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第二天 ...
-
第二天林小树一早上都心神不宁,比平日更呆几分,思前想后,决定还是要去陈新峰家中探望探望,虽然然并卵但好歹看过以后自己能安心一些。午饭过后,便跟伙计说休息半天,惹得那三个标兵员工数落他这个老板心不在挣钱上,欠缺身为老板的使命感。林小树挠着头跟三位标兵检讨了一下自己,充分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并保证过了今天就改,最后总算是给着工资道着歉,求得了他们三个的准假。
没有哪个老板当的像他这样省心又憋屈的了。
准备了些菜肉放到了后备箱,刚才已经跟陈新峰打好招呼,现在又打电话给王薛,让他补完觉晚上去陈新峰家吃饭。
电话那头王薛带着睡意的鼻音传过来:“……知道我在补觉你ta ma还打电话给我?!”
林小树嘿嘿笑两声,心满意足挂上了电话。
正想着接屠城一块过去,却发现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他竟然不知道怎么联系屠城。
坐在方向盘前冥思苦想了半晌,林小树最后决定试试看脑电波行不行得通。
事实证明,行不通。
最后还是写了一张纸条贴在门口:“大哥看到速来陈新峰家里蹭饭。”
开车开到一半,忽然想起没有告诉屠城陈新峰的地址,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好像听到了里面空荡荡的回声。
只能祈求王薛有什么千里传音的本事了。
却没想在陈新峰的楼下看到了屠城。
第一次,见到屠城后竟然会心里一凉。
难不成陈新峰家里要出事?!
屠城似乎也没想到林小树会来,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林小树,顿了一下皱了眉头,便抬步走了过去,十分自然地将林小树手中的大包小包都接在了手上。看看包里的鸡鸭鱼肉,就猜到了林小树为何而来。
“大哥怎么在这里,我还说联系不到你,在饭馆门口贴了纸条告诉你来陈新峰家里。”林小树试探着问,就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无事。”屠城便把话题转了开:“何处?”
林小树听到一个“无事”,便暂时把心放在了肚子里,一堆问题且先留着,领着屠城就上了楼。
到了陈新峰家里,几人寒暄几句,林小树和李倩就去了厨房,留陈新峰和屠城在外聊着天。不过五分钟,陈新峰就皱着眉头进来了厨房:“我说……你这大哥还真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啊。说话都是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往外蹦。”打了个寒颤:“长得还怪吓人的。”
林小树跟屠城相处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想了想屠城对自己话真的不算少,虽然基本都是为了回答他的十万个为什么,但像对陈新峰这种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蹦的情况还真是不多。
不管什么人,在发现被人暖心地特殊对待时,都会感到十分愉悦,俗人林小树更是如此。
露着牙花子,林小树回道:“我大哥不太爱说话就是了。”
“……你笑那么恶心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王薛也来了,陈新峰这话篓子总算找着接盘的了,卯着劲开始烦王薛。
等菜饭齐了,李倩和林小树便招呼着大家入座。
屠城不知为何,自发坐到最远的座儿上,林小树见状,忽而想起上次跟张毅吃晚饭的时候,屠城也刻意远离了他坐,便屁颠屁颠端着饭碗腆着脸坐了过去,偷偷问道:“大哥怎么一上饭桌就躲我?”
屠城闻言少见地露出了点惊讶的表情,随即又恢复了冰坨子脸,看一眼李倩,摇摇头道:“我素来戾气颇重,不应与害喜者相近。”顿了一顿,才补充一句:“并非躲你。”
林小树心中忽然跳漏了一拍——好生温柔的一个煞神!
桌上几个男人喝着酒,碍着李倩的面,节制地开着些不荤不素的笑话。等饭吃得差不多了,陈新峰轻轻揉着李倩的腰,说道:“忙了半天了,到屋里躺一会儿,我跟小树小薛说说话。”
李倩闻言微微笑着:“好。”起身跟林小树几个说道:“有了肚子就是不方便,我进去休息一会儿,你们几个好好聊聊。”最是懂事不过的好媳妇。
待李倩进了屋,陈新峰一反刚才温柔的脸色,板起脸来,说道:“今天早上我们小区有个孕妇也遇害了。”拿起一根烟放在鼻子下,却不点,皱着眉头闻着味道。
林小树闻言一惊——陈新峰家恰在城西啊!
