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矽恩

4、第四话 “从户都

　　“从户都到柑州后天的飞机票，我的天，一张都没有了？这是集体去淘金吗？”乔兮在咖啡馆里看着手机说道。
　　“不知道，要是买不到飞机票那就坐火车吧。”苏墨白边说着边吃了一口蛋糕。
　　“那就只能这样了，火车那么挤，我还怕会发生踩踏事故，直接卡死在人群里了。”
　　“。。。”苏墨白无奈地看了看乔兮，“要都是你这么想，谁还敢坐火车？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好吧好吧，那我在网上看看。”
　　乔兮说完边在手机上订票，安静了一会之后，苏墨白突然开口，说道：
　　“你这次跟我去柑州，家里同意了吗？”
　　乔兮的动作停了下来，思考了一会之后，抬头看着苏墨白：
　　“嗯，该同意的人都同意了。”

　　回到家，乔兮难得看到乔偌在家，正安详地坐在精致的茶具面前品茶，乔兮刚打算从他面前若无其事地飘过，结果就听到乔偌静静的说了句：“小兮，坐下，我们好好谈谈吧。”
　　乔兮停下了脚步，没有转身，冷冷地对乔偌说道：“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您就好好品您的茶吧，我要上楼了。”
　　“小兮啊，你说，咱们有多久没有在一起好好聊聊天？说说话了？”
　　乔兮转过身，看着乔偌淡然的脸，说道：“好啊，先说好，不去瑞岚，不相亲，不出国，更不会从商。其他话题你选吧。”
　　听完之后，乔偌慢慢地放下了茶杯，“小兮啊，来爸爸的公司上班。”
　　没错，这不是谈谈，这是命令。

　　“你想的有点儿多，我早就说过了，我不可能去瑞岚。”乔兮说着坐在茶桌前，端起一杯茶，猛地喝了下去，才发现，这茶，是苦的。
　　“那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像是感受不到茶水的苦一样，乔偌向茶杯里又倒满了茶水，然后放下了那个青花瓷的茶壶，端起了茶杯。
　　“好吃懒做，穷困潦倒，无业游民，反正你能养活得起我这个金丝雀，就这样混一辈子吧。”乔兮倒了一杯清水喝了下去，刚才的茶水哭得她嘴里发麻。

　　“听管家说你这几天经常上南街去。”乔偌问道。
　　“对啊，有什么问题么？”
　　“小兮，别老是跟我装傻，你是我女儿，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以为我会不知道么？”
　　“你知道什么？要是你知道什么的话，现在我们家就不会变成这样了。”乔兮狠狠地放下茶杯，烦躁的说道。
　　“可我知道你现在想要离开这儿，离开我，去重蹈覆辙。”
　　听完之后，乔兮沉默了，是啊，她早该想到，有什么事情能在这个户都瞒住乔偌的眼线呢？
　　“呵呵，所以呢？乔偌，你想干嘛？你想像囚禁安茜那样囚禁我吗？”
　　“小兮，你该长大了，在社会上不会有人这么骄纵你的，听从我为你安排好的路，来公司帮忙，多少人求之不得，而你怎么就那么固执呢？别舍本逐末，舍近求远，你该成熟点儿了。”
　　“是吗？再舒适，再轻松，可我也知道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乔偌，你所要求的我就必须要做到吗？强迫别人服从，果真是你的风格。”乔兮激动着说道，心里有什么要迸发出来。
　　乔偌没有再反驳，他慢条斯理地端起了一个倒满茶水的茶杯，茶水的清香弥漫着整个房间，但是，却没有喝。然后，他把茶杯端到乔兮面前，缓缓说道：“这茶杯我找人从景德镇高价带回来的，很漂亮，也很珍贵，你看，无论是装的是清水，还是上等碧螺春，这个茶杯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它的高雅，它的做工，以及它的价值，仍是无与伦比，可是，，，”
　　只听“啪”的一声，乔偌轻轻松开了手，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撒了一地。
　　“当茶杯摔碎的时候，连同茶水，就什么都不是了。。。。”

　　乔兮站了起来，对乔偌说道：“果然，你还是老样子。”然后踩过碎瓷片，上楼进了房间。

　　“管家，你过来。”
　　“是的，董事长，有什么安排？”
　　乔偌严肃地对管家说：“这几天看好大小姐，不要让她离开她的房间，饮食照常，好好照顾她，别让她有过激反应。”
　　“好的，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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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都的清晨，残月像一块失去了光泽的鹅卵石，抛在天边，寂寂寥寥，艺术剧院的休息室里，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英挺男人坐在沙发上，柔和的晨光遮掩不住他脸上略显疲惫的神情，旁边的助理站在一边，“昨天的表演真的是太精彩了，观众普遍反响都很好，今天还会有一场演出，演出结束后，明天上午我就会安排专车回柑州。”
　　男人有些疲惫地躺在了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说道：“听你安排吧，对了，回去帮我转告给我爷爷，这次演出结束，我同意回学校任教。”
　　“真的吗？太棒了，我想莫老先生听到这个决定，一定会很欣慰的。”助理欢喜地说道。
　　“那就这样吧。”莫萧站了起来，向化妆间走去，助理随后跟着进了化妆室。
　　“漂亮，帅气，性感，完美。”莫萧坐在化妆间的镜子前，助理站在他旁边，看着镜子里的莫萧热情地赞叹道。
　　“呵。”莫萧僵硬地笑了一声，表示回应。
　　“你说，这么完美的男人，怎么会还没有女朋友？”
　　“。。。。”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乔偌，这么大年纪你老玩这招累不累？这都已经两天了，你还打算囚禁我到什么时候？一辈子吗？”
　　乔兮在屋里靠着门口说道，乔偌在门外静静的听着，“你知道，我是为你好，就够了。”
　　“呵，什么叫为我好，为我好就该让我走！我想要追求自己的生活！”
　　乔兮真的有些发狂。
　　“小兮，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尽力为你做到，但唯独这个，不可能。”
　　乔偌说罢，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乔兮坐在地板上，她知道，以他父亲的性子，是真的不会让她离开房门半步的，看着窗外哗啦啦的雨水，钟摆上滴滴答答时间流逝的声音，想起跟苏墨白的约定，自己内心对新生活的欲望……
　　乔兮站起来，掀下床单，扯下窗帘，用力把它们打成结，从窗户伸出，绑在窗台上，试了一下力度，觉得没问题之后，慢慢地拉住从窗台向下爬，在快要落地的时候，长度却不够，乔兮全身已经湿透了，雨水打在身上，是冰的，她向地面望了望，闭了下眼睛，松开了手，落到了地面。

