。

      乔师望想要提醒荆王,别太过交浅言深。还未出声,那奥射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一般,端着酒杯笑道。

      “臣通官话,倒是让主薄大人无施展才华之处了,还请主薄勿动怒,且饮此杯。”

      好话都让他给说了,乔师望还能说什么呢。面对着荆王不悦的视线,只能撑出一个笑,举杯道:“使臣客气了。”

      辛辣的白酒自喉而下,胃都要灼烧起来,心却是凉的。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一个小小的鸿胪寺主薄,如何担待的起?

      乔师望只觉得仕途无望了。

      趁着众人没注意,他起身离席,欲出去透透气,想一个既不得罪荆王,又能够点出突厥来者不善,两全其美的点子。谁知刚出门,没走几步,就有一貌美的女子来到他面前,轻声道。

      “还请主薄随我来,我家主人欲见你。”

      乔师望见她服饰所用绸缎精美,气质清冷,本以为是什么小姐,没想到居然是来传话的婢子。

      顿时放了几分尊重,问道:“不知你家主人是何人?”

      婢子露出一个疏远、清浅的笑,没什么真实的笑意,“主薄大人去了便知道了。”

      乔师望定了定心神,道:“还请娘子带路。”

      刚才许是喝多了,居然没想起来。客馆是鸿胪寺的下属机构,每个城门附近都有一所,用来接待外国的使臣。除了官员和外使,他人是不得入内的。

      能进来的,定是官员。

      或者......

      婢子站在了门外,开门请乔师望进去,声音冷冽,“主人就在内。”

      乔师望道了声多谢,放慢了步子,轻声的舒气,以此平复有些狂躁的心跳。

      入门便是一红木制屏风,屏风上画的是汉代万国来朝图。乔师望站在屏风一侧,屈膝跪下,伏地拜道:“下官鸿胪寺主薄乔师望,见过晋阳长公主殿下,愿殿下万安。”

      屏风内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乔师望知道自己赌对了,稍微松了口气。

      “倒是有些胆识,起来吧。”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些上位者的威严。

      乔师望起身,抚平有些褶皱的衣袍,只恨今日穿的不够庄重,不能入长公主的眼。

      “谢殿下。”

      “突厥使臣如何?”长公主问。

      乔师望垂首,知道长公主前来必定是为了此事。突厥要遣使臣来,应是太子前来迎接,太子被幽禁,才给了荆王机会。

      长公主殿下行事妥帖,沉稳有度,若不是这女子的身份,由她来接待,才是最让圣人省心的。

      不像荆王,三言两语就被巧舌如簧的突厥人夸的失了分寸,连自己的身份和立场都忘了。

      “突厥主使奥射,通官话,略懂史书,颇得荆王殿下欢心。”乔师望回道。

      这一句话,长公主就已经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形了。还好无垢心细如尘,提醒她前来过问一下,不然谁知道明日荆王是不是就与突厥勾搭上了。

      “江国公如何?”长公主又问。

      “江国公大多寡言不语,也未出声阻止。”

      这也是乔师望想不明白的地方,江国公历任两朝而不倒,对于突厥这种小手段,应是一眼就能看穿了。偏偏无动于衷,任凭突厥施展。

      乔师望不明白,长公主已经明白了。江国公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突厥来者不善,定有所图,目前形势不明朗,就让他先得意一时,等逐渐明白他们想要什么,再行阻拦。甚至能将计就计,反将一军。

      “以江国公为首,勿贸然行动。”长公主吩咐道,“有什么情况,以信鸽传之。”

      长公主介入,让乔师望不安的心绪平定许多,他拱手道:“诺。”

      乔师望回到宴席,发现荆王叫来了歌舞。身段妖娆的舞女在中央翩翩起舞,使臣奥射一副心神迷醉的模样,连手中的酒盅歪了,打湿了身上的衣裳都不知道。

      荆王觉得好笑,提醒道:“使臣,回神了。”

      奥射如梦初醒,看到胸前一大片水渍,窘迫道:“臣失礼了,不想上国女子如此貌若天仙。”

      一阵善意的笑声响起,荆王很是大度,挥挥手:“喜欢哪个便带走,可一度春宵。”

      奥射喜不自禁,当即谢道:“殿下美意,臣感激不尽!回国之后,定向可汗进言,以修两国之好!”

      “哈哈哈哈哈哈。”荆王开怀一笑,真真是春风得意,“那小王静候佳音!”

