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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醒时分 王薛一大早 ...

  •   王薛一大早就去了警察局,而林小树在饭馆连轴转了一天,好不容易忙过了晚饭,都已经八九点了,这才两眼放空一脸呆样,坐在后厨拿着一根胡萝卜生啃。
      忽然一个人探头探脑进来后厨,抬眼看去原来是店里的服务员小范。小范进来看到就乐了开,笑道:“老板你咋吃啥都吃那么香。”
      林小树咯嘣啃下来一口胡萝卜,边嚼边含糊不清的说:“因为饿!”站起身问道“这么晚才到?”
      “堵车嘛不是,可饿死我了。”小范在灶台上寻摸着吃食,头也不回道“小婷说腿不舒服,在外头坐着呢。”
      方小婷是这店里管收银的丫头,几年前才十五岁的时候被老家赶了出来,让林小树收留做了服务员,给了温饱。也不知什么时候情窦初开了,也不知怎么就开向了林小树,这么多年来,对林小树仍可算得上是一往情深。尤其这两年女孩长成了女人,眼底的情意再不遮遮掩掩,来饭馆的老主顾都开起了玩笑喊起了老板娘。却唯有当事人才知道,妾有情,郎无意。
      上个月方小婷突然说老家有事要请假回去,林小树本是担心那个赶她出来的老家这么多年以后喊她回去做什么,却是没有作声,只嘱咐一句注意安全,拿了些钱给她。私下却是让一直对小婷有意思的小范跟着去了,帮小范打了个神助攻。
      林小树把剩的一截胡萝卜啃完,又洗了个手,跟另一个大厨张师傅打了声招呼,才不紧不慢往外走,出门就看见前台那坐着一个穿红色短裙配黑丝袜,踩一双恨天高的背影。
      “回来啦?”挠着后脑干巴巴地招呼了一声,呵呵傻笑一声,就看那红短裙转身过来,脸上画着跟这一身十分配的浓妆。
      这种小镇里常见的廉价华丽感。
      “小树!”恨天高看见林小树便笑起来,挽住了林小树的胳膊。
      其实方小婷这些年对于感情的事越来越胆大,甚而有些胡搅蛮缠了。但素来不会生气没有脾气的林小树从未与她摆过脸色,每每是红着脸不知所措,笨拙地逃开来。也因着这种好脾气,方小婷反而肆无忌惮起来。
      林小树这次仍旧是红着脸不着声色地把胳膊抽出来,装作没看见小婷脸上的失望,干咳了两声,找了个话题问道:“走的时候说要一个月才回来,怎么提早就回来了?”
      就看小婷听到老家两个字忽然变了脸,浓妆都盖不住突然铁青的脸色,咬着涂满了口红的唇,像是要咬出血。
      林小树一看这个模样,猜到小婷这次回老家肯定出了什么事儿,忙忙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儿混过去,心中想着找个时间去问问小范是怎么回事。
      听林小树说些不着边际的玩笑,方小婷平下了情绪,便捏着半截嗓子,娇声娇气道:“树哥,我今天一回来就觉得腿好疼,你帮我看看是怎么了?”说着便把一双美腿伸到了林小树眼前。
      方小婷时常用这种半开玩笑的方式调戏一下林小树,说不定林小树一个把持不住他俩就成了呢?就算不成,看着林小树红透了一张脸,磕磕巴巴说有事就往后厨躲,方小婷觉得也是十分满足。
      虽然她比林小树小了几岁,却较这个人看着成熟不少。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林小树相对于他的年纪来说,都是干净得有些过分了。这店里员工虽都唤他一声“小老板”,但他这个老板就像个单纯的厨子,除了做饭什么都不上心。不大善于招呼客人,也不在乎收入盈亏,除了兢兢业业颠勺,就是会认认真真发呆。不过也是林小树有福气,招到他们几个靠谱的伙计,担起了招待和算账的大任,才让这饭馆经营得还算热火。这么说来,把林小树定性成个只会做饭的二愣子也不算错,下了灶台,就是经常一脸呆样的放空自我。但相处下来这么多年,他们都发觉其实林小树不傻,他其实什么都看得透,只不过是不声不响不在意罢了。
      他在意的,定不会再这么漫不经心。
      却不想这次方小婷色诱林小树,却忽然被抓住了腿,手心的温度倒把这个看似风流的女人烫得羞红一张脸。
      “小树,你……”方小婷低着头红着脸,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小树却没听见,只顾着看方小婷的左腿,这小腿上正抱着一个初生婴儿模样的小鬼。
      方小婷当初来到林小树的店铺,不过两个月,肚子就微微大了起来。林小树这般心细的人,发现以后虽着急却也没失了分寸,找来同样身为女人的林妈妈问清楚了前因后果,陪着才15岁的方小婷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了。
      是个狗血的可悲故事,穷人家的小姑娘被有权有势的流氓欺负了,反而被赶出了村。但是不寻常的是,自从方小婷从医院出来,小腿上就带着个黑影,但其实不过拳头大小,没有什么形状,只是个圆球球,与打掉的孩子的关系也不过是林小树臆测的。
      林小树曾偷偷找些高人问,才知道许多堕胎都会变成婴灵留在母亲身边,一般无事,几个月或几年以后自己就会投胎去了。若非要除掉,或更损了母亲的阴德。
      这么多年,那腿上的黑影确实逐渐变小了。但为何现在这黑影就忽然就变成了婴儿大小,甚至脸鼻眼都能分辨得出来,确让林小树出了一身冷汗。
      林小树抓着方小婷的腿,盯着那个婴儿,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清晰可辨的黑影,笃定这小鬼定是不简单,正想着,就见那黑影转头过来,嘴一咧笑开来,竟见到了嘴里血红一片,吓得林小树登时就放开方小婷的腿。
      方小婷正纳闷林小树为什么抓着自己腿打量这么半天,又为什么越看林小树那小脸越白,忽的被放开来着实吓了一跳,嗔怪道:“小树,你干什么!”
