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何为帝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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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亏是我看上的人。”宇文邕轻笑到，“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啊长恭。”
“你总是这样轻浮。”高长恭窘迫的瞪了男子一眼，当下便想要挣脱宇文邕的束缚。“你就如此做齐国皇帝的么？”
“兰陵郡王可真是冤枉朕了。”宇文邕脸上带着一丝委屈，手下却不见分毫相让。“长恭，你绝对不会喜欢那样的我。攻于心计，八面玲珑。”
“你觉得孤是那种人么？”高长恭像是在嗤笑宇文邕的不自信，“我兰陵王何时看错过人？嗯？”
“既然长恭对我如此放心，那朕就放心了。”宇文邕似乎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笑着亲了亲怀中人的耳尖。“时间还早，不如我们来点不一样的吧。”
“宇文邕！你又想怎样！”
高长恭侧身刚想低声呵斥人便被顺势向马背上一压，面对面的看着唇边满是温柔笑意的男子。
“我想长恭你啊。”
宇文邕的笑十分温和，就像三月脉脉的春风，冰雪都可以为之消融。
“你……孤警告你不许乱来！”
高长恭的背后是温暖的皮革，透过皮革他可以感受到马匹的体温以及突起的脊椎，这让只知研读兵书的兰陵郡王罕见的慌乱起来。
“长恭，你当真如此怕我么？”
宇文邕轻声安抚到，指尖细细描摹着他线条柔美的脸颊。
“不……”
高长恭看着宇文邕如刀削般立体硬朗的五官为自己而变得柔和，拒绝的话怎样都说不出口。
“长恭，朕永远不会伤害你……”
宇文邕的话高长恭已经听不清了，因为他将剩余的千万句话都揉成了一个绵长热忱的吻。
高长恭的发如帷幕一般摊散在马背之上，因为月光而泛着微微的银。就像缀在空中的繁星，点亮了漆黑的夜。
正如他惊世的风华点亮了宇文邕阴郁的眼瞳，从此便再也不会暗了。
宇文邕指骨分明的手抚着高长恭微微突出的颊骨，黑发不时从指缝间滑落。
高长恭迟疑片刻后便用双臂揽住了宇文邕的肩膀，全然把自己交给了不断掠夺自己口腔的男子。
“长恭……”
宇文邕离开了高长恭被吻得红润异常的湿软唇瓣，紧紧抱住后在他微微发烫的耳边低低喊着他的字。
“唔……”
高长恭面色泛红，眼中氤氲着白蒙蒙的雾气，显得慵懒而妩媚。
“此次一别，便不知何时再见了。”宇文邕似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高长恭能够感受到他胸腔里发出的深深叹息。“宇文护的动作日益频繁，我需要花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对付他。而且，周国攻打齐国，是势在必行的。前路不可以预知，当是凶险异常……祢罗突只望你能平安无事。”
“长恭又不是懵懂之人，此等浅显道理怎会不知？”
高长恭拍了拍宇文邕的背部，宽慰到。
“如此，我便放心了。”
宇文邕将高长恭拉起，替人梳着墨色的长发。高长恭的眼尾依旧微微发红，上挑的弧度十分诱人。
“你也要，小心奸臣。”高长恭握住宇文邕的手腕，低声道：“既然他能立你自然也能废你。万事小心，不可大意行事。我不想你这一生，因为奸臣迫害而草草了结了性命。”
“好，朕答应你。”宇文邕亲了亲高长恭圆润的指尖，看到人可爱的瑟缩起来后弯了弯唇角。“长恭，保重。”
“你也，保重。”
高长恭看着他翻身下马，朝着南边走。他一直目送着他远去，挺拔的背影在暗淡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孤寂而高傲。
直到那身影在夜色中再也望不到，高长恭才敛了目光，紧了紧外衫便策马回了洛阳城。
这次，他没有再戴上能够遮住自己面容的银胄。
……
“想必你已见过兰陵王了吧。”待宇文邕回到院中准备更衣研读史书时，冷不丁听到一男声悠悠传来。“你当真为了一个高长恭而搭上如此之多的将士？”
“黎昇，你怎的有空来看朕了。”
宇文邕倒也不气恼，云淡风轻的坐在案前，抬手斟了杯茶小酌着。