      婉转的歌声一直持续到酉时,荆王殿下已经是喝的头昏脑胀了,在亲卫的搀扶下,上了回去的马车。

      奥射也是满脸红晕,脚步虚浮,却硬撑着送荆王殿下回府。直到马车容于黑夜之中,奥射逐渐淡了神色,原先的醉酒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精明和不屑。

      他回到客馆的房间,与那舞女尽情欢好之后,毫不怜惜的赶了出去。

      不多时,其余的突厥随行都来到房内,用突厥语对奥射拜道:“见过小可汗。”

      奥射,本名阿史那·奥射,启民可汗之幼子,始毕可汗、处罗可汗之弟。

      他的母亲,是三任可汗的可敦,义成公主。

      这标准的官话和一身的礼仪,都是母亲亲自教的。他至今还记得,年少时母亲每每提到长安时,眼里浓厚的哀伤。

      他的母亲,是草原上最漂亮的女人。那如绸缎一般的黑发,珍珠似的皮肤,优雅的气质和良好的教养,都是草原稀缺的珍宝。

      而所有的珍宝,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

      父亲死后,所有的兄长为了抢她发了疯。

      母亲选择了最为强大的大哥,也就是之后的始毕可汗。成婚的那一天,他独自在帐内,兄长一早就派人将母亲迎接了过去。他不知道怎么了,着了魔似的走向兄长的王帐。

      边走边哭,他知道的,因为他太小了,太弱了,连弓都拉不动,所以不能继承可汗之位。

      所以只能让母亲承受这样的屈辱。

      王帐周围没有人看守,母亲定是不愿这种场景被别人听到的。他悄悄靠了过去,秉着呼吸,缓缓捂住了口鼻。

      耳边是兄长不断诉说的爱意和迷恋,语调里是得偿所愿的快意。

      母亲一句未言。

      从始至终,一句未言。

      兄长整整折磨了她两个时辰,才没了动静。

      月亮凌空高照,寒风乍起,他总算是回了神,手脚具已僵硬,肚子空空荡荡,一丝力气也没有。

      他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爬了回去。

      一夜未眠。

      第二日,他去给母亲请安。突厥是没有这样的规矩的,这是母亲与他说的,汉人的规矩。

      兄长看到了他,哈哈大笑,摸了摸他的脑袋,神清气爽的出去了。

      母亲已起,穿的严实,只是神色厌倦,那双曾温柔能溢出水来的眼睛,灰暗的令他心痛欲死。

      “阿娘。”他用官话开口唤道,不安的走了过去。

      母亲看到了他,眼里总算是有了一丝光彩,声音轻轻的,问:“怎么过来了?”

      他忍住鼻酸,抬头看着母亲,认真道:“儿来给阿娘请安。”

      先前平定无波的母亲瞬间红了眼眶,奥射不知道这一句是哪里刺激到了母亲,让母亲如此激动,将他紧紧抱在怀中,手臂和声音都在发抖,“奥射,乖孩子,乖孩子。”

      他明明哭了一夜,以为泪水已经哭干哭尽了,再也没有了,但是眼泪还是不可抑制涌了出来。

      那个时候,他心里泣血,以自己的名字发誓,以阿史那家族的荣耀发誓,一定要当上突厥的可汗,攻下中原,带母亲回乡。

      一晃数年,他终于来到长安,以使臣的身份。

      这个生养了母亲,又抛弃了母亲的地方。

      奥射衣衫不整的坐在塌上,黑色的长发落于胸膛前,他以突厥语吩咐道:“换上汉人服饰,小心行事。”

      “是。”

      随从齐声应道,随即散去了。

      第二日,日上三竿时,荆王才醒。醒来后,就换了衣物,前去拜见圣人。

      圣人身子越发虚弱,总是离不开汤药。万贵妃一人在旁侍疾还不算够,荆王也得时常去问安才能安心。

      入了太极宫,荆王这才看到长公主也在,圣人伏案批改奏章,她在一旁研磨,嘴角是恬淡的笑。

      长公主也看到了荆王,停下轻声提醒道:“阿爹,五郎来了。”

      “儿臣前来请安。”荆王跪下,行了一礼。

      “好了。”圣人开口,咳嗽了两声,“起来吧。”

      “交与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荆王抖擞精神,颇为自信的答道:“突厥使臣不过一贪恋美色之辈,儿臣施以小计,他便感恩戴德,说要回去向可汗进言,修两国之好。”

      圣人“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转头问长公主,“你觉得呢?”