昨日屠城曾解释过为何那鬼只挑城东的害,原是因为这太阳虽是东升西落,但自正午过后,太阳西斜,东边的日照反而愈来愈少,从了太阳落山之后,直到丑时,东边的阴气反较西边重许多。那妖怪许是还没成气候,只敢在东边作祟。
而如今,竟然来到了城西,想必已是得了大成。
偷偷看一眼屠城,就见这人脸上毫无波澜。再看一眼王薛,也是一派平静。只有他沉不住气,问道:“要不你带着倩姐去老家住几天?”
陈新峰摇摇头,道:“倩倩一直在咱们这儿的妇幼保健院产检,所有资料都在那,上次体检还发现尿蛋白和血压都高了,不敢给她转到别处。”
林小树正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就听王薛说道:“没事儿,你一当警察的还怕什么,这几天别出门就没事。”
陈新峰闻言也只能点点头,低声骂了句脏话,说道:“哎呀真是疯了,这什么事儿啊,跟鬼似的无影无踪,真是找不到线索。”
几人在陈新峰家又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告辞。出门时,屠城先穿好鞋站在门口等着林小树,林小树起身时便看见屠城悄悄在陈新峰门上画着什么符咒。不说破,却抿着嘴偷笑开。
他这么心细的人,竟是个地府煞神。
却不知,爱屋及乌罢了。
王薛出门前,把陈新峰拉近,悄悄贴着耳朵说道:“不是唬你的,这几天千万别让你老婆出门,一步都别出去。”然后推开陈新峰,又换回没个正行的样子道:“乖乖听话啊。”
陈新峰定定看了会儿王薛,随即摆摆手撵人道:“是了是了,滚吧。”
送走了人,陈新峰站在门口看着已经没有王薛背影的楼道,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什么。
“怎么了?”李倩走到陈新峰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站在门口干什么?”
这才将陈新峰思绪拉了回来,瞬间就把一脸沉重换回了不正经的笑,搂过李倩笑道:“王薛让我好好服侍你这个小祖宗,门都不让你出。”
月黑风高,神鬼当道。
出事的时候,林小树正在咣咣剁着明早要用的肉馅,电话响起来只能开个免提,就听见那边陈新峰十分焦急喊道:“林小树!你车在不在,倩倩要生了!”
闻言林小树放下刀拿着钥匙便要狂奔出去,忽然心里莫名一阵不安,顿了一下便又往后院的枯槐跑去,在那槐树上咚咚咚敲三下,大喊一声“大哥!陈新峰他老婆要生了!”才转身跑出了门。
自上次脑电波联系屠城不成功后,屠城就告诉了他这个方法。
开着车狂奔在路上,到了陈新峰的楼下,忽然让胸口的玉佩冰得跳了起来,便知要坏了事。
不知屠城什么时候到,便忙忙打了电话给王薛,问道:“倩姐要生了!陈新峰跟我借车,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你在哪儿?”
就听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草”,一阵风声,才又听到王薛的声音:“你快去拦着他别让他出门!”
三步并作两步,爬到了陈新峰的家门口,就见那门口立着一只竹签子一样的鬼。
这鬼通体黝黑,高如耸山,嘴似针孔,过长过细的躯干和四肢碍于楼层太矮,只得蜷缩起来,唯有一个肚子大得离谱,想也是刚刚来到陈新峰的门口,正准备钻进陈新峰的家中。
林小树见状,甚是疑惑,这食胎鬼怎么长得跟画书上的饿鬼一样?
食胎鬼刚刚碰到门框,就见那门上赫然出现一串血红色的符咒,将那恶鬼的一只手烧成了灰。只听这恶鬼怒号一声,又伸手准备破门而入,却被那符咒又烧净了另一条胳膊,再是不敢轻举妄动起来。
林小树躲在楼梯口,不敢上前。看样子只要陈新峰他们不出门,就不会有事。
忽而听见那门里传来几声女人的尖叫,便看那食胎鬼眼中一闪,忽然阴气森森笑开来。林小树心中大骂一声,千算万算,算不到李倩竟然提前要生了!
