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法庭审判 一场皆大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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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会让人心生好感的少年，大概有着亚洲人的基因，一头黑色短发服帖地待在他的头上，黑眼珠安静的看着脚下的路。长长的睫毛在少年有些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不薄不厚的嘴唇紧抿着，像犯了错的倔强孩子，带着一种令人怜悯的乖顺。
然而少年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丝丝怪异。他穿着手工西服套装，却过分的大，看起来弱不胜衣。昂贵的丝绸衬衫，锃亮的黑色皮鞋，一丝不苟的崭新领带，配上少年忧郁的神情，使周围的铁栏显得滑稽可笑。
有那么片刻，人们仿佛身置一场晚宴，下一秒就要举杯庆祝少年的成人礼——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确实如此——一个特别的成人礼——直到一个高亢的声音将他们拉回法庭。
“我发誓我所言不虚。”
是那个装腔作势的菜场妇人，正流利而骄傲地做着陈述。这大概是她说过的第一百零一遍，水平明显比第一次要高的多，然而我仍然认为它乏味得紧，不打算浪费文字把它记录下来。在她陈述的过程中，我们的主人公未发一言，连一个眼神也欠奉。看来伊桑的想法也与鄙人一样，认为这实在无聊，不值得加以青睐。
她终于说完了。伊桑的律师也没做什么反驳——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人证物证俱在，这是一桩没什么压力的好差事。
第二位人证则是使案情明朗的关键人物——卢克·海利，19岁，完全可以为他说的话负责了。他看上去并不比他的细胳膊勇敢到哪去，连他的证词也说得结结巴巴。
“5月25日晚，那三个流氓”他顿了顿“三个受害者堵住我，要我第二天带500美元给他们，要不然就切掉我一根手指。我不答应，我说，我的爸爸是肖申克的狱警头头，我告诉他你们就完了。那三个疯子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告诉我，告诉我...”
“别害怕，孩子，受害者说了什么？”检察官眯着他的小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和善一点。陪审席也传来窃窃私语，显然他们都认为这孩子实在太胆小了。
卢克飞快的看了检察官一眼，低头继续说道“他们说...没有用的，除非我能找来泰勒学长，要不然谁都救不了我。”
“于是你就去找了被告是么？”检察官显得有点不耐烦。
“是的，先生”
“那么5月26日，我们善良勇敢的被告就代表上帝和法律审判了这三个混蛋，对么，泰勒先生？”
“我抗议”律师发现终于有他说话的机会了“检察官先生在扭曲事实！”
“噢，对不起，我的情绪有点激动。那么泰勒先生的看法呢？”检察官好整以暇的进行着他的表演，甚至还有心情像观众微笑致意。
而我们的主角，终于抬起了头，说了他今天的第一句话。
“尊敬的检察官先生，您为什么不听人证说完呢？”
检察官楞了一下，随即转向卢克“好孩子，你接着说下去。”
卢克也愣着，他下意识地下伊桑看过去，却发现伊桑正看着他，还对他笑了笑。他慌乱地低下头去，快速地说：“26号泰勒学长陪我一起回家，那三个人果然又出现了。他，他们围住泰勒学长，嘴里不干不净。为首的那个去扯学长的衣服，旁边那个拿着刀子对学长拳打脚踢，还有一个揪着学长的头发。学长抽了旁边一根棍子想反抗可是打不过他们...”
“那你呢？”
卢克脸上显出一种痛苦的表情“我太害怕了，我我手脚不听使唤，我凑上去马上就被踢了一脚，就踢在肚子上，胃的上方，太阳神经丛。我倒在地上喘气，实在太疼了，我根本爬不起来。等我爬起来，他们已经离我很远了。我真的太害怕了，我就，我想跑回家去叫人来，叫我爸爸，叫我爸爸来救他。”
“那你有没有回到案发地呢？”
“我，我爸爸喝醉了，我太害怕了，我以为过去这么久他们应该结束了，我我真的没想到会死人，我真的太害怕了。我真的...”
