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竹马找茬儿》塔眠

4、青春少了不单车 程漾没想笑

　　卓院宁在家休息了两天就去学校，那个沉重的书包里仍然没有减轻分量。

　　卓院宁想自己虽不至于瘦弱，但要是有程漾或者卓院楠那个体格也不至于嫌书包重。一想到程漾，程漾前几天坐在自己卧室床边的样子就清晰的浮现了，尴尬而灼热的感觉去而复返。

　　卓院宁边走边沉浸在情绪里，走到小区门口看到一位脖子上套着白色耳机的高个儿白衬衣少年，推着一辆骚紫色单车站在花坛边。

　　卓院宁心头一惊，步子却越发拖沓起来，盯着那少年人的肩膀，后背。

　　这是来等自己要一块儿上学了？之前两天也来了吗。

　　程漾仿佛后背长了眼睛转了过来，“卓院宁。”

　　“换车了？等我么？”卓院宁明知故问，等在这儿总不会是为了送不同路又身强体健的卓院楠。

　　“这辆可以载人，”程漾伸手去接卓院宁的书包，卓院宁拒绝了，身上没点儿东西挂着只会让自己更不自在。

　　程漾没说什么，看了看卓院宁的脸色，想是痊愈了，拍了拍后座。

　　卓院宁坐上去以后，程漾踏上车，一下就把静止的景色甩在后头。风把程漾的衬衫鼓起来，在卓院宁脸前摆动。

　　很轻，很干净，味道也好闻。

　　卓院宁稍微把脸向前凑凑就能挨上，但卓院宁的嘴仍是讨嫌道:“这车挺正常，虽然色儿是个基佬紫，起码人坐上腰没猫成那样儿。”

　　程漾说：“哪样儿？”

　　卓院宁听着程漾久违的自然语气，心中触动，手抠着程漾坐垫下边，也不说话了。

　　“就是猫着腰，那样。”卓院宁犹犹豫豫地说。

　　隔了半响，程漾才听到回答。

　　“那是公路赛车。”程漾简洁的回答他。

　　是什么车卓院宁丝毫不关心，卓院宁整个人都绷着。一路上路况都很好也没有紧急刹个车，卓院宁时刻防止自己突然一脑门撞上程漾的背，手放在坐垫下使劲，连指尖都白了。

　　进教室之前程漾不知从哪儿变来的一盒牛奶和菠萝包递给卓院宁，“早饭。”

　　卓院宁想看程漾脸上的表情，可背着光的程漾又说了一句:“我今天没训练，放学一块儿走。”

　　卓院宁接过牛奶马上拆开了，一边叼着吸管一边想，这是约我一块儿回家呢？太诡异了吧。

　　“哎哎！”梁小铮拍着卓院宁胳膊语气透着兴奋，“怎么个情况，小卓弟弟，你那竹马今儿送你来的？还给你买就早餐！怎么样，你病好啦？”

　　卓院宁脑袋不懂眼珠子移动到右边斜了梁小铮一眼，“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我就回答最后一个吧，基本痊愈了。”

　　梁小铮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又追加提问:“你们俩怎么一块来的？”

　　卓院宁也犯贫嘴道:“骑着单车一块儿来的，你不是见到了。”

　　梁小铮佯怒道:“卓院宁你可真没劲儿。”

　　卓院宁道:“是没劲儿，如你所见，别的啥也没有。”

　　梁小铮看卓院宁又要丧气了打气说:“别灰心，你不给人找茬儿就是一个巨大进步！”

　　卓院宁忽然有些羞愧，这两年撞坏过程漾的水杯，弄脏过程漾的护腕，遗失了程漾的笔记本儿。都很幼稚，难怪程漾之前压根不想搭理自个儿，忽地又有些丧气。

　　今天公布了市里物理竞赛的结果，松原一中拿回来一个一等奖一个三等奖。

　　一等奖那个自然是7班的程漾了。

　　大红榜张贴出来，课间不少人围观。

　　卓院宁也被同学拉着去看了看，有几个女生对贴红榜上程漾的照片进行翻拍。

　　卓院宁长得也清秀好看，但是要说起风云人物、全面发展之类的自然是轮不上自己，大家都知道高三有棵草叫程漾。

　　程漾的这张照片显然是自拍，还没来得任何路人拍得好看，有些好看的人自拍起来真是毁人不倦。

　　程漾长得不仅是帅，还有一些特别的气质。表面看起来有些冷和骄傲，但是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却特别可爱，整个人都十分温暖。