      荆王眼里闪过一丝不满,这一幕刚好被长公主看在眼里,她笑笑,“五郎说是如此,且旁边又有江国公看着,那应该就是如此了。”

      圣人颔首,对荆王苦口婆心道:“子聪颇有才学,懂进退,你在他身边多学着,对你以后肯定多有裨益。”

      荆王听闻此言,脸色惨白。

      江国公是什么人?原陈国皇子,陈叔宝异母弟。

      阿爹让他多和江国公学,岂不正在暗示皇位与他无关,让他做个贤臣,好好辅佐帝王么?

      长公主看他这般模样,心里暗暗叹了下气。阿爹病的是重了,心里却还是和明镜一样。

      “是。”

      这一声从荆王的牙缝里挤了出来,他垂着脸,不想让上方的长公主看到自己嫉恨的神色。

      出了太极宫,荆王步履飞快的去后宫,欲去找万贵妃寻求帮助。谁知掖庭令将他拦了下来,讨好的笑着,道:“荆王殿下,圣人有命,非诏出宫的皇子不得入掖庭。”

      连母亲都不能见,阿爹防他至此!

      荆王只觉得心神俱伤,昨日的意气风发对比现在的愁云惨淡,更是让他心中郁结。

      同样是阿爹的孩子,只因为他是庶子,就一直得不到栽培和赏识。群臣皆知太子仁孝、秦王雄武,齐王孝悌,而他什么都不是。

      荆王咬紧了牙,甩着袖子,转身离开皇宫。

      阿爹不立他,他也有方法夺得这皇位。

      荆王带着亲卫去了客馆,身边既没有江国公陈叔达,也没有鸿胪寺主薄乔师望。

      外国使臣来朝,应在鸿胪寺官员的指导下活动,不可随意走动,更不可私下与皇子见面。

      荆王显然是犯了律法。

      客馆的掌柜看见荆王领着突厥的使臣出去了,不阻拦,也不声张。写了两封密信,以蜡封住,塞入信鸽脚上的竹筒。

      两只信鸽振翅,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奥射抬头,酒楼的牌匾上三个泼墨的大字。

      天香楼。

      还未进去,就能听见里面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这是长安最好的酒楼,使臣远道而来,本王自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荆王单手撑开折扇,微微扇动。扇面上是王右军的书法,价值连城。

      奥射浮现一个谄媚的笑,“殿下美意,臣却之不恭啊。”

      此处是繁杂的闹市,又是白天。随行的护卫少了一个,悄悄溜了出去也不会被起疑心。

      真的是,想要什么,这位荆王殿下就送来了什么。

      珍馐盛宴,美酒佳肴,与昨日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奥射做出惊讶的模样,心里却觉得不对了。他到底是唐朝的皇子,没有必要这么讨好一个异邦的使臣,且两国刚有纷争。

      酒过三巡,奥射打了个嗝,感慨道:“殿下这般待臣,臣倒有些乐不思蜀了。”

      荆王哈哈一笑,,把玩着玉制的酒盅,问:“使臣看长安,比起突厥之王廷如何?”

      “长安比之王廷,便如人间极乐仙境啊!”

      “本王也觉得如此,长安之繁华,世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与之相比的了。”

      酒盅“啪”的一声放在桌案上,奥射身子一凛,被突然的动静吓到。

      “如此盛世,不能与天下人共享,本王想来,总觉得有些遗憾。”

      他展开扇子,复又合上,摇头晃脑,好像真如所说的那样。

      奥射心里冷笑,他已经知道这个庶出的皇子在谋算什么了,脸上却惊讶,“殿下这是何意?”

      “本王听闻突厥地处北境,冬日严寒,常有人冻死,食不果腹。”

      “突厥与唐,若能修好,结为友邦,互惠互利,开放国界。就算是雪灾,突厥人也可南下来唐谋生。来年开春,再返回家乡。”

      “殿下大善,若此举能成,定是造福万民!”奥射举杯敬道,还不等荆王回应,仰头喝了下去。

      荆王不得已,也只能一饮而尽。

      “那么殿下希望臣做些什么?”

      荆王听到这一句,才觉得耗费的钱财和心力没有白费,撒了这么久的网,这只鱼终于上钩了。

      “本王欲你们突厥,助我登上大宝。”

      白瓷质地的酒盅跌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奥射讶异道:“臣听闻太子被幽闭,这皇位,不正是殿下的吗?”

