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竹马找茬儿》塔眠

5、就得开小灶 “没不愿搭

　　卓院宁全然忘记了怎么进的家门，吃了饭没和爸妈哥哥聊天就进了自个屋。

　　卓院楠跑进卓院宁房间问：“北北，今天怎么还是没精神，不是退烧了么。”

　　“退了。”卓院宁趴书桌上，本子摊开一行字也没写。

　　“今天是不是回来得挺早。”卓院楠问。

　　“你拐弯抹角的想打听啥。”卓院宁不动，像是书桌上较大的一件装饰。

　　“我想听我的好弟弟和我朋友和好的故事。”卓院楠有些八婆地说。

　　“没和好。”卓院宁不假思索。

　　“北北你就没良心了。是不是人程漾送你回来的，昨天还照顾你了。”

　　“嗯。”卓院宁不动想着那么就算是和好了吧，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坐起来了，问卓院楠：“程漾的物理怎么那么好啊？”

　　“一直就挺好啊，初中就经常参加比赛。”卓院楠敏锐道：“是又拿奖了？你和他一个学校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略有耳闻。”卓院宁又趴下了。

　　“你要是有不会的题你问问他呗。”卓院楠怂恿卓院宁。

　　“不了。”卓院楠鼓着的脸颊泄了气。

　　卓院楠笑了：“不好意思了吧，自打上一个高中你就给人家找麻烦，正儿八经没说过几句话。”

　　卓院宁不理卓院楠的嘲笑：“我那是闹着玩儿。”

　　“是不是没人家手机号，我可以给你。”卓院楠脸上还是一抹看好戏的笑。

　　“不用。”卓院宁推了卓院楠一下示意他出去，心道我有啊。就是不知道自个的手机号是不是卓院楠给程漾的。

　　想到了就得动起来，待卓院楠走了，卓院宁拿起手机发短信：“有题不会做。”

　　觉得有些不妥，删了改成：“干嘛呢？”又觉得语气又十分轻浮。

　　光标在屏幕上闪了会儿，卓院宁都没任何动作。屏幕暗了下去，卓院宁走到窗户边掀起窗帘看那栋楼的19层依然是米黄色的灯光，看不到人影。

　　手机屏幕骤然亮了有新短消息：【有不会的题问我】

　　卓院宁正要回没有。

　　第二条短信接踵而至：【不要说没有】

　　卓院宁第二条也不知道怎么回只怪卓院楠多事，第三条又窜出来:【加你微信了】

　　卓院宁只得点开微信，新朋友：一只卡通简笔画绿色恐龙头像，ID就叫Yang。

　　卓院宁点了添加。

　　【院不宁？】

　　【嗯】

　　【怎么叫这名儿】

　　【因为我闹腾】

　　【没有，你挺乖的】

　　卓院宁不知道怎么回了，翻开物理习题册找了一题，“如图所示，质量为5KG的物体静止在动摩擦因数为……”拍了下来，发送。

　　过了5分钟程漾也传来一张纸，上面是演算过程和图。

　　再过半分钟又有一条长语音消息。

　　卓院宁想，程漾还是话挺多的。

　　【懂了吗】

　　【懂了】

　　【真的？】

　　【这题很简单我也会】

　　程漾发了一张表情过来，是一个兔头愤怒的表情上面写着你逗我？

　　卓院宁笑了，回他【不好意思了】，发送一张小人磕头的GIF。

　　那边也不再回复，卓院宁写完作业，把微信切到听筒模式才点开，耳朵贴上，和程漾平时的声音不太一样，声音更加有磁性，低低的声调。

　　卓院宁听了好几遍才睡，这回是左耳有些烫。

　　自然而然，像是从来没有之前的刻意冷淡，程漾每天都在小区门口等着卓院宁。

　　卓院宁的别扭病症似有减轻，让摘书包就摘书包，让坐好就坐好。

　　昨儿程漾专门提醒卓院宁早点下来，一块去吃早餐。

　　程漾带卓院宁去了一家早点铺子，里头人还不少，程漾点了米汤豆腐脑油条和油饼，拉了凳子和卓院宁挨着坐。

　　四五样摆了一桌，卓院宁说：“你可真能吃啊。”

　　“咱俩都吃。”程漾拿起油条就咬。

　　卓院宁说：“你每天耗能多，是得多吃。”

　　程漾道：“耗什么能。”

　　卓院宁不好意思了，端着豆腐脑：“烫。”

　　程漾递给他油饼：“你先吃这。”

　　卓院宁接过一会咬了一口，看程漾吃饭的样子也挺接地气了，没有哪里仙啊。

　　程漾嚼了嚼咽下喝了一口豆腐脑：“你老看我做什么。”

　　“看你好看。”卓院宁对程漾的问题觉得有些恼，没好气地说。

　　“我，是挺好看的。”程漾用干净的左手搓了搓自己侧脸，又薅了一把卓院宁头发：“你也好看。”

　　“没你好看。”卓院宁不好意思了。

　　“小时候怎么说的来着，比我俩都帅，说我俩都是黑猴儿。”程漾笑了，程漾笑起来嘴角一边先扬起，再形成一个弧，带着些邪气的笑容转瞬就成了温柔。

　　“你们俩大夏天成天凑一块儿野，晒那么黑怎么不是黑猴儿。”卓院宁对着豆腐脑吹了吹。

　　“叫你一块你也不来，估计是想美白。”程漾看了看自己周身：“还好，现在没以前黑了。”

