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莫属》稷之

6、暗箭难防

　　“段太宰。”
　　高长恭和斛律光进了府中，对着正坐在榻上正看古籍入迷的段韶行了一礼。
　　“郡王与斛律太尉不必多礼。”段韶将手中的书放下后温和的笑了笑招呼着两人入座，“如今亚岁将到，《礼》中说：‘律中黄钟，乃阳之极，万物之始也。’陛下怕是早就盼着这天赶快到来了。”
　　“陛下日理万机，偶尔懈怠也是可以理解的。”高长恭看着段韶点点头表示对其话的认同后，抬手斟了三杯茶。“只是因为战事，孤竟忘了早早准备好履袜，实在是不该。”
　　“郡王不必自责，眼下离亚岁还有一段时间，赶回邺城后还来得及。”段韶语气温和，宽慰着眼前的后辈。“老臣想，王妃极识大体，或许早已为郡王准备好了亚岁所需的一切物品。”
　　“段太宰谬赞了。”高长恭的手指不自觉的抖了一下，随即微笑着说到。“郑儿颇为懂事，但这样重要的日子，还是孤亲自来做比较妥当。”
　　“郡王真是谨遵礼数。”
　　段韶满意的点点头，握住杯沿缓缓的啜饮着，看向高长恭的神色更添一分欣赏。
　　“段太宰，要我说，就算郡王他没有准备完善皇上也不会生气的。”斛律光试了试瓷杯的温度后端起一饮而尽。“郡王此次功不可没，更况郡王并未要其赏赐，想来陛下会明白的。”
　　“斛律太尉。”高长恭皱了皱眉，“你这叫什么话。杀退周军本就是长恭之责，哪里来的什么功不可没。”
　　“明月兄，这就是你的大意了吧。”段韶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大笑，“怎的被小辈给说教一番。依老臣看，明月兄多年来醉心于武学和练兵之法，对这些繁文缛节自是不懂。但在陛下面前，可万万不能这般说，会带给郡王不少困扰。”
　　高长恭心下一动，微微抬眼向段韶看去，只见长者温文尔雅的笑容，目光一时间不免带上了些许探究。
　　“孝先兄教训的是，明月受教了。”
　　斛律光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何种触怒龙威的话，当下向着段韶及高长恭行了一礼。
　　“洛阳城内损失不太，最晚也应一旬便可修葺完成。”段韶摆了摆手道，“不如午时后就赶往邺城面见陛下吧。”
　　“如此甚好，亚岁将至，陛下和诸位大臣怕是有的忙了。”高长恭轻笑几声，将自己的茶一饮而尽。“难为孤还想趁此机会多陪郑儿些时间……事不宜迟，长恭先去准备了，告辞。”
　　“郡王慢走。”
　　斛律光与段韶又讨论了片刻战俘处置问题后，也各自告辞去准备回都的器物了。
　　……
　　宇文邕此时快马加鞭的回到了长安城内，刚换好帝服便接到了宇文护请求觐见的折子，当下不由得轻笑几声，批了折子坐在殿内等待宇文护的到来。
　　“臣宇文护叩见皇上。祝皇上寿与天齐。”
　　宇文护微露疲态，一看便知还未休息就立刻进宫。
　　“免礼。”宇文邕坐在软塌上有些懒散的看着宇文护，“大冢宰刚刚经过一场恶战怎么不好生休息之后再来觐见？见到大冢宰如此疲惫，朕着实痛心。”
　　“臣没事。”宇文护依旧保持着拜礼的姿势，眉宇间却透着些许狼狈。“本来那洛阳城已是我大周的囊中之物！谁知半路忽然冲出来一个戴着银胄的男子，硬是在我大周军队中杀出一条血路！臣本以为这区区几百人对洛阳守军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谁知那齐军得以喘息，竟反过来将臣的军队杀得溃不成军！”
　　“听大冢宰的意思，是个无名的齐人？”宇文邕抬手撑起下巴，面色阴沉。“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大冢宰连姓甚名谁都不知，如何带领我大周一雪前耻啊？”