“当然是来看你怎么让宇文护大伤元气的了。”一袭黑衣面容阴柔的男子坐到宇文邕面前，挽袖也为自己斟了一杯喝着。“没想到，你竟是用这种自损一千的办法，连八百都省了。”
“那又如何？”宇文邕的指尖缓缓摩挲着光滑的杯壁，眸色变暗了几分。“损的是他宇文护的一千，朕只不过损失了那二百。”
“可从长远来看，你齐国元气大伤，怕是要整顿休养一段时间。”黎昇放下杯子，撑起下巴说到。“此役大败，无论朝堂还是民间，必然会有一番动摇。如果宇文护此时率兵犯上作乱，你怕是难以应付。”
“宇文护暂时不会为难我。”宇文邕替黎昇斟了杯茶，气定神闲的说到。“洛阳之战中他麾下将士被齐军如此挫败，如何甘心？想必他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军心，继而上奏给朕，出兵攻齐。”
“真若如此，那宇文护下一步的动作便是动用自己的关系网来招兵。”黎昇甩开折扇，故作玄虚的摇了摇。“不知到时大军压境，你那位兰陵郡王能否以一敌万呢？”
“我自然是相信他能毫发无伤。”宇文邕的眼中满是柔情，脑中立即浮现出高长恭那张柔美的脸来。“不过，我周国军队也不是轻而易举便让他齐军攻破的。”
“你早做打算再好不过。”黎昇又摇了几下扇子，落在额前的头发被轻轻扬起。“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手下的人来报，‘魍魉’出现在冀州之域内，具体在何处，尚未明确。”
“‘魍魉’出现在齐国境内？”宇文邕沉吟片刻，搓捻了一下指腹。“齐国方面，可否得到消息？”
“暂无。”黎昇将手下传来的密信交给宇文邕，眉宇间透出了些许凝重。“但齐国知晓也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既然如此，那你就加快搜寻速度，势必要在齐国之前找到‘魍魉’的确切位置。”
宇文邕抿了抿唇，阴影遮住了神情，只觉一片肃杀之意。
“既已确定在齐国境内，你可要寻求那位兰陵郡王的帮助？”黎昇合起折扇，带有试探意味的问到。“也许此事，会事半功倍。”
“尔言下之意，是让朕利用高长恭么？”宇文邕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黎昇的眼睑忍不住跳动了几下。“朕就算用尽天下人，也不会利用他。”
“皇上。”黎昇起身，行了一标准周礼，神情认真。“和天下社稷比起来，一个高长恭，真的不算什么。”
“黎昇，朕宁要美人而舍弃江山。”宇文邕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眼，透出极深的寒意。“朕算计了那么多人，却始终都未曾算计过高长恭。”
“然这件事非同小可。”黎昇行了跪礼，双手抱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在朕的眼里，他也是大局。”
宇文邕抿起唇角，刀削般的侧脸更加冷厉。
“皇上！您既已生于帝王家，便不可再将情爱放于第一位。成大业者，必要舍弃寻常人家之乐！鹿与君子，必舍其一！陛下已经成了皇上，就注定了这是您的使命，这就是您要承担的责任！陛下，您怎可逃避？！难道您要看着先皇与众将士用血肉打下的江山毁于一旦么？！”
“黎昇！”宇文邕高声喝到，眼中锋芒毕露。“你不觉得你已经逾越了么？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朕弃大周百姓与江山不顾？朕要做什么自有打算，难道都需向你禀报？别忘了，是你奉朕为主。”
“……”黎昇怔了怔，随即再行跪拜礼。“是臣一时糊涂！请陛下责罚！绝无怨言！”
“罢了，念在你是为国担忧，这次便免罚了。”宇文邕摆摆手说到，“高长恭那边我会去处理，你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陛下圣明！”
黎昇站起后再行一礼后，缓缓退出了院子。
宇文邕经黎昇如此一说，便再无研读之意，负手站在院内看着昏暗的弯月一时静默。
长恭，无论何时，我都不会伤害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何为帝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