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魍魉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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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恭回到洛阳城后，换了亵衣坐在榻上，不免又想起宇文邕的话来。
功高震主，敛其锋芒……
宇文邕深邃狭长的眼中满是担忧，炙热的体温透过衣襟传到了他的身上，暖洋洋的温度似乎能扫除所有的阴冷。
这个道理他何尝不知，但若君要臣死，那臣便不得不死。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忠臣都因功而被诛杀，落得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如果这是必定的劫数，那我便认了这劫。
洛阳大捷，周军溃败，难道是“魍魉”在保我大齐？
不知魂闽可否寻到“魍魉”踪迹……
高长恭心知此事尚未盖棺定论，沉思片刻后便将发散下，吹灭了烛火，一夜无梦。
第二日高湛便决定回邺城，只因洛阳经此一役后需大规模修复，委实太过无趣，不如尽早回宫行乐。
高长恭听后抿了抿唇只淡淡道皇上这番也算受了惊吓是该尽早回宫，只是匆匆离去难免会让将士有疑，就让臣留此督察督察也好回朝给陛下交代。
高湛听了自家儿子如此省心遂应允，自己带着一干侍卫先回了邺城。
高长恭目送着高湛的队伍逐渐远去，随即走下城墙，帮将士搬着筑料。
“殿下。”
斛律光对着高长恭行了一礼，悄声附在耳边道：“魂闽公子求见。”
“他现身在何处？”高长恭微微抬眼扫视了周围片刻后低声问到，“为何孤未提前收到他的消息？”
“魂闽公子说，此事非同小可，不可与那些寻常之事般用信来报。”
斛律光迅速对着高长恭做了一个手势，随后朗声道：“殿下真是客气了，末将这就带您去巡查边防。”
“那就有劳斛律太尉了。”
高长恭顺势拱了拱手，便跟着斛律光走向洛阳街道，随即闪进了城内密道中。
斛律光与高长恭执着火折，走在狭窄的密道中。两人忽然眼前大亮，一位身着白衣的清秀男子坐在石桌前，周围摆满了烛火。
“殿下，斛律太尉。”
魂闽站起对着两人行了一礼，将白绸做成的折扇自腰间抽出摊开后双手呈给了高长恭。
“魂闽，这是何意？”高长恭接过折扇后仔细端详后并未发觉不妥，只是那扇面所泼之墨看起来倒像是另有玄机。“莫不是‘魍魉’的位置？”
“郡王敏锐。”魂闽点点头，白皙的手指滑到扇面最浓的一处墨迹说到。“这里便是‘魍魉’的埋藏之地。”
“然这区区一副泼墨山水画，公子你又是如何得出结论的？”斛律光沉思片刻后开口问到，“恕在下愚钝，实在看不透这画中玄机。”
“太尉无需如此。”魂闽的指尖轻轻一点，“这图里画着的，是冀州之域的伏凌山。”
“可是，善长先生在书中所记的伏凌山？”
高长恭呼吸一滞，继而眯了眯双眼问到。
“正是郦先生所述的伏凌山。”魂闽点点头，手腕翻转将折扇重新收好。“书中道：‘伏凌山甚高峻，严嶂寒深，阴崖积雪，凝冰夏结，故世人因以名山也。’”
“此山地势险峻，上山之路并不易找。更况，今已立冬将一月。伏凌山早已霜寒堆积，难进一步。我等如何取得‘魍魉’？”斛律光呼出一口热气，“虽然末将不知郡王公子你们那些晦涩难懂之言，但末将知道，若想进那伏凌山，必要等到来年四月霜化之后方可进山。”
“太尉所言极是。”高长恭沉吟片刻后表示了赞同，“如今冬至将至，想必宫内要开始筹备祭祖活动了。太尉，你要借此机会向陛下暗示一番，即说这‘魍魉’在那周国境内。魂闽，你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需确保万无一失。伏凌山凶险异常，不然‘魍魉’也不会出现于此。”
“是。”
“末将领命。”
两人转身正打算离开密道时，高长恭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魂闽，你那位黎昇师兄是否已经得知‘魍魉’踪迹？”
“根据黎昇留下的痕迹来看，他只探得‘魍魉’在我大齐的冀州之域内，准确位置未曾知晓。”
魂闽面无表情的摇摇头，却忍不住握了握拳。
“如此便好。”
高长恭从衣襟中拿出一块打磨精美的玉珏递到魂闽面前道：“这是，你师兄托宇文邕带来让我转交给你的。”
“……”魂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眼中染上了一抹惊讶。“这玉珏是他给我的？”
“孤还会骗你不成？”高长恭颇为无奈的说到，不等魂闽反应便将玉珏一把塞到了他的手中。“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孤就不多言了，有要事便用赤萤来报。”
“……是。”
高长恭点点头便随着斛律光走出了密道，看着依旧阴沉的天心里也有些压迫感。
“郡王，可是在烦心‘魍魉’之事？”
斛律光见高长恭一言不发，便率先开口到。
“嗯。”
高长恭呼了口气，热气凝结的白雾氤氲了眼瞳。
“郡王应知，欲速则不达。”斛律光望着天上掠过的飞鸟到，“就算那周国得知了‘魍魉’位置，也无法取得。‘魍魉’，注定是我齐国的囊中之物。”
“‘魍魉’真的可以助我大齐统一南北么？”高长恭好看的眉绞在一起，竟生出一股纤弱。“左氏先人曰：‘魑魅魍魉，莫能逢之。’既是如此，那‘魍魉’当真是得天下的利器么？为何孤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高长恭想的不仅是“魍魉”真面，他想的更是宇文邕。
黎昇是魂闽的师兄，是宇文邕的人，他已知晓，那就意味着宇文邕也得到了消息。
如果可以，他实在是不愿与他针锋相对。
他不想因为利益而和他短兵相接。
这世上已经没有比他更重要的东西了，如果有，那便只剩下大齐的江山。
“料想殿下是因刚刚打的那场恶仗而这样想的吧。”
斛律光拍拍高长恭的肩膀，安慰着这个果敢善战的后辈道：“此战死伤者众多，殿下又有爱将之心，自然会想这种做法是否正确。”
“可是殿下，请想一想。”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目光平静的说到，“若这‘魍魉’真是邪物，那这千年来，为何依旧有人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寻？就算它是，也不可落入周国手中。否则，先烈们拼死打下的江山，就真的不复存在。殿下，你我都是征战之人，我又怎会不知殿下你心中所想？将士们的血绝不是白流的，他们都变成了守卫我大齐江山的千万英魂啊！”
“……”高长恭面色一怔，随即握紧了拳头。“太尉教训的是，是长恭心绪不稳，竟差点犯了糊涂。还望太尉，不要放在心上。”
“殿下年纪尚轻，多想一些也是正常的。”斛律光笑了笑倒也并不在意，“若殿下你跟末将想的一样，才算是让人惊异的。不过，多想一些总归是好的，以备不时之需嘛。”
“长恭愚钝，让太尉见笑了。”
高长恭行了一礼后也轻声笑到，愈发显得谦和温雅。
“时辰不早了，该去跟段太宰商议回宫之事了。”
斛律光摇了摇头笑道：“就快到冬至祭祖了，恰好洛阳大捷，想必会比往年都更加忙碌。”
“皇上应该会开心吧。”高长恭耸了耸肩，嘴角擒着一抹笑意。“走吧，不然段太宰可是要罚酒三杯的。”
“哈哈哈！好，好！”
说罢两人便向洛阳城府走去，落在地上的影子模糊而纤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魍魉初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