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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话 你的指尖划 ...

  •   你的指尖划出令人痴迷的弧度,旋转在寂寞的边缘。头发与裙角在午后微弱却依旧温暖的斜阳中飘散,仿佛全世界都投入到韵律中,我听到了时间断裂的声音,因你的舞动,你像一只悲傲的雀,身躯辗转缠绵。
      这是乔兮在翻阅相册时最真实的感受,照片中的母亲美的不真实,似雀,似凰,婀娜缠绵却不放荡,修长的身材,搭配闪亮的舞衣,像美丽的蝴蝶般飞舞着,像婀娜多姿的柳条一样扭动着,美的让人陶醉。她的表演,时而欢喜,时而悲伤,时而痛苦,时而惆怅,时而怨愤,用完美的舞姿诠释着感情的喜怒哀乐,优雅而不失亲和。
      乔兮翻阅着,在相册的最后,看到了一段安茜用工整行楷写出的她对于舞蹈与爱情的告白:
      “我闭上眼睛试着去想象有人和我一起尽情地跳舞,跳舞,我可以抱着他一生的激情,怀着感恩的心和那个人一直跳舞到死。。。”
      安茜——安息。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
      乔兮轻诵着,脑海中浮现着照片上母亲的舞者姿态,心中的阴霾仿佛在渐渐地驱散,她拥着相册,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冲出她的眼眶,像冰冷的玻璃珠一样堵塞着她的眼球,胀得好像有人要恶意地撕裂她的眼睛,越胀越痛,越痛越冰,让她不知所措。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在一艘巨轮之中,巨轮环境舒适,优越,却没有驶向她想到达的地方,突然有一天,她看到了一座灯塔,灯塔幽静而神秘,在灯塔的顶端,有个天使在跳舞,她感受到那舞姿在召唤她,她要去,她必须要去,她不愿做巨轮里的被固定住的金丝雀,而要做迎风起舞的凤凰,她知道,灯塔便是她想要去的地方。
      “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啊!”
      乔兮尖叫着在睡梦中惊醒,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就不幸地看到乔安迪那充满疑惑的“天真脸”。
      “噗。”乔安迪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乔兮的肩膀,说道:“你这是要去哪儿?乔兮,猥琐发育,别浪。”
      “呸,当心我告你私闯民居。”乔兮“威胁”道。
      “快起床吧,今天想做什么?”
      乔兮理了理头发,认真地说:
      “我要去南街河桥,找昨天我碰到的一个人。”

      吃完饭后,乔兮身穿名牌运动服,斜挎运动包骑着拉风摩托车去了南街,还是那样宜人的景色,画家,拍客,游人。。。乔兮停下了摩托车,内心期待又忐忑,寻找着昨天遇到苏墨白的那个桥边,那棵垂柳。
      乔兮其实不确定他是不是还在那儿(昨天并没有互留联系方式),但总有股冲动让她来到了这里,要在以前她可是从来不会做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但她渴望听到那歌声,余音绕梁般挥之不去,在那歌声中,她会被拯救,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灵慰藉。
      所以,她来了。
      幸好,他还在。
      “让我再看你一遍 ,从南到北~
      像是被五环路蒙住的双眼~
      请你再讲一遍~
      关于那天 ,抱着盒子的姑娘~
      和擦汗的男人~
      我知道~
      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代替梦想的~
      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我知道~
      吹过的牛逼也会随青春一笑了之~
      让我困在城市里 ,纪念你~~”
      “苏墨白,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本小姐又来看你了!”
      苏墨白放下吉他,抬头看见乔兮,笑了笑:“真没想到还能在这儿见到你,又想听我唱歌了吗?”
      “是啊,哀家中毒太深,需要以毒攻毒。”乔兮咧开嘴眯眯眼调侃道。
      苏墨白模仿古代作揖行礼,“那小的恭敬不如从命了。”
      “快别贫了,开始唱吧。”
      吉他声起,万物失色。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 ~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
      乔兮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伴着和煦的阳光,飘摇的垂柳,潺潺的水声,还有河水里映着的两个孤独人儿的倒影。
      是啊,让我再尝一口南街的酒,一直往南方开,不会太久,让我再听一遍最美的那一句:
      我在路上,
      我在等你。
      那些花儿,等待着有心人细嗅芬芳。
      她知道,苏墨白的歌声照亮了她的阴霾,乔安迪的话语打开了她封闭已久的内心,而安茜的相册,唤醒了她对于未来的强烈欲望。