“好了孩子，我知道了，下去休息一会儿吧。”
检察官打断了卢克的自白，整了整衣袖，开始了今天晚上的重头戏——检察官的精彩“脱口秀”。这种才能正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尤其是在东方红色病毒逐渐蔓延的时候，这场脱口秀更为重要——无论是政治层面还是利益层面，无论于公还是于私，都必不可少。甚至就连对于普通民众来说，都是必需品。他们要借此来使自己相信，他们正生活在最自由公正的国度，法律会守护他们人人平等。
“让我们来大胆的猜测一下，泰勒先生。”检察官身上逐渐升起自信和气势，就好像正义的精灵正附在他的身上，审判之剑就握在他的手里。“事情的经过已经非常明朗了。您在卢克离开之后，抢夺了被害者的刀子作为凶器，在搏斗中将三个未成年人残忍杀害...”
“您认为我是故意杀了他们？就凭我一个？”伊桑盯着检察官的眼睛，显得异常冷静。
“哈，这正是我要说的。”检察官嘴角挂起洞察一切的讽刺笑容。“据证人所说，被害人曾对你有言语和身体上的侮辱行为。按照常理推测，被害人为达成目的，手中的刀子是做威胁之用的，且并没有杀人动机。反而是你，泰勒先生，不论是因为不愿被侵犯而含愤出手，还是因被侮辱而怀恨在心，或者仅仅是因为想要行侠仗义——像你这么大的少年，总是喜欢因为所谓的正义感而失去理智而犯下大错——你，有杀人动机。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你有杀人能力。虽然你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有你的健身教练，你的同学，你的体育教师都可以作证你的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人。最重要的是，你的母亲是医生。我们在你的房间发现了一幅十分详细的身体解剖图。”
“那是经络图。”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完全知道你砍在他们身上的伤口能够致死，但你仍然下了毒手，最终让他们流血致死。上帝啊，我简直不敢想象那是多么的痛苦。三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等待着自己的血液流干而绝望的死去。而你，却无动于衷地站在这儿，你难道不曾良心不安么”
伊桑两条眉毛皱在一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这个18岁少年的意料。他的律师干巴巴的提醒检察官注意言辞，并重申了整个案情对少年有利的两个要素。
“请检察官注意两点。第一，当事人处于防卫状态，第二，案发时当事人未满18岁。”
不过这看起来好像收效甚微，毕竟这位律师确实没有检察官的口才，他的辩护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并且，又被检察官抓住了可以发挥的余地。
“律师先生，容我说明两点。第一，当时只有一把带有被害人和被告指纹的刀子可以为证，没有任何旁观者能够证明你的当事人是处于防卫状态。相反，根据这起案件的结果来看，你的当事人很有可能处于优势地位。第二，你的当事人现已满18岁，根据缅因州法案，可以为他的所做所为承担应有的后果。法官先生，我认为案情已经明了，希望您做出公正的审判。让这个冲动残忍的少年明白，法律的神圣不可侵犯。”
于是这位昏昏欲睡的法官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他首先威严地、沉着地发问“被告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么？”
伊桑·泰特深吸一口气，发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听过的沙哑的声音“那么检察官大人”他紧紧盯着检察官的双眼“我该怎么办呢？乖乖的被一群畜生□□么？我很想知道，如果他们没有死，会怎么样呢？当我承受痛苦，正义是否会及时到来？还是我拖着残破的身体，背负着一生的耻辱，并且我清楚的知道这些魔鬼终有一天能够出狱，和我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人群开始唏嘘，然而检察官还是那么正义凛然。“法律会惩罚他们的。他们有罪，但罪不至死。这并不是你犯罪的理由。任何人，不论是什么身份地位，不论道德多么高尚，法律都会给予公正的审判。法官先生。”
“判决被告伊桑·泰勒三个无期徒刑，即刻执行。”
泰勒睁大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警卫捂住了嘴。
这场表演就此结束。人群闹哄哄地散场，伊桑·泰勒的人生也因此被抛上了另一条轨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法庭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