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竹马找茬儿》塔眠

6、程老师课堂开课啦 卓院宁知道

　　程漾看见对面23层卧室的灯灭了，等了几分钟也没来，于是下来接他。

　　一出电梯就看见穿着蓝白撞色插肩T恤米色短裤，白袜子蓝球鞋的男孩儿，背着书包挎着卡通水杯低着头在叹气。

　　这正太打扮散发着青春盎然的气息，隔着几米都被波及到。

　　程漾很是想笑：“干嘛呢。”

　　卓院宁扣着书包带子的手垂了下来：“嘛也没干。”

　　“看出来了，老居民在本小区迷路了。”程漾的语气特别轻松，像以前，带着一些亲切的调笑。

　　程漾手一招，让卓院宁跟上。

　　程漾伸站在离按钮还有大半米的地方，伸出长胳膊按电梯。

　　卓院宁打量他心说：“长臂猿”。

　　“是不是嫉妒。”电梯门一开，程漾瞟了卓院宁一眼，示意他进去。

　　“嫉妒什么。”卓院宁拖着步子进了电梯走到了角落。

　　“你说我长臂猿来着。”程漾说。

　　“我心里说的还漏出声了？”卓院宁不解。

　　程漾看着他的嘴唇，没说话。

　　“我就是心里这弹幕太多了。”卓院宁下意识用手背擦了擦嘴解释。

　　“知道，打小就爱吐槽。”程漾不以为意。

　　程漾爸妈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是卓院宁来都有点稀奇：“小宁来玩啊，你哥哥呢”。

　　卓院宁说：“我哥在家呢，我来问程漾哥哥作业。”

　　程漾听见这句程漾哥哥才觉得稀奇呢，头顶一道隐形的雷，扭过头要看他。

　　卓院宁自知自己是稀奇之源头，打了个招呼就自动拐进了程漾屋。

　　程漾房里还养着两只仓鼠，卓院宁很感兴趣，隔着仓鼠笼用手指来回点，嘴里发出“咕咕咕啾啾啾”的声音。

　　程漾进屋卓院宁都没看见，程漾把一杯装着温热牛奶的黑色马克杯递给他。

　　“这两只仓鼠公的母的啊。”卓院宁接过杯子两手捧着，喝了一口牛奶，杯子烫，牛奶温度正好。

　　“两只都母的，”程漾也手指点了点笼子，“哪能一公一母放一块儿。”

　　“为什么不能。”卓院宁问。

　　“因为他们隔一阵儿就给你下一窝。”程漾把自己的电脑椅也搬到了书桌前，“过来这儿坐。”

　　卓院宁端着杯子坐下了，窝在椅子上，曲着腿，抿了一口又一口。

　　“你真像只猫儿，”程漾看着卓院宁上唇一圈白说，“赶紧喝了做作业。”

　　程漾顺手扯了一张抽纸递给卓院宁，卓院宁接过纸胡乱擦了一下嘴问，“你这书可真多啊，这么多题册，你自己买的？”卓院宁看看书桌上摞得老高的复习资料。

　　“嗯。”程漾翻开今天的作业，很快进入状态，已经唰唰地写起来了。

　　先写的语文卷子。这简单，卓院宁也放下杯子，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作业。

　　先是语文，英语，这些都没问题，两人还互相抽背了会儿单词。

　　卓院宁做数学卷子到了第二道大题的时候就卡住了，是一道几何大题。

　　程漾没说话只是看卓院宁在草稿纸上的演算，看了会儿。然后问：“怎么了？”

　　“我觉得少了个条件。”卓院宁道。

　　程漾看了看卓院宁的卷面点了点图示：“你再加个辅助线试试。”

　　卓院宁一点就通，又加了一根辅助线，没一会就全做出来了，心里也是很服气。

　　有不会的物理题问程漾，程漾拉了凳子同他坐的再近了点儿，在纸上画了受力方向，标上各种已知条件，分小点一步步推算。

　　程漾的字很好看，和人一样有朗逸的味道，在纸上随意画的线条，圈儿，都很轻盈好看。程漾演示的速度也不快，程漾看卓院宁眼睛似有闪光一亮，便不再讲了：“你会了。”

　　卓院宁点头诚恳道：“你讲的很清楚。”

　　“你理解能力强。”程漾夸他，“高二暑假有个数理化夏令营，那时候介绍了很多常见题型的各种思路，你怎么没去。”

　　卓院宁想，每个班级一个人，你们班肯定是你去，所以我才没报名。

　　程漾见他没答也不当回事:“没事儿我一会儿给拷你个课件。”

　　“课件我怕看不懂。”卓院宁厚着脸皮道。

　　程漾看了卓院宁一眼，“那你经常过来吧我给你讲讲，其实我和你水平没什么差距。”

　　卓院宁知道他的意思，忙说:“我不嫌你，程老师。”

　　程老师被喊了哥哥又被喊了老师更惊奇了，头顶上的惊雷都成双出对了。

　　脸上仍没什么神色：“程老师很严格的。”

　　卓院宁心道我才不怕呢，早知道我就不走那些弯弯绕绕了，程老师就喜欢别人给他带高帽。

　　埋头写题，又写了半小时还给程漾检查了一下，程漾说：“应该是全对了，本来你也学习好。”

　　“简单的题拉不开差距，我也得搞搞题海战术。”卓院宁叠好卷子作业本，竖起来往桌上敲了敲。

　　“现在新内容还没讲完，”程漾帮着他收拾笔袋，“别着急。”

　　卓院宁把书包背上要走，又想起了那两只仓鼠。走到窗台边的矮架子旁，手指勾着笼子。

　　“你养多久了。”卓院宁问。

　　“没多久也就两个月吧。”程漾随意说。

　　“两个月不就是你的生日礼物。”卓院宁低声说。

　　程漾表扬道：“你记性不错。”

　　“七月份的尾巴，你是狮子座，八月份的前奏，你是狮子座。”卓院宁唱。

　　程漾笑了，又是一边先翘起的弧度，摸了一下卓院宁的脑袋：“我送你回去。”

　　“不用。”程漾马上抢着说，把卓院宁的“不用”都盖住了，两人相视而笑。

　　程漾爸妈都睡了，卓院宁慢慢走过漆黑的客厅，程漾一手插着兜一手虚放在卓院宁后颈，走到玄关处随手开了灯。

　　卓院宁半蹲在地上系携带的样子都很乖巧。

　　程漾背光站着，卓院宁抬头看了看程漾，心里有突然生出一份不舍。

　　程漾送卓院宁下了楼，绕过几棵树，走了两条石子儿小道就到了，一路沉默着，又像那天坐在出租车里的气氛。

　　和那天不同的是，程漾目送他进楼之前说了一声“晚安”。

　　卓院宁回头看见程漾还在，于是露出了一个毫不别扭的笑容，也说“再见。”

　　程漾看着卓院宁的笑脸不由得感慨，有虎牙的人笑起来真的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