      “苏墨白,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音乐?”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音乐是我终身追求的一种境界吧,我喜欢听音乐,所以我想创造音乐,让别人感受我对生命的热爱。”苏墨白挠了挠头发,思索地说出。
      “就没有什么一直束缚你的东西吗?我觉得一定会有吧。”乔兮问道。
      “如果你非要说的话,大约就是我的家境吧。他们其实没有多大经济能力去维持我音乐的学习,所以我一直都在努力靠我自己的能力去追求音乐。”苏墨白略显无奈地说道。
      “感觉你不一般。本小姐信汝必将成大器。”乔兮故作老成地拍了拍苏墨白的肩膀。
      “哈哈,其实我觉得。。。。我的确能成大器,耶耶耶!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呃,我。。。我大概会选择跳舞吧,因为舞蹈对我来说现在有了特殊的意义,但我其实觉得不大现实。”乔兮捂住嘴轻轻咳嗽了一声,“我是商院毕业的,要去学舞蹈,还想跳的很出色,总感觉牛头不对马嘴。”
      苏墨白微微笑了笑,“你知道么?大象也会跳舞,当它们舞动自己身体的时候,或许在我们看来很笨拙,很可笑,但只有它们自己能知道,它们在感受快乐,分享快乐,那么,我们呢?即使内心深处掩藏伤痛,即使笨拙,即使生活早已被内定,但我们是否敢于像大象一样迈出自己挣脱束缚的第一个舞步呢?”
      乔兮呆住了几秒,望着苏墨白的眼睛,说道:“切,说的倒是有模有样的。”
      “不,我只是在你听歌的眼神中,看到了悲伤。”

      ———————————————————————————————
      柑州-艺诚国际舞蹈学院

      “现在进行压腿训练,分别压前、旁、后腿 ,排成一列,挺直腰背,发现有偷懒不标准的,集体加时!”
      艺诚舞蹈学院的训练室里,一群身穿黑色舞蹈训练服的16岁左右的孩子正在进行基本的舞蹈预备练习。
      “打开腿部关节韧带,注意腿部关节的直立,,脚背向外打开绷直,并保持上半身的直立,坚持住,不要乱动!”
      “压肩,双手臂伸直放在把杆上。两腿之间的距离略等于肩宽,”舞蹈老师边观察着,边指导着,“头部和脊柱都要放松,向下压时要感觉到肩部韧带被拉长。”
      “接下来踢后腿,双手扶把杆小八字部站好,膝盖都要绷直,头抬起来平视前方。上半身保持不动,不要侧身回头,胯不能松,脚背和膝盖都要绷直,身体不要前倾。”
      。。。。。。
      “妈呀,终于可以休息了,今天咱们老师是生理期紊乱了吗?整个人感觉都不正常了。”一个女生坐在地板上喝着水抱怨道。
      “谁知道她怎么了,这种暴脾气估计是失恋了也说不定。”另一个女生在站着舒缓身体说道。
      “过些日子咱们学院好像有文艺汇演,听说场面会很隆重的。”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在两周之后,不过咱们这些小卒们估计没机会上场了,唉。”
      “不过如果能看到莫萧大帅锅的绝美舞姿,别说不让我上场了,简直死而无憾。”
      “陆玟玟,瞧你那点儿出息,记住,你的真爱是舞蹈。”林绫站起来,对陆玟玟做了个鬼脸,“我的真爱才是莫萧。”
      陆玟玟:“好一段正儿八经地胡说八道。林绫,Where’s your face”
      “跟你的一块儿丢了。”
      陆玟玟:“。。。。”
      然后那位不知道是周期紊乱还是被甩失恋的舞蹈老师进了训练室:
      “休息结束,现在继续练舞!”

