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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旧地重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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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不经意的时候听过一句话:
有一天,你站在窗前,一阵风吹过,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想起他的音容笑貌你这时你已经把他忘了。
我一直这样认定这就是忘掉一个人的标志。
现在我来到这里——巴黎,远离故土的异乡,偶尔我站在欧洲寒冬的窗前,我也会想起他来,于是我认定,我已经忘记他了,忘掉了一段承载着伤痛的爱情,于是,我总会轻轻地一笑,以表示一种释然,一直到心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的这个晚上,我都还沉浸在这种忘却的浪漫中。
可是,它终于来了。
心痛!
像许多被迫从爱中离开的人一样,我终究避不开心痛的侵袭,它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里,悄然而至,没有一点预示。黑夜里,一种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哀伤,紧紧地抓住我,我无处可逃。
心痛来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怨恨——来不及怨恨,来不急分辨原有,就这么痛着,就像好端端的自己无缘无故地多了一个伤口,自己除了看这伤口淌血,苦苦地挣扎,无事可为。
我没有逃脱的办法,也没有逃脱的力气,因为它在我心里。
一个人在房里踱来踱去,泡了一杯又一杯茶,泡了一杯又一杯的咖啡,即使咖啡和茶都已经散完芳香的味道,心痛仍然如影随形,自己仍没有挣脱的力量,原来沉浸在过去不肯出来的不是小雨,而是自己,痛了很久,他的影子掠过,伴随着美好的回忆一同掠过,才发现,自己沉醉得比任何人都深!
暗夜中台灯的光亮有些刺眼,哀伤的音乐在环绕,纵使歌唱的人如何撕心裂肺得想唱出那种根植于人心底即便如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悲哀,和我现在的心情相比,仍未能唱出我痛的万分之一。来自心灵深处的剧痛,又怎是歌唱就能诉尽的呢?
心痛……就这样,注满我所有的心灵空间,让我没有感觉……我满脑子都是和小雨的回忆,逃到这里,是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可是在这里,却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曾有的回忆。
“深情热烈地爱,也许你会受伤,但这是让人生更完整的唯一方法。”
如今夜,无痕的心通像一个精灵,嬉戏过后让快乐更加清晰。
即便事到如今,我仍然没有后悔爱上你,我悔恨命运的捉弄,却仍然感谢上苍让我们相遇。
……
——节选自欧雪灵的《心痛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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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清晨,雪灵在巴黎左岸的离卢森堡公园不远的一家旅馆中醒来,看着房间里典雅、考究的摆设,带有帷幔的古典木床、刺绣的古董扶手椅……时时刻刻地提醒她,她已身在巴黎,想不到当初知道真相,没有办法面对父亲,更不想看到小雨那么痛苦挣扎,于是一心只想到要离开东苑,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到要去哪里,便不由自由地来了巴黎——这个她和小雨共同生活过的城市,这个纠结太多情感纷争的城市。
这是她第二次来巴黎了,上一次来是因为留学,年少的心情单纯、兴奋而激动,可这一次却是为了逃避那些无法面对的真相,复杂难言的心中混合着悲伤与绝望,每到一处都是在回忆的甜蜜和现实的痛苦中徘徊,在幸福和不幸中挣扎——明明相爱却不能相守,这也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了吧?!
今天是小雨的母亲——金善美的忌日,雪灵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旅馆,到花店买了一束白菊花,坐上地铁,经过两个站点,下了车,往巴黎的公墓走去。
巴黎的公墓由于平常有人打理,非常干净,在墓地里徜徉,就像走在一座安静的尘世之城里。
走到金善美的墓碑前,雪灵俯身将手上的菊花轻轻地放下。
“金阿姨,我来看您了,您在下面……还好吗?”雪灵看着墓碑上金善美的照片,照片上的她依旧微笑着看着自己,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对不起,没有照顾好小雨,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爸就是……小雨的爸爸,那些年,您为了我爸受了那么多苦,而现在小雨又为了我那么痛苦,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雪灵在心里默默地说,说着说着,她的眼眶湿润了,“阿姨,现在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面对你和小雨……”
在金善美墓前站了许久,雪灵终于踱步离开公墓,她没注意到,在她离开后不久,金辰雨从另一个方向与她擦身而过。
“妈,我来看您了,”金辰雨拿着一束白菊花,站在母亲的墓前,轻声地说,然后轻轻下蹲,将花放在母亲面前,却发现已经有一束菊花在那里了。
会是谁呢?金辰雨猜测着,是外公吗?不可能,外公要来一定会和自己一起的!……难道……雪,是你吗?是你吗?……想到这里,金辰雨很激动,“雪……”他飞快地跑出墓地,一边跑,一边喊,“雪……是你吗?”