　　卓院宁伸出自己胳膊和程漾的胳膊比了比。

　　程漾确实捂白了，篮球部在室内练习，上了高中一直都没怎么户外野了。

　　程漾的胳膊长，有肌肉，手腕处微微凸起的血管都让卓院宁都想摸一下。

　　卓院宁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平整光滑，啥也没有，不怎么有男人味儿。

　　程漾看他动作有些好笑，“你加入篮球部的时候只是想多锻炼锻炼你。”

　　言下之意十分明显，卓院宁摸了摸自己鼻子。

　　程漾看着他继续说：“看你也不愿意搭理我，只好身教了。”

　　“没……”卓院宁张嘴就是要说“不”、“没”。

　　可程漾这回没再装聋子：“没什么？”

　　“没不愿搭理你。”卓院宁小声说，窘得要把脸都埋在碗里。

　　“知道，你小呢，小孩儿就是有时候不知道在想啥。”

　　程漾随口一句话非但没给成卓院宁台阶，卓院宁听了更不爽快，呼噜呼噜了两口说：“你也没大我很多，我吃完了。”

　　程漾心说好不容易不避着自己不给自己找茬儿了，又来脾气了。

　　花季弟弟的心思真的很难猜。

　　程漾停当了去推车，看十几步远的卓院宁走得还挺急，追上他后让卓院宁上来。

　　卓院宁这人容易后悔，看见书包还挂在车上，也不继续犟那没由头的理儿，乖乖坐上了车，没法下手攥着程漾的衣摆。

　　程漾今天穿了件合身的黑T恤，下摆本是不长不短，人一前倾后腰就有些要呼之欲出。程漾说：“你别抠坐垫底下了一会儿夹着手。”

　　卓院宁不应他，仍旧我行我素。

　　程漾看他不动，反手拉了他的手往自己腰上一搭。

　　卓院宁想一只手搭着未免太矫情，两手都搭在程漾腰上了。

　　“你的腰比我粗点儿。”卓院宁嘟哝，还用虎口掐了掐。

　　“别闹，我怕痒。”程漾出声阻止，卓院宁仿佛找到了好玩了事儿，手上一使劲儿一放的，程漾扭得快跳下车了。

　　“卓院宁。”程漾叫了他一声。

　　“好了好了。”卓院宁安生了问：“你还有哪儿有痒痒肉？”

　　“不能告诉你。”程漾的语气甚至是活泼的。

　　“我哥就没有。”卓院宁试图挑衅。

　　“你怎么知道你哥没有，你挠他脚心试试。”程漾立马出卖了自己的好友。

　　卓院宁脑补了程漾奸笑咯吱咯吱卓院楠的脚心，卓院楠笑得直挣扎扭动两脚乱蹬的样子，就十分恶寒，忍不住啧了一声。

　　程漾说：“你联想什么了。”

　　卓院宁挥了挥手赶走画面：“啥也没想，”眼看学校就要到了，“晚上去你家写作业。”

　　“今天晚上不成，”程漾说，“有约了，明天来。”

　　“和我哥？”卓院宁问。

　　“不是。”

　　“女孩儿吧？”卓院宁嘲道。

　　程漾和卓院楠哥儿俩打小就招女孩儿。

　　“学校的事儿。”程漾也没说是与不是。

　　卓院宁也就不问了，自己沉浸在无尽地琢磨里，程漾怎么的也得有个把女孩儿追的吧，就是不知道程漾那人是什么态度了。

　　周五的晚上吃了饭，卓院宁对妈妈说自己要出去。

　　杨思婷奇道：“怎么是你要出去你哥在家，调了个个儿了。”

　　卓院楠抢道：“妈，你说的好像我不着家似的，我就不能也在家呆着？”

　　“我去同学家写作业。”卓院宁对他俩说。

　　“哎要我说初中就不该跳级，是不是题不会做，现在发现跟不上了？这都高三了呀。我看得给你报个补习班强化班的。”杨思婷有些着急。

　　“哎有什么跟不上的，他不是一直年级前50嘛。”卓院楠咬着苹果漫不经心。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十拿九稳了。”杨思婷炮火对准了卓院楠。

　　“我就考个体大还不能十拿九稳，那就趁早别念了。”卓院楠说。

　　“你们学校咋这么闲啊不叫你们去训练？”杨思婷问。

　　“这么晚了训练什么啊，妈你针对我。”卓院楠笑着装作不满地说。

　　卓院宁看他俩还得有几个回合，背着书包拿着水杯就走了。

　　为什么没说是去程漾家，说的是去同学家，自己也不清楚。大概是不好意思，怕卓院楠笑话。

　　磨磨蹭蹭走了两条小道，绕过几棵树，到了程漾家那栋楼前有些踟蹰。

　　卓院宁在心里给自己捋了捋，最近这进度可以说是飞速了，也没哪里不对，自然而然就这么熟了。

　　唉，卓院宁叹口气，拽着书包带子低头上了台阶，身上挂着个轻松熊造型的水壶晃来晃去。

　　卓院宁看着自己的短裤，白袜子，天蓝色的帆布鞋，下了个结论：“真的很幼稚，我就是个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