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巴基为她点了卡布奇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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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靠着中城高中校门口的红砖墙，噼里啪啦地——当她烦躁的时候，她会取消手机的静音模式，这会让字母键盘有清脆的音效——快速打字：“再给你五分钟，”想了想，她删掉了数字，替换成另一个，“三分钟，不然就等着在一位站街女身上找到你的手机吧，粗心鬼蜘蛛。”
对方的邮件回复得极为迅速：“不，别这样！你知道我去不了！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在上课！”
紧接着是下一封邮件：“世界上现存已知的，没有这种蜘蛛。”
多尔翻了个白眼。
但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就来了第三封邮件：“为什么是站街女？我记得你说你要去图书馆？”
多尔用大写字母全拼回了他邮件：“还剩两分钟。”
有喇叭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她从手机上抬头，视线首先落在了黑色的车身和华丽的方形车头上，接着才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图姆斯先生。车型是捷豹君主......戴姆勒？”
“几乎正确。系列二，1978年款。”有着鹰钩鼻的男人关上车门，朝她微笑，“早上好，沃森小姐。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
“来给弟弟送东西。”多尔回答，注意到一个女孩从后排下来，身材高挑修长，有着深棕色的长卷发，漂亮的小麦色皮肤。等她把书包背好抬起头，多尔立刻猜测她很可能是拉拉队长，或者别的，比如校园女王之类的：她的面容实在是很甜美，高中小男生很难不对这样的女孩动心。
多尔把疑问的目光投向图姆斯。
“我的女儿，丽兹。和你说过。”
多尔点头，记得他说过自己有个想要去耶鲁的女儿，非常优秀。虽然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多尔猜原因大概是图姆斯娶了一位黑人妻子，并且后者的基因过于强大——但他说起女儿时脸上的骄傲和疼爱是什么都掩盖不住的。
这才是一个深爱女儿的父亲该有的样子，多尔想，而不是霍普先生面对朱莉安娜时的模样。那种的感觉更像是在看邻居家的小孩，而不是自己的。
“嗨，很高兴见到你。”多尔笑着打招呼，“图姆斯先生经常提起你。他以你为自豪。”
女孩展露笑颜，她有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听上去的确是我爸爸的风格。你是？”
“丽兹，这是多洛莉丝·沃森。”图姆斯开口，“我一名客户的女儿。”他的视线短暂地和多尔接触了几秒。
一个字都不要说，他无声地警告。多尔了然，飞快地眨了一下右眼。
“所以，”他继续说，换了个话题，“你弟弟忘带了什么？”
“手机。”多尔无奈地拿出彼得的手机，向面前的两位晃晃，“你很难相信现在还会有忘记自己手机的高中生。难道他们不应该随时带着这些电子小玩意儿，在社交网站上发些废话吗？”
“听上去你干过同样的事情。”丽兹走近，眼睛落在彼得满是裂纹的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会儿，“这部手机有点眼熟，像是我一个......朋友会用的那种。尤其是屏幕。”
仿佛有什么掠过多尔的脑海。
和彼得同型号的老手机？一样碎得很厉害？同年级的漂亮女孩？她们都叫丽兹？
多尔被一个想法击中。
无论如何，值得一试。
“现在是这样的，我想要把手机还给他，”她苦恼地摊手，“但门卫不允许我进入，我也联系不上他，正在犯愁。你能帮帮我吗？”
“当然。”丽兹耸肩，“他叫什么名字？几年级？”
“彼得·帕克，十二年级。”多尔回答，“你可能没听说过他，毕竟他有点书呆子，在学校可能不受欢迎，我不知道——”