不远处,刚打开车门,要上出租车的欧雪灵仿佛听到小雨的呼唤,愣了一下,“小雨?……”她讶异地转过头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看来是我太想念小雨了,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奇怪的错觉吧了,”雪灵苦笑,坐上车,关上门扬长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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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巴黎公墓,雪灵辗转来到以前留学时所住的公寓走去,这幢四层楼的公寓除了外墙经过修葺之外,其他的一如记忆中没有太大变化,楼前依旧还是如茵的绿草,还有各种各色的知名和不知名的小花,楼后那棵大树已经有齐楼高了,不远处那个原本只有40多平方米的小型超级市场现在改成了大卖场,看上去生意很不错。这公寓离巴黎六大很近,生活也很便利,所以每年都住了不少外国留学生,各种肤色的学生进进出出,雪灵觉得自己仿佛回到过去,有一种恍如隔世感觉。她记得当年小雨的母亲过世以后,小雨就搬过来跟自己一起住,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们在这里一起度过她在巴黎的第一个复活节、圣诞节,还有许许多多的美好时光,……想到这些,她又开始难过起来:小雨,他好吗?……
雪灵在公寓外面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了,奇怪,最近总是感觉特别容易累,大概是因为心情的关系吧。
雪灵走进附近一家颇有情调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舒缓轻柔的音乐流淌在空气中,伴随着浓浓的咖啡香味,雪灵喜欢呆在这里,最重要的原因是这里曾经是小雨打工的地方,她看着窗外的景色,想起和小雨在这里的点点滴滴,所有的回忆变得异常清晰,心痛深入骨髓……
“小姐,您的咖啡,请慢用。”彬彬有礼的侍应生过来,端上一杯浓浓的卡布奇诺,礼貌地招呼她,也暂时打断了她的悲伤。
“谢谢,”雪灵回过神来,朝他点了点头,极力地企图让自己从幽怨悲伤的情绪中解脱出来,她强打起精神,转头环顾四周,周围三三两两的客人聚在一起,喝着咖啡,谈天说地。这时,她的目光被斜对面的一男一女吸引住了,不是她有偷窥狂,而是这两个人实在太显眼了,那个男的背对着自己,雪灵只看见他一头半长不短的、披肩的淡金色头发柔亮顺滑,看不清长相,而那个女的她则看得一清二楚,是个五官秀丽精致的西方人,妆化得很浓,可惜哭得稀哩哗啦的,破坏了美感,只见她一边哭,一边说:“布诺,你真的要跟我分手吗?我不介意你跟薇薇安有来往。”
“不关薇薇安或是其他人的事,是我觉得玩腻了,要跟你分手。”那男的说话很冷漠,“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太长久的关系。”
“长久?咱们认识不过才两个星期啊,”女人惊异地看着对方。
“对我来说,女人的保质期只有一个星期。”男人冷冷的声音传来,咦,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对了,不就是前几年流行的台湾偶像剧《流星花园》里F4之一西门那家伙的“口头禅”吗?什么时候被这家伙给盗版看?!不行,得收版税,打击盗版!(PS:喂,老大,扯远了!)
“我不相信,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不,不会的,我们前几天还好好的,你是爱我的,不是吗?”那女的紧紧抓住他的手,恳求他。
“我从来不说爱的,你记得吗?”那男的拉开她的手,冷冷地说。
“不,布诺,……”那女的已经泣不成声了。
雪灵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这种男人就是那些小说里常写的自以为长得很帅,悠游在无数的女友之间,如鱼得水,简直把女人当成玩物似的,臭男人,真是贱!
(PS:喂,老大,你今天很粗鲁哎,人家两个人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你屁事啊!