这怎么能不出门?!
悄悄给陈新峰打电话,只求他不要在王薛和屠城赶来之前出来!
却不想,陈新峰接到林小树的电话,以为他已经到了,便抱着李倩开了门,林小树眼见着陈新峰一只脚快要迈出门,再管不上许多,冲出来大喊一声:“别出来!”
陈新峰看不到门口守着的食胎鬼,却让让林小树吓了一跳,生生将要迈出去的脚收了回去。
林小树正要松一口气,却见那食胎鬼转身冲着他爬了过来,一张脸上尽是凶色,忽然开口道:“哪里来个不要命的,竟坏我的好事?”竟是一个小儿的声音!
林小树冲着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陈新峰大喊道:“千万不要出来!”一边撒腿就要跑!却不料刚好被那食胎鬼抓住了腿,一下便栽倒在地,摔得鼻嘴上都是血。抬头时,就看到那食胎鬼那针孔似的嘴忽然裂了开,露出百十颗尖牙出来!
陈新峰在门口看见林小树忽然栽倒,又是一脸惧色逃脱不得,虽不知出了什么事,却猜到门外定有什么正威胁着那个呆子。将李倩放在沙发上,转身便出了门,冲向林小树的方向,凌空一脚,竟正正好好踹上了食胎鬼的面门!
落了地,陈新峰感到自己的脚被震得发痛,也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地上的林小树捞了过来,大声问道:“在哪儿?”环视一周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林小树起身,跟陈新峰背靠背站着,摆出了要大干一架的架势,好像回到了儿时武术班里的时候,却再无闲暇忆苦思甜,低声回道:“十二点!”
二人一齐一跃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身,一人一脚恰就踹在了食胎鬼的身上。便听到这恶鬼怒号一声!
有戏!
陈新峰让这看不到的东西激起了斗志,从鼻子里笑了一声,年轻那会儿打架时的阴狠模样又慢慢浮在脸上,烧红了眼。
一个委身,陈新峰便从地上跐溜滑了过去,一脚踹上食胎鬼的腿,便听咯嘣一声,竟生生将这鬼的细腿踹折了去!瞬而又倒立过来,原地旋了几圈,狠狠地再给上了几脚,即便看不见,陈新峰也知道这东西也被他踹得够呛。
林小树眼见着这食胎鬼让陈新峰踹得跪了下来,心道屠城和王薛找了这么多天的恶鬼怎么这般柔弱,让他们两个凡人揍成这种鸟样子?
正思及此,却听这食胎鬼闷哼一声,便见那尤为诡异的大肚子忽然裂开了一道缝,从中钻出一个婴孩来!竟是鬼中鬼!这鬼娃皮肉青黑,眼球无仁,咯咯咯诡笑着,瞬而这楼道之中鲜有光亮,阴风四起!冻得林小树和陈新峰骨头疼!原来这才是那食胎鬼的本体!
林小树焕然大悟,这竹签似的饿鬼不过是这食胎鬼找来的一副皮囊,遮蔽了它这冲天的鬼气!才逃过了屠城和王薛的法眼!
眼见这鬼娃阴笑着向陈新峰而去,林小树连喊一声都来不及,一个飞身将陈新峰踹到了一边,自己却与那鬼娃打了个照面。
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熏得林小树头昏脑胀。
眼见这鬼娃忽而张开血盆大口冲他而来,不过分秒,竟能眼睁睁辨得清这鬼娃的颗颗利齿。
怕是要交代到这!下意识就闭上了双眼。
忽而胸口那玉佩贴着的地方一热,再睁眼时,便见一白发老翁挡在面前,岿然不动,却是被那鬼娃一口咬掉了大半个头颅,冰凉的黑血溅了林小树一满脸,喷进了他的嘴里。
头痛欲裂,似有什么要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