　　乔兮从地上站起来，朝大门跑去，然后从大门跑到大街，向着火车站方向跑去。
　　雨越下越大，她越跑越快。
　　雨天，天气乌蒙蒙，街上车少人也少。
　　乔兮在路上跑着，雨水蒙住了她的脸，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路上行驶着。
　　“吱~~~兹~~~”刹车声在这个原本就寂静的街上显得格外刺耳。
　　只差不到一米的距离，乔兮便会撞到那辆车。
　　“下雨天的，跑那么快干嘛？不知道会有危险吗？”司机落下车窗对着乔兮说。
　　“乔兮看着手腕上手表的时间，没有吱声。
　　车上的莫萧拉下车窗。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状况，然后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全身湿透的女人站在车旁，眼神坚定，强硬。
　　然后他看见乔兮走到他面前，对他说：
　　“载我一程吧，我现在有很重要的急事要去火车站，我可以付钱。”
　　莫萧看见乔兮脸上的雨水，这个女人脸上略带恳求却坚定的眼神，他转回了头，将车窗稍微向上收起，就在乔兮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莫萧突然开口：
　　“上车吧，别那么狼狈。”
　　乔兮从后车门上了车，坐在莫萧的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坐在副驾驶座的助理转头看着全身湿透的乔兮，说道：
　　“啊呀，小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全身都湿透了？”
　　乔兮看着这个有点gay里gay气男人，心里不禁发毛，回答道：“我要去火车站找个人，挺着急的。”
　　-“这肯定是很着急啊，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狼狈啊，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乔兮，我叫乔兮。”
　　听到乔兮说完名字之后，莫萧微微愣了一下。
　　“以后女孩子家的，别大雨天的一个人在街上跑，很危险的。”助理又说道。
　　乔兮“嗯”了一声回应着，心想着这个男人话真是自来熟。
　　“还有啊，乔兮，以后。。。。”
　　“候美丽，你话有点儿多了。”莫萧打断他，命令的口气说道。
　　“。。。。”
　　“候美丽？”乔兮想着，真是个够娘炮的名字。
　　候助理满脸怨气地对莫萧说：“我说过多少次了，别随便在别人面前说我名字。我会不好意思的啦。”
　　乔兮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侧头看见莫萧正靠在车窗向外看着，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火车站到了。”司机停下了车，对乔兮说道。
　　“好的，谢谢你们了，需要我付多少钱？”
　　莫萧突然冷冷地开口：“我们不是出租车，别问的那么别扭，你快走吧。”
　　乔兮感觉这个男人有点儿莫名其妙，但没想那么多，“好吧，那我下车了。”
　　乔兮拉开车门，向着火车站跑去。
　　看着乔兮在雨中奔跑的背影，候美丽转过头对莫萧说，语气里带着猜测和不确定。
　　“那个乔兮。。。”
　　莫萧又打断了他，抬头对司机说：
　　“嗯，咱们继续出发吧。”

　　乔兮来到火车站，用身份证取了票，然后拿出手机，看到苏墨白给她打了十多个未接电话，立刻打电话给苏墨白：
　　“丁铃铃铃，丁铃铃铃。”苏墨白在候车室听到铃声，立刻接了电话。
　　“喂？乔兮？你在哪儿呢？”
　　“我刚到火车站取到票，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就在候车室，你来找我吧。”
　　“好的。”

　　乔兮全身湿透来到候车区，身上除了一个棕色斜挎包没有其他行李，跟其他背着大包小包，提拉着行李箱的人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是啊，她本身就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终于，她看到了苏墨白。
　　苏墨白站在座椅旁，看见乔兮全身湿透，净身“离家”，感觉内心对远行又有了颠覆世界观观的感受。
　　“苏墨白，终于找到你了。”
　　“乔兮，你这是怎么了？在路上被人打劫了么？”苏墨白看着乔兮狼狈的样子问道。
　　“说来话长，我也懒得长话短说，反正我现在能在你面前就可以了。”乔兮无谓地说道。
　　”那好吧，你人没事儿就好，先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会儿吧。”
　　“嗯。”
　　“乘客朋友们，从户都开往柑州的列车开始检票，请乘坐此次列车的朋友们拿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到指定窗口排队检票。”
　　乔兮和苏墨白站起来，向检票口走去，检完票后，苏墨白拉着行李跟着乔兮坐上了火车。列车发动的时候，乔兮向着窗外注视了很久，眼神晦明不清。
　　不知是在缅怀过去还是在庆幸摆脱。
　　以后的生活，谁又会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