不好意思,我又扯远了……)
雪灵不屑地转头不再看他们,端起杯子,自顾自地喝着咖啡。
坐了一会后,雪灵起身离开,走到那两个人旁边的时候,突然被人用力地一把拉了过去,她反射性地想推开他,可是对方的力气很大,让雪灵一时不开,她转头冷眼看着他的脸,这是一张颇为帅气的脸,五官很深邃,身材高大修长,也算是帅哥一个,不过无论如何,他还是不比上小雨的精致漂亮。
你想干什么?雪灵冷冷地瞪着他,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指着雪灵,对对面哭得一塌糊涂的女人冷漠而不耐烦地说:“你别再缠着我了,她就是我的新女伴。”
而那个女人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泪眼婆娑。“不可能,这个女人这么丑。”
虽然自己戴着一副不起眼的眼镜,加上连日来的奔波憔悴,脸色不怎么好,但也不至于被人家任意地批评成这样吧?小姐,你惹火我了,陷在悲伤中的雪灵被她的话激起了怒火。“是啊,我就是他的新女朋友,小姐,原来你就是他的‘旧’女朋友啊。”雪灵故意把“旧”字说得很大声。
那女人听后,气得猛一挥手向雪灵打来,一瞬间,眼看就要打到雪灵脸上了,只见她迅速一闪,巴掌就这么硬生生、声音洪亮地落在那个叫布诺的男人脸上,留下一个红红的掌印。
那男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那女人,而她因为这意想不到的巴掌哭得更凶了。“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打你。”她伸手想要抚摸那男的脸,却被他吓得不敢碰他。
“滚,”那个男的冷冷地说,“从今以後,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那个女人就这么哭着跑开了。而雪灵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如果不是自己的心情太过悲伤,她真想大笑一场。
环在肩上的手松开了,雪灵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没有看他一眼。
“喂,”他叫住她,见雪灵没有理他,继续走,于是他快步上前,走到雪灵面前,伸出手,“你好,美丽的小姐,我们有缘相识,认识一下吧。”
雪灵懒得看他一眼,绕过他,继续走,他不死心地又冲倒雪灵面前,“小姐,你不喜欢我吗?”
“我应该喜欢你吗?”雪灵冷冷地反问他,“阁下是不是有妄想症?”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布诺长得英俊,个性幽默风趣,加上他雄厚的家世背景,在女人堆里一向很吃得开,像雪灵这样冷淡的女人,在他看来只是欲擒故纵的手段罢了。
“懒得理你,”雪灵心心念念只记挂着如何找到阿休,没有空跟眼前这花花公子加超级无赖瞎扯,“让开,我要走了。”
“我偏不让。”布诺的任性上来了,在他的经验里,“烈女怕缠郎”,死缠烂打是追女人的招数之一,不过他也不是非得追她不可,只是这女人的拒绝让他感觉魅力失效而已。
“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布诺嬉皮笑脸,十足的花花公子样。
“那就别怪我了。”雪灵缓缓地走到他面前,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一个过肩摔,对方就倒在地方,在场的客人听到响声,齐刷刷地看着他们,“你……”,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她真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出手,而且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自己撂倒。
“你什么你?是你自己说的,可别怪我?告诉你,你利用我帮你甩女朋友,总要付出代价,老实说,我觉得那女的离开你是她的运气?现在只是给你的一点点教训,下次给我小心一点。”雪灵冷哼一身,潇洒地离开。
“喂……等等我……”
雪灵走出咖啡馆,走在一条大街上,身后的男人仍契而不舍地追上来,不停地在她耳边说话,雪灵懒得理他,但还是很困扰。
“你这家伙,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就是觉得你挺有趣的,像个你交个朋友!”
“你……”雪灵气结,干脆不说话了,连走带跑,走着走着,越走越觉得累,而且是特别特别的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出手教训他的关系,还是这会被他气到的缘故,她感觉自己的头好晕好晕,双脚也开始不听使唤了起来,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迷离模糊起来,渐渐地天旋地转,雪灵倒在了马路上,脖子上的项链松了,掉在地上。
“喂……小姐……”布诺扶起她,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目光定在地上的那条西洋樱草图案的项链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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