      在另一座城市,昏暗的月夜,凄清的桥边,寂静的垂柳,一男一女。
      “上啊,上啊,别怂。”
      “打断他,打断他,你打哪儿呢?错啦错啦!”
      团灭。。。
      “苏墨白,你行不行啊,你是肉!你玩个肉你跑啥?你告诉我你跑啥?你看,团灭了吧。”
      “乔兮大小姐,我一个搞艺术的,不擅长这种暴力物品的。”苏墨白拿着手机强调。
      “再比比信不信我跟你打排位?”
      “呃。。。”苏墨白摆手说道,“投降投降,我手机都快没电了。”乔兮站起来,轻轻拍了拍衣服,
      “好吧,不玩了,你唱了这么多歌,表示感谢,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
      “嗯。”

      “哇,这个水煮肉片真的太好吃了,你多吃点儿,多吃点。”乔兮边往嘴里塞边夸道。
      “感觉你吃东西的时候特别像个孩子,跟平日里不一样。”苏墨白看着乔兮,笑着说。
      “唔唔唔。你是本地人吗?”乔兮塞着肉片问道。
      “不是,我家在柑州,来这儿玩一玩顺便学习学习,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话说,柑州在哪儿?”
      “不算什么大城市,离户都这儿挺远的,但我很喜欢那儿,充满文化底蕴,没有那么多浮华的东西,而且,我们那儿的人感觉都很有艺术天分,很有名的艺诚国际舞蹈学院,就在我们柑州。”
      “艺诚?”乔兮重复着,感觉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嗯,这是很多舞蹈家的摇篮。学院的创立人莫志廉也是享誉国际盛名的舞蹈家。”苏墨白补充道。
      乔兮回想着,回想着,越来越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听说过著名舞蹈家安茜吗?她就是那个学校的学生,舞蹈特别美,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跳楼自杀了。”
      乔兮的大脑忽然沉默了,是啊,乔偌在她曾经很小的时候告诉过她,她的母亲就是在那个学校毕业的最美丽的舞者。
      她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快要迸出。
      “乔兮?在想什么?要是以后有机会联系我,我带你来柑州玩一玩。”苏墨白看见乔兮发呆的脸说道。
      “不。”
      “嗯?”
      “苏墨白,带我走吧,我跟你去柑州。”
      “。。。。”苏墨白内心受到了极度震惊,“姑奶奶,你开什么玩笑,我一穷二白的,跟我去柑州干嘛?”
      “你不是说,要敢于像大象一样迈出自己挣脱束缚的第一个舞步呢?舞步,舞步,我想去你说的那个舞蹈家的摇篮,迈出我的舞步。”
      “可舞蹈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说的大象,是心灵鸡汤,可我怕你腻着。那滋味儿可不好受。”
      “废话少说,一句话,苏墨白,你带不带我去?”
      苏墨白看着乔兮坚定的威胁眼神,终于说:“哈哈,好,你敢来,我就敢带。”
      “哼,成交成交!快吃饭吧,吃饭吧!”

      吃完饭后,乔兮回到家中,看到乔安迪坐在沙发上,走过去把包放到了一边,也坐了下去。
      过了一会,乔安迪突然开口说:
      “今天去哪儿了?”
      “不是说了吗?我出去找了个人。”乔兮闭着眼躺在沙发上回答。
      “有什么收获吗?”
      “有。”
      “嗯?是什么?”乔安迪饶有趣味的问道。
      “我要离开户都,去柑州学舞。”
      “不错,起码有个生活取向了,”乔安迪点了点头,“但,你觉得在出了叔母那件事之后,叔父有可能会同意吗?”
      是的,安茜去世之后,舞蹈似乎在乔偌的心中留下了阴影,公司任何汇演从来不会安排舞蹈节目,从不赞助任何舞蹈学校,自然更不会同意让乔兮去学习舞蹈,在他看来,舞蹈便是禁忌。
      “要他同意干嘛?本来就与他无关,我知道你同意就好。”
      乔安迪笑着说:“乔兮你疯了。可有时候做个疯子也比做个傀儡好。”
      乔兮侧躺下,枕在乔安迪的腿上,闭上眼睛,不知道在对自己还是对别人说:“我在想,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或许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差。”
      乔安迪透过窗户仰望夜空,然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欣慰笑容,是的,他没看错,他看到天上有颗星星眨眨眼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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