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3淳风【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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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淳风犹豫了许久，敲了长公主府的朱门，投了拜帖。
隋仁寿二年，李淳风生于岐州雍，自幼聪慧好学，博览群书。隋大业七年，李淳风远赴南坨山静云观拜至元道长为师。武德二年，李淳风经推荐成为秦王李世民的记室参军。
秦王兵败后，王/府的属官都被遣散。整个长安都避讳着，对他避之不及。
说来也奇怪，那日他分明看到太白金星出现在天空正南方的午位，是吉兆。结果秦王却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李淳风一边反思着到底是不是自己学艺不精，辱没了师门。一边挣扎求生，向其他王府毛遂自荐。
可惜一旦听到自己曾就任于秦王/府，原本笑呵呵的录事全都拉下了脸，端茶送客。
各个王/府，无一例外。
李淳风很是心伤，最后抱着殊死一搏的心态，向如今权势滔天、炙手可热的晋阳大长公主投了拜帖。
如果再没有回应，就只能回南陀山继承师傅的衣钵了。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原以为不会有什么结果，公主府典签李焱却亲和的招待了他，道：“道士在此稍候，本官这就去通报殿下。”
李淳风现在没有官职，以道士相称，是给足了尊重。
长公主殿下为何如此深受圣人喜爱，百官敬重？李淳风现在是明白了。
连他一个无名小人，典签都能如此礼贤下士，不趾高气扬、盛气凌人。
管中规豹，可见一斑。
那长公主是多么的德才兼备，御下有道啊。
李淳风饮了口茶，平复躁动不安的情绪，坐等典签的回应。
李焱回来的很快，笑着说：“道士请随我来。”
他换了自称，李淳风敏感的察觉到了，却不明白这是何意。
穿过偌大的庭院，经过曲水连廊，途经花团锦簇的园圃，李淳风四下张望，看到了一美貌女子抱着一幼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如洛水女神临世。
那幼童也是身着贵重，李淳风瞬间就知道了这位就是长公主殿下从秦王那里过继来的亭林县主。
至于那位美妇人。
她衣着清淡素雅，气度高洁，应是世家女，又似皇家女。李淳风眯了眯眼睛，欲再看清一些，刚好美妇人往这里瞥了过来，眉眼带着惊人的熟悉。
是先秦王妃！
李淳风忙低下头，装出恭谨的模样，跟着典签李焱快步离开了。
长孙无垢见状，收回了视线，捏了捏小长歌的脸颊，笑着道：“最近又胖了。”
小长歌顿时拉下了脸，气嘟嘟的噘着嘴，一句话都不想说。
长歌是秦王庶女，无垢是秦王妃，按照礼法，长歌是要喊无垢一声母亲的。长公主也是这个意思，让长歌唤无垢阿娘，唤她姑母。
偏生长歌不愿意，耍起了性子，就是不喊，也不想让她陪自己玩。她喜欢的是淼淼和红红！这个人一来，淼淼和红红就不来了！她不要她！
“淼淼呢？”长歌委委屈屈的问，“姑母说她回去了，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明明答应陪她玩的。
无垢脸上的笑容一滞，李淼毒杀了秦王，也就是长歌的生父，害的她母亲和弟弟变成孤儿寡母。出于这一层关系，三娘不让府内再提起李淼。可长歌性子不知道随了谁，倔的要命，将李淼临走之前答应她的话深深的记在心中，吵着让李淼陪她玩。
无垢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垂髫小儿，是否能理解生与死的意义和背后的重量。
所以她只能渐渐的敛下笑容，无奈又宠溺的看着长歌。
长歌眼眶微红，低下头抽泣：“我要淼淼......”
