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时未雨》是有清欢

3、第二章 流水记得 夕阳记得

　　每年师兄们回家探亲的日子我总是格外无聊，虽然总会有几个师兄留下来陪我和师父师母，但突然少了许多人我常常觉得冷清。但每年这个时候也是我最自由的时候，师兄们不会被师父吆喝着练武，师母也不催着我习琴，自然也不用读书。白天师兄带着我去山林里玩，教我认各种各样的药草，有时也会下山。快过年的日子里山下每天都有集市格外热闹，我倒是不喜人来人往，只是执着于集市上各式各样的好吃的。脆爽的萝卜条、甜蜜的金丝枣、热腾腾的豆花等等我每次都要尝个遍，吃不完的便撅撅嘴央求师兄们帮我解决掉。今年留下的是八师兄和九师兄，八师兄抱着我，我捧着一碗莲子粥呼哧呼哧吹着，他打趣地说道：“我说夷则乖乖你可别再吃了，咱这儿还买了这么多红糖糕，吃成个小胖子师兄都抱不动了！”
　　“哼，我说你平时练武偷懒吧，连个五岁的小姑娘都抱不住，以后娶不来媳妇。”
　　九师兄听我这么说止不住地笑：“师兄，你看看你这桃花运差地连夷则都看出来了，这可怎么办呦。”
　　八师兄瞥了一眼九师兄，看看正专心吃莲子粥的我，小心翼翼把我脖子上的绳子扯了出来：“既然夷则说我桃花运差，不如把你的这块桃花美玉送给我，让我转转运，如何？”
　　“不要！”我听闻此言一把抢过我的玉，莲子粥被我一把扔在地上，“你们两个欺负人！”我从师兄怀里跳下来，紧紧攥着我的玉往回跑。“你们教五岁的孩子桃花运，不教好，我告诉师父去。”
　　两个师兄在后面笑弯了腰，手里又提着东西一边笑一边追我，活像两只大白鹅。
　　去集市这么好玩儿的事没有几次，不多久衍离山就飘起了大雪，连日连夜的白色精灵很快就盖住了山上的一草一木，平日里除了看看阁外面那几株梅花，便也没什么意趣了。大雪封山的日子，我最期待的就是每天夜里围坐在暖炉边听师父讲故事。师父不仅武艺高超，而且文采华茂，好像这天底下就没有师父不知道的事儿。那日师父多喝了两杯，讲起故事来滔滔不绝，我问师父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师父笑而不答。师母揉着师父的肩膀，温柔地说：“何止这些，你们师父，年轻时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还中过状元呢。”
　　“哇！”我刚准备大吃一惊，还没哇完，八师兄就插进了话：“难道师父是星辰公子？”师母轻轻点点头：“陈年旧事，你这孩子怎么知道？”
　　“哇！”这次换了八师兄大吃一惊，“星辰公子谁不知道啊，原来师父这么深藏不露。”
　　“我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九师兄问道。
　　“我也不知道，师兄你快说，你快说啊。”我在旁边急切得催着。
　　“你别叽叽喳喳我早就能说了。”八师兄捏了捏我的脸，故意清了清嗓子才缓缓说道：“传说先帝的时候，咱们东辽国第一大将军林将军带兵出征的时候捡到一个男婴，将军宅心仁厚就把他收为义子和自己襁褓之中的儿子一起抚养，这两位公子文韬武略样样顶尖，而且长相十分俊美，人人都说他们二人面若星辰，十分迷人。后来义子中了状元，同年林大公子随父出征，父亲为国捐躯林大公子奋力杀敌大获全胜，先帝赐予他们二人星辰公子的称号，这可是无上的光荣，东辽谁不知两位星辰公子啊。”
　　“那后来呢？为什么师父中了状元不在朝廷却来衍离山建了这缭音阁？”九师兄追问。
　　八师兄嘿嘿一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咯，先帝要把公主嫁给咱们的状元师父，师父心里只有林府的医女——咱们的师母咯。”
　　“只要有师母，管他状不状元、朝不朝廷呢，是吧师母？”九师兄贱兮兮地凑在师母跟前儿问。
　　我歪着脑袋看师母脸上起了红晕，听着她平静的语气里透着满足：“现在不也很好吗，这阁里住着舒适，有师父教你们读书习武，有师兄弟的陪伴，这山上一年四季风景各有各的美，长日静美，夫复何求？”
　　暖炉里的火跟师母的脸色一样红晕晕的，师母催着我们去睡觉了，我牵着八师兄的手走在门廊里，雪浮也回家探亲了，这时候我总愿意跟师兄睡。雪花飘进我的脖子冷地我一颤，抬头问道：“师兄，那另一个星辰公子呢？”
　　“林大公子啊，林大公子就是现在的林知轩将军啊，先帝时就封了异姓王了，他可是咱们东辽唯一一个异姓王，你还小，不知道。”
　　“他有多俊美？”
　　“多俊美？小小年纪就知道关注外表的美丑了？这可不好哦。”师兄打开房门帮我铺被。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这个星辰公子过了美人关了吗？那得是东辽第一美人才会迷住他吧？林将军的子女，一定也很貌美吧？”
　　八师兄蹲下来，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林将军的夫人和他志趣相投，他们只有一个儿子，我曾见过的，林夫人和小少爷神采奕奕风姿出挑，但并不是倾国的容貌。东辽第一美女，听说是个民间女子，只是很少人见过。小姑娘，美貌重要，但美貌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以后你会明白的。”
　　“那什么是最重要的东西？师父为了师母放弃做状元娶公主，说明最重要的自然也不是荣华。”我钻进被窝看着师兄帮我掖被子瞪着眼睛问他。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或者说，遇到让你知道这些的人，好了，睡吧。”师兄又捏捏我的脸，吹熄了灯。
　　“师父师母没有孩子，林将军只有个并不绝色的儿子，两位星辰公子的俊美没传下来，多可惜，林将军为何不多生几个孩子，你说是不？”
　　“林将军只娶了他夫人一个人，两年前林夫人因病去世了，林将军没有再娶，不过林将军的妹妹，宫里的贤妃娘娘，听说生了个顶漂亮的公主。”
　　“真想看看这公主长什么样子，师兄，你为何见过林将军一家？莫非你也是个王爷的孩子之类的？”
　　“哈哈，当然不是，林将军的表哥秦先生是东辽最厉害的富商，我家跟秦先生做生意，在秦先生的寿宴上见过啦。”
　　“这又是富商哥哥又是贤妃妹妹的，林将军出身不凡啊。”
　　“秦家是第一大家族了，秦先生的妹妹，就是林将军的表姐，是现在盛王爷的正妃；秦先生的小弟，是十四岁就中了状元的神童，他们家族里好像还有个卓先生，生了家族里唯一一个女儿，生下来王上就特封了公主，这女孩出生好像还有点说头，传的扑朔迷离的，那都是他们富人王宫的事儿，跟咱们没关系，师父不就是不愿意留在朝廷才来这山里吗？宫里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快睡吧。明天带你堆雪人去。”师兄显然是被我问累了，语气里满是困意，
　　“哦••••••” 我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心想着：“这第一大家族•••••听起来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