　　卓院宁想，其他人应该没怎么见过，自己也很久没看见过了。

　　卓院宁也拿出手机准备拍程漾的照片，手机被一只修长的手抓住了。

　　程漾的突然出现吓卓院宁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儿啊？”

　　程漾似扯了扯嘴角，“我这张没拍好。”

　　周围几个女生回过头来看程漾，卓院宁突然有些臊，把手机收兜里狡辩，“我也没要拍。”程漾看了看卓院宁说：“我还有别的，要么。”

　　卓院宁看着弯了弯嘴角带着逗弄的程漾，特别陌生，整个人都懵了。

　　女生门叽叽喳喳在一旁雀跃，静止了几秒钟的卓院宁只得回过神来回答：“不要。”

　　卓院宁要往自己教室方向走，听到程漾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声音回答女孩儿们的问题，脸上也没有那些多余的表情。

　　程漾拍了一下卓院宁的头，卓院宁还来不及不爽，听到程漾重申：“放学等我。”

　　“哇，放学等我。”周围人起哄声挺大，卓院宁在骚动里十分不自在，背着程漾轻轻点了一下头。

　　放学后卓院宁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最后一个才出来。

　　程漾正在校门口听歌，一手滑着手机，等着也没有一丝不耐烦。

　　卓院宁闷不吭声走到程漾跟前，确定了程漾是真的背后长了眼睛，没拿手机的那只手绕到自己脖子后提溜起自己的书包，“真够沉的，有些书你放教室里就行。”

　　“你回家不用复习？”卓院宁两手大拇指插进书包背带里，站着不动。

　　“我怎么不用复习，家里习题册快垒天花板了。”程漾把手机搁兜里，又摘了耳机挂脖子上，重新提了他的书包，“给我吧。”

　　这回卓院宁没再坚持，侧了身让程漾把书包摘了扔在车筐里。

　　程漾一踏车，车头还晃了晃，程漾说：“你可以拽着我。”

　　“不用。”卓院宁以抢答的速度回答程漾。

　　程漾听了卓院宁带着些许怒气的回答忍不住了：“你还是小时候可爱。”

　　“你也是小时候可爱。”卓院宁不假思索回击。

　　卓院宁想这又是什么状况，同时又觉得幼稚好笑。

　　听见程漾也轻微地笑了一声：“嗯，每个人都是小时候可爱。”

　　卓院宁现在很想借长劲鹿的脖子用用，好往车前探探看看程漾的脸，是怎么一种表情。重新认识程漾的过程让总是卓院宁的好奇心爆表。

　　程漾丝毫不察卓院宁的心里活动，“你好得挺快。”

　　“本来就很健壮。”卓院宁厚脸皮答。

　　“嗯，”程漾没想笑话他，“你正蹿个儿，以后会更强。”

　　“会比你俩高么。”卓院宁问，这“你俩”自然是包括卓院楠。

　　“会。”程漾剪短肯定地回答。

　　“不会吧，你俩一八几了。”卓院宁不再抠着坐垫下头了，手抓上程漾衣摆。

　　想了想自己比卓院楠和程漾都高的身型，再配上个娃娃脸，十分好笑。

　　程漾回卓院宁：“我们俩差不多吧182。这学期还没量。”

　　“我才173呢。”卓院宁声音都小了。

　　背后有眼睛的程漾反手精准地拍到了卓院宁的脑袋右边，轻轻地两下:“没事儿，你才16，我16的时候……”

　　卓院宁插嘴：“你16也比我16高。”

　　“有么。”

　　程漾的手已经收回去了，卓院宁感觉右耳都有些烫，“当然有了。”

　　“那你也能长高。”程漾说。

　　卓院宁打量程漾，程漾的背影清爽而挺拔，肩宽腰窄，腿……卓院宁侧了侧脑袋看，很长。

　　“嗯，借你吉言，等我比你还高了，我也得好好练篮球，专给你盖帽。”卓院宁突然想起了前仇未报。

　　“记仇。”程漾给卓院宁戳了个章。

　　卓院宁也没不乐意，都是事实。

　　卓院宁在轻松而亲密的气氛里找到了一丝过去的感觉。然而程漾不再说话了，卓院宁抓着他的衣摆，视野范围只有这一片白色。

　　周围后退的人和物，时不时的蝉鸣，机动车发动的声音，行人徐行时的对话声，卓院宁都看不见也听不见。关闭了四感只留下眼睛望着手里的这一片清新的白色。

　　卓院宁体感回家的路程变短了，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