“不是这样的！”丽兹打断了她，急切地争辩道，“他很聪明，成绩非常好，也很有趣。”说完，她才看到多尔和父亲两张惊讶的面孔，有点磕巴地补充，“我是说，我认识他，他和我同班。并且我们在同一个学术竞赛小组。”
多尔先做出了反应。
她两步走上前去，感激地握住丽兹的手，同时把彼得的手机塞进她的掌心：“那真是太好了！你是个善良的好女孩，真的帮了我大忙！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丽兹摆手：“不需要，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我想想，”多尔眼睛一亮，“让彼得请你吃饭如何？至少要给你买杯饮料。我会告诉他的，我保证。”
在丽兹能给出任何回答之前，图姆斯先发话了：“这些我们之后再谈。现在我们需要去校长办公室，不是吗？”
“是的，爸爸。”丽兹把彼得的手机放进书包的侧袋，对疑惑的多尔解释，“一些申请大学所用的材料，需要校长签字，家长陪同。”
“我甚至推掉了和一名客户的约谈。”图姆斯说。
丽兹撅起嘴：“是的，你也让我迟到了半节课。”
“继续抱怨，宝贝，你会迟到不止一节课。”
在丽兹还嘴前，多尔打圆场：“我建议，与其争论，不如快点去找校长先生？”
父女二人显然也意识到不适合再外人面前吵架，默契地收住了势头。
多尔笑了笑，鼓励丽兹：“学校的事情祝你好运，女孩。”
“谢谢你！”丽兹抱了抱她，可能是出于某种亲切，多尔不知道，“回见，沃森小姐。”女孩说着，挽着父亲离开。
多尔微笑着挥手，目送父女二人。
图姆斯回头给了她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她面不改色，保持笑容，继续挥手。
她没有离开。
果然，二十分钟后，图姆斯就重新出现在了校门口。
“你出来得比我想得要早，图姆斯先生。”
“进来，小妞。”图姆斯给车开锁，坐进驾驶座，多尔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你要去哪里？我可以载你一程。”
“乔治娅酒吧，先生。”多尔系好安全带，“我的一些私人物品忘在威尔森那里了，他带到了酒吧，但他正在当班。”
很显然图姆斯理解了她说的私人物品的意思。
他打着方向盘调头，瞥了多尔一眼：“和调酒师的办公室恋情？”
“吧台恋情。”多尔纠正他的遣词，“我猜不算恋情，先生，你知道的。”
“年轻人。”图姆斯笑着摇头。
多尔知道该切入正题了。由她开始。
“我猜你特意把我留下来，是有话要说，图姆斯先生？”
“首先，”有些谢顶的男人目不斜视，换挡踩油门，“我没说一个字让你留下来。”
“我是酒吧女侍应生，我读眼神，先生。”
“聪明。”图姆斯赞美道，随之话锋一转，“这也是为什么我说你是客户的女儿。”
“什么样的妻子不允许自己的丈夫去酒吧？”
“一个乖女儿的好父亲。”图姆斯回答。
多尔反驳：“可我猜你总要有些生意伙伴，先生。从来都不喝一杯？”
“不是乔治娅那种酒吧。”
“我猜这大概不是一种侮辱，先生？”
图姆斯哼笑一声：“别装傻，女孩。是谁在最开始就以为我要让她做‘那种’药品交易？”
“是我，先生。”多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为什么不能是我秉性比较差？”
“可你总该知道你的床伴做的那些小药片的交易，姑娘。”
我不知道。多尔在心里说，因为威尔森他妈的根本就不是我的床伴。
“这可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坏的新闻。”多尔的手指摩挲着光滑的安全带，“比我发现弟弟的手机忘在沙发上了还要坏。”
图姆斯毫无幽默感地笑了一声。
“你的弟弟和你住在一起？”
“不，他是我的邻居。”纽约市民的好邻居，蜘蛛侠，“他婶婶工作忙的时候，就由我来照顾他。他就像我的亲生弟弟一样。”
“听上去很不错。”红灯亮起，图姆斯踩下刹车，“你认为他喜欢我女儿吗？”
多尔差点被口水呛到，瞪大了眼睛看他：“先、先生？”
“我女儿看上去有点喜欢这个彼得·帕克。你觉得呢？”图姆斯一副随意的模样。
“我不觉得，先生，但，”她补充，带着一个狗腿子的笑容，“我会听你的指示。”
红灯转绿，图姆斯踩下油门，揶揄道：“我以为他就像你的亲生弟弟？”