她小声的哭着，手背抹着眼泪，看上去可怜极了。无垢心疼的很，抱着她去找三娘，边走边哄道：“不哭了好不好？我们去找姑母，让她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长歌平日里调皮，奶娘和婢女都管不住，就是见到了无垢也不怕。可一旦到三娘的面前，就乖的要命，一副懂事听话的模样。
也只有三娘，能治得住她了。
三娘正在与唐俭商议着突厥事宜，今日北方传来消息，说是突厥似有异动，不断的派斥候前来查看。驻扎在娘子关的军队已经捕杀了不少突厥斥候，割下他们的头颅挂在了城墙之上。
如今国内四海升平，大有盛世繁华之征兆。突厥像一匹在旁窥伺的独狼，不知什么时候冲出来恶狠狠的咬上一口。实在是令人不得不提防。
唐俭主文，柴绍主武。战事方面，三娘本应该请柴绍过来的，只是他已经与五娘桂阳公主成亲，三娘避嫌，遂唤来了唐俭。
唐俭这几年壮实了许多，不再像当年那个被贵族肆意欺辱的柔弱书生，越来越像一个儒将。
两人商定完，又聊了些朝政和琐事，最后以圣人身体是否康健结束了话题。
之后，李焱就带着李淳风进来了。
“拜见殿下。”
李淳风身着道衫，头戴纶巾，五官端正，丰神玉朗。举手投足之间，隐隐约约有一股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起来吧，不必拘束。”
李淳风坐于下首，抬起头来第一次打量这位大唐最为尊贵的长公主殿下，第一眼看过去，居然什么都没读出来。心下一惊，再看第二眼，只觉殿下面相诡谲，似死又生。
第三眼，便晕了头脑，仿佛是触犯了什么禁忌，双目不能视。直到他移开了视线，才逐渐缓解。
天机？
居然是天机？
李淳风惊得不能言语，世间万物，唯天子之事不可算，不可卜。他初见秦王殿下，就觉此人极贵，可为九五之尊。但也没有到让他目不能视的地步。
“你看了本宫这么久，可是看出来了什么？”长公主笑着问道，对他可以说是无礼的注视和打量，并不生气。
她亦学道，亦通相人之术，自然是知道李淳风在做些什么。
“小人学艺不精，说出来恐怕让殿下见笑。”
“无妨，且说便是。本宫只当戏言，不会往心里去。”
李淳风定了定心，鼓起勇气道：“观殿下面相，在今年应由性命之忧，且......”
他抬头看了一眼长公主，见她还是笑吟吟的，不曾动怒，咬牙继续说道：“......九死一生。但此象似是而非，小人也不敢说必是如此。”
长公主勾起嘴角，他说的没错，若是平阳的话，武德六年，的确是已经死了。
但她是晋阳，这便是区别了吗？从她的封号定下来的那一刹那，历史也进入了交叉口，走上了完全不同的另一条路。
“无妨，既然你如此说了，本宫今年小心行事便是了。”长公主笑笑，抬起茶杯小饮一口。
李淳风彻底放下心来，由此道出自己的目的：“听闻殿下好善乐施，广纳贤才，小人虽身无长处，但亦欲为长公主殿下分忧，还望殿下成全。”
长公主放下了茶杯，看他，这股熟悉感令她深深介怀，总觉得记忆里有过类似的人，她问道：“你师从何人？”
虽不明白殿下何意，李淳风照实回答道：“师从静云观至元道长。”
想了想，欲为自己的身份增加分量，补充道：“师父曾出世，任前朝太史令。”
长公主脑海里，顿时浮现了那个看着她，说她活不过24岁，广袖博带，身姿飘逸，如若仙人的男子。
“你师父是前朝太史令？”
“是，师父推算出李氏可得天下后，就回到了南陀山，躲避这乱世。”
“如此。”长公主颔首，真真是机缘巧合，李淳风居然是当年救下她的太史令的徒弟。
她本来就有意收留李淳风，当下心中又多了几分谢意，她道。
“府上主薄一位空着，不知是否合你心意？”
公主府主薄，从六品，比他原先在秦王/府的记室参军都要高。
李淳风当即拜谢道：“下官谢长公主殿下恩典！”
长公主微微一笑，想了下，问：“你师父在南陀山过的可好？”
她欲遣人去送些钱财或重修道观，回报当年太史令的救命之恩。
李淳风起身，回道：“师父早已辟谷，吸风饮露，每日修身悟道，以求早日得道升天。”
长公主皱了皱眉，觉得荒谬，“若真能升天，世间千千万万人早就跻身于道观，还有谁愿在尘世逗留，受生老病死之苦呢？”
李淳风微愣，继而笑着解释道：“师父笃信罢了，下官倒是觉得成仙与否无所谓。只是辟谷的确于身体大有益处，师伯已到耄耋之年了，外表看来，只不过而立之年而已。”
长公主抬了抬眉，他的这般说法，让她想起了师父孙思邈。
“你的师伯是何人？”长公主问道。
“师伯不曾出世，殿下可能未曾听说过。”李淳风道，“他名为孙思邈，是一医者。”
此时此刻，孙思邈牵着驴，通过了城门校尉的盘查，走进了长安城。
他的身后，是一名身长八尺的男子，美髯长须，气宇轩昂。
两人随意找了一家茶馆，点了壶茶，又叫了一盘点心。
男子抿了口茶，道：“师兄，你喊我来看你那身份贵重的小徒弟，就拿这种东西招待我吗？”
茶水干涩，根本没法下咽。
“我不比你和二师兄，已经辟谷，我还是人，有味觉的！”
“聒噪。”孙思邈冷冷瞥了他一眼，“我徒弟已经死了，莫要胡言。”
男子扯了扯嘴角，顿觉无趣。
孙思邈叹了口气，道：“天罡，祸从口出。”
“天象异变，皇家无情，你我都需小心行事。”
“别在这长安城丢了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53淳风【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