      荆王扯了扯嘴角,只可惜阿爹听不到,突厥人都觉得这皇位应该是他的,为什么阿爹就是不这么想。

      “圣人老了,难免有些昏聩。”荆王冷笑一声,“且还有我那死都不嫁的长姐在一旁吹耳边风,本王被疏远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可是晋阳长公主?”奥射问,“臣在突厥的时候曾听过她的威名。”

      他的哥哥,阿史那咄苾就是败于晋阳长公主之手。

      荆王不屑的哼了一声,“身为女子,不好好嫁人生子,匡扶夫家,做什么领兵打仗,还大权独揽。”

      “怕不是想做吕后!”

      “只要你们突厥助我,来日我登上大宝,必将长公主嫁到突厥,以修两国之好!”荆王恨声道。

      他对这个长姐,自小就不喜欢。她对阿娘与他,十分冷淡,见面也不过点头而已。就算窦氏死了,阿娘成为了万贵妃,长公主对她还是没有一点尊重。

      在她眼中,阿爹、太穆皇后、太子、秦王和齐王才是她的家人,其余弟弟和妹妹,都是不相关的陌生人罢了。

      奥射喜出望外,高声问:“殿下此话当真?”

      “君子一诺!”

      “那奥射定会竭力助殿下得偿所愿!”

      两人对视一眼,放声大笑。

      荆王得到了允诺,看着这个突厥使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酒足饭饱之后,亲自送他回客馆,还邀他同乘一辆马车。

      奥射在草原多骑马,马车是用来装载货物的。进了马车后,只觉得逼仄,怎么都不舒服。

      撩起了车帘,方觉得好一些。

      他仔细的看着街景,想着这就是母亲长大的地方,一阵恍惚出神。

      视野里,突然闪过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奥射瞪大了眼睛,只见她身着素净,头发绾起,三千青丝只一根白色的玉簪,美丽优雅。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里,有着盈盈的笑意。那人简单的一颦一笑,都让他心颤抖。

      奥射早已娶妻,可从未像这般,对一个女子,不,对一个已婚女子有如此强烈的爱慕。

      他知晓汉俗,绾发,即是已婚。

      电光火石之间,奥射突然明白了多年之前兄长们对母亲的爱慕,哪怕知道她已嫁过人,育有一子,还是不顾一切的疯狂。

      若他打下长安,此女还在的话,他必要娶这人为妻!

      九月下旬,突厥的使臣就回去了。

      十月,荆王李元景先是献上鸣鸿刀讨圣人欢心,后上奏称刘世让与突厥通谋,这次突厥前来就是来与他商定大事,还抓到了一突厥人,录下了笔供。

      人证物证皆在,长公主和陈叔达知道这是诬陷,却救不了。

      武德六年十月初四,圣人处死刘世让,并将其全家判为奴籍,抄没全部家产。

      长公主苦求许久,才救下了刘世让的妻子和儿女。

      高满政降唐后,圣人派遣右武侯大将军李高迁协助高满政守马邑。

      得知刘世让死后,苑君璋带领一万多突厥骑兵来到马邑城下,前来复仇,高满政将其击败。

      处罗可汗闻知大怒,亲率突厥大军围攻马邑。唐将李高迁胆小退怯,带领部下二千多人趁夜出逃。突厥军队半路截杀,大败唐军,李高迁的人马损失过半。处罗可汗击败李高迁后,乘胜猛攻马邑,高满政率兵迎战,有时一日要打十几回合。

      圣人知道马邑被围,刘世让已死,便令荆王率兵救援马邑。荆王的军队行进到松子岭,惧怕突厥大军,遂停滞不前,退回崞城固守。

      处罗可汗又向唐朝求婚,高祖诏准,但条件是突厥退兵,从马邑撤走。隋朝义成公主从中作梗,阻止突厥求婚。于是,处罗可汗把高开道招来,与他制作攻城器具,合力围攻马邑。

      后来,马邑城中粮食吃尽,援兵不至,高满政无奈只好打算放弃马邑突围到朔州。

      唐将右虞侯杜士远担心守不住,连累自己,便于武德六年十月二十日,杀死主将高满政,率兵投降突厥处罗可汗。苑君璋进入马邑城内,大加报复,杀死了高满政部下三十余人。

      突厥人入城,将钱粮和貌美的女子,尽数掳了回去。

      高满政被杀,他的儿子高玄积为上柱国,承袭父亲的官爵。

      二十五日,处罗可汗请求与唐和亲,愿将马邑归还唐朝。

      但和亲的要求却是,求娶嫡公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55奥射【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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