“血浓于水，钱浓于血。”多尔大言不惭。
图姆斯翘起嘴角：“有这种态度，相信很快会有新的工作找上门的。”
新的工作，又是新的工作。多尔在心里唱，你们都在讲同样的话。
但她只是笑着把一缕红发别在耳后：“借你吉言，先生。”
‘每天信口雌黄的后果是，我连自己也会骗到。’
巴基读了DW的来信，嗤笑一声，回复：‘告诉我，今天你又说了什么有趣的谎话？’
很快，消息就变成了已读。但是片刻后，巴基等到的不是期待中半真半假的小故事，抑或是来自红发女孩半真半假的调情，而是简短的一句话：
‘我讨厌打字。麻烦。’
接着是下一条：
‘我今天没有工作。歇班。’
一个明确到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暗示。
巴基的食指敲了敲面前的木质桌面。犹豫了一下，他仍旧伸出了橄榄枝：‘我在喝咖啡。来吗？’
这次的回信来得飞快：‘你知道的，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赶过去。’
巴基盯着手机，笑了一下，发送了自己的地理位置。很快就收到了DW的消息：
‘二十分钟内到。’
“说真的，为什么是布鲁克林？”虽然说二十分钟，但确切来说她只用了十五分钟。很显然她打了车——考虑到市政在建的、连接布鲁克林与皇后区的轻轨要到四年后才能正式投入运营，正常情况下从皇后区到这里需要一两个小时。多尔在巴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但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咖啡店。”
“人少，僻静，侍应生不吵闹，不会一直推荐特色小食给你。”巴基把一杯卡布奇诺向前推了推。
“还有老气的拉花。或者说这是什么含蓄的告白？”多尔玩笑道，将中指四指并在一起，穿过杯柄和杯身构成的洞，抱起杯子啜了一口，拉花的心形顿时扭曲拉长，缺了一块。“但是味道好极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卡布奇诺？”
“我不知道，洋娃娃。”巴基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却让他整个板正的面部线条都变得柔和了，“直觉吧，我想。”
不是直觉，是潜意识，或者□□记忆，什么都好。但多尔不能说。
“毫不意外你为什么会那么受欢迎。”多尔摇头叹息。
“我对这个说法持保留意见。”
“彼得都告诉我了，你不知道有多少女同事想要约你出去。”
巴基放下咖啡杯：“他真的那么说了？”
“他没有，”多尔轻描淡写，“不过看来是真的。”
“不，当然不是。”巴基呼出一口气，转换心情一般，把盘子里的纸杯蛋糕也向她推了推：“我个人推荐柠檬味和香草味。”
“你请我？”多尔单手托住下巴，话音带笑。
巴基的目光在她白皙修长的手指，还有圆润的淡粉色指甲上滞了一秒。他喜欢这种健康自然的色泽，比起她最常涂的某个红色的调调——巴基讲不上来，那是种温柔到和她不搭配的颜色——健康的指甲比那个更加适合她，也更加罕见。
没有武装到指甲的多洛莉丝实在有点不像她。
但是从什么时候起，他这么了解她了？说到底，他真的见过她涂那种颜色吗？
多尔清了一下嗓子，让巴基回过神。他这才意识到对方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如果能让你满意的话，多少我都可以请。”巴基看到多尔孔雀绿的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我倾向于一个纸杯蛋糕换一个小故事。你编造的小故事。”
多尔鼓起嘴巴：“我以为你不喜欢交易。”
“总有一些人会是特例。”巴基忍住了去戳她脸颊的冲动。
这很奇怪。他很少会想接触脆弱的东西，特别是在他的机械臂下不堪一击的东西。
然后他看到红发女孩的眼睛亮起来，她坐直了身体，一脸势在必得：“噢，你会后悔的。准备好包下这家店吧，甜心。”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巴基为她点了卡布奇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