　　“陛下息怒！”宇文护听着宇文邕暗藏锋芒的话，随即又拜了一拜。“臣已知晓那遮面之人的身份，他就是齐国的高长恭！”
　　“哦？”宇文邕的脸上闪过一丝怀疑，眼中却毫无波澜。“可朕听说，那高长恭俊美异常，委实不像能领兵打仗之人。”
　　“陛下有所不知，那高长恭如有神助！我周国军队，拦不住啊！”宇文护意在让宇文邕能提早下旨让他去招兵买马，故意将战情说的如此惨烈。“陛下您没有亲临战场，自然不知他的本事。但臣，是真真切切的看着高长恭斩落数人，直奔洛阳城门而去！”
　　“怎的，我大周已经到了这种田地？竟被一个从未在战场上展露锋芒娇生惯养的郡王打的落花流水！”宇文邕顺势面色冷峻，重重的拍了下书案。“说那高长恭出其不意使得大冢宰你没有反应时间就罢了，可竟还让那斛律光射杀了我周国大将可叱雄！大冢宰，这就是你出征前对朕的保证么？！”
　　“请陛下息怒！”
　　宇文护虽握朝中大权，但此役损失太过惨重，纵使自己有众多拥护者也难免人心动摇——此役事关大周之根本，他此次大败而归势必会影响灭齐士气。虽然宇文邕对自己暂时还构不成威胁，但难保会有人在其耳边说些不该说的话。
　　他已毒死了宇文毓，难道这么快就要再除掉宇文邕么？宇文赟尚且年幼，虽好掌控但无法稳定朝堂。更何况还有齐国的两大武将，或许此时应说是三大武将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周国。饶是宇文护权倾朝野，也无法完美无缺的处理好内忧外患的周国。
　　故此看，现在除掉宇文邕百害而无一利。
　　“大冢宰要朕息怒，死去的将士可不会息怒！”宇文邕见宇文护神色愈发狼狈，便知目的已成。话锋也渐渐软了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但大冢宰也不需太过焦急。正所谓欲速则不达，攻破齐国还需从长计议。”
　　“谢陛下体谅。”宇文护心思缜密，怎听不出宇文邕已放软了态度。心中冷哼一声道此人不过狐假虎威，胸无大志。当下紧绷着的神经便已松懈大半，就连堆积的疲惫都一扫而光。“此战为臣之辱，不可不给那齐国当头棒喝。所以臣斗胆，请陛下许臣再招人马，待到来年开春之后，臣必定一雪前耻！”
　　“朕觉大冢宰此计不妥。”宇文邕眸色一沉道：“不多修生养息些时日，恐怕诸位将士也易觉疲乏，士气低迷。若再被那齐国打败，我周国还有什么士气可言？若突厥如上次那般战时变卦，那我大周岂不沦为笑柄？”
　　“是臣疏忽了，望陛下赎罪。那就依陛下所言，臣会让众将士韬光养晦，打齐国一个措手不及。”
　　宇文护心知宇文邕已不会同意，想了想他也言之有理，便没有过多坚持，只得如此说到。
　　没想到这向来无主见的宇文邕，竟也能说出这般话。看来，留着他还是有点用的。
　　宇文护的嘴角动了动，眼尾的余光看向塌上已经开始揉眉心的宇文邕。
　　“大冢宰这段时日想必也已劳累至极，快些回府歇息吧。”宇文邕向后靠在榻上，摆了摆手说到。“亚岁将到，到时就辛苦大冢宰你多多安排了。”
　　“陛下哪里话，陛下之托臣怎敢怠慢。”
　　宇文护行了一礼道。
　　“嗯，大冢宰肯多费些心思朕便放心了。”
　　宇文邕眉露些许不耐，宇文护自是看的一清二楚，又奉承了几句就行礼便退下了。
　　宇文邕待其走后，眼神蓦地凌厉起来。
　　你想再次出兵伐齐以挽回声望，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作者有话说

　　标题废......不要打我啊2333谢谢收藏的小伙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