      林小树回了神,撇了一眼那个婴儿,仍是咧着血口在笑,心中暗道不好,这小鬼发现自己能看到他了,刚要躲开,却抬头看到方小婷望着自己,一脸担心。
      这回是不能坐视不管了。
      林小树擦擦额头上的汗,扶了一下眼镜,问道:“小婷,你腿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方小婷看着林小树难得严肃起来的脸甚是纳闷,却还是乖乖答道:“今天进了市里才开始的。”以为林小树担心自己,便安慰道:“没事的,回去躺躺就好,小树你甭担心。”
      “在老家的时候不疼?”
      “不疼,就今天下午才开始。”
      林小树本来以为是方小婷在老家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让腿上这位茁壮成长了起来,却没想到在老家反而没什么事,倒是奇了怪。又旁敲侧击了几句,也没问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正纳着闷,就听见后厨张师傅的声音:“小兔崽子,这是等会要拿去供的,你他妈全给吃了?!”
      当头一棒,林小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车边反常的黑影,以及老槐树下更精神的鬼魅,登时出了冷汗,连忙跑去后院,就见那树底下本只有摆上贡品才会出来的鬼影,现在却是在树下站得笔直,本来什么都看不清的黑脸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黑白分明。
      林小树明白过来,不是方小婷发生了什么,是这个小镇要出什么幺蛾子!
      忙忙打电话给林爸林妈,让他们呆在家里别出去,他马上回去,另一边打电话给陈新峰,让他赶快下班回家看看嫂子。
      却听电话那边的陈新峰笑道:“我刚到回家,准备带着你嫂子往你店里走呢,不是说今天去你那吃吗?”
      林小树闻言忙忙问道:“王薛在你边上么?”林小树从小就坚信只要王薛在,陈新峰就不会有事儿。
      “在啊,混吃混喝能少得了他?”
      “电话给他。”
      林小树是个细心的人,更是个聪明人,他虽不曾证实过,但坚信王薛不是普通人。跟他这种除了只能见鬼的不一样,王薛那货大概是属于可以斩妖除魔那一挂的。只不过林小树对于自己的特殊讳莫如深,也就不会去打探别人想要隐藏的东西。
      “啥?”王薛的声音传过来,林小树就略微安了点心。
      “小薛你有没有感到什么……”林小树想了一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词,半天憋出来一句:“天地异样?”
      王薛冷笑一声:“我觉得你今天异样的傻。”
      林小树听王薛这轻松口气,觉得可能是自己少见多怪,王薛许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现在这种情况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正放下心来,就听王薛那边忽然变了口气。
      “林小树,马上从店里离开!去你爸家!”
      “怎么了?!”
      “走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
      林小树心情大起大落,大落大起。来不及解释便带着店里的其他人往外跑,却听门外面有人砸门,几个男人在嚷“方小婷,出来!”
      此时此刻比起人来,鬼更可怕一点,林小树十分害怕后院那一只会不会突然走到厅里跟他们打个照面。反正后院是死路一条,前门还可能是个活路,一鼓作气正要拉着方小婷等人偷溜,却见这姑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师傅以为方小婷是让门外的人吓的,忙问:“怎么了这是?怎么吓成这样了?”
      林小树低头一看,就见方小婷腿上那个东西虽然仍是婴儿样子,却长到了同方小婷整条腿腿一般长,死死抱着方小婷,再诡异不过。
      方小婷不知自己腿上有这么个东西,愣愣地跟林小树说:“我左腿动不了了。”
      这么一慌乱,又不知浪费了多少时间。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他们虽不知林小树为何这么心急火燎的要跑,但如今也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
      见状,林小树知道再不能等,眼睛一转,让小范背上方小婷躲在门后,便唰地就开了大门,冲着门外叫嚣的十几号人怒吼道:“隔壁!”砰地又关上了门。
      一气呵成到让人不得有疑。
      隐约听见门外冷了几面,随即有个男人怒骂道:“cao!找错家了!”便轰隆隆远了去。
      等了两分钟,林小树便带着一脸懵逼的方小婷、张师傅和小范就偷偷开了个门缝跑了出去。
      出去了才知道,已经晚了。
      门外那群来者不善不知怎么全部扑倒在了地上,面目扭曲地呻吟着。张师傅和小范,连带着小范背上的方小婷,也忽然噗通倒下,只有林小树一个人立在哪里,却巴不得自己也跟着不省人事的好。
      就见前方站着一个瘦高男人,身着大红长衫,外披龙凤马甲,头戴黑色瓜皮帽,整就是一个电视剧里古代新郎官的模样。这人本是低头立着,却在发现林小树后,猛然抬起头来,竟是满脸惨白,唯两颊抹着腮红的死人像!看见林小树,忽然阴惨惨咧开嘴笑起来,那脸上的脂粉崩裂开,露出下面青黑的皮肉。
      林小树被吓得倒退一步,脸上没了血色。二十五年来,他第一次看到人模样的鬼,倒叫他吓成了鬼样子。
      将玉佩从脖子上摘下来攥在手里,这玉佩骤然变得冰凉。如今他这林小胆儿吓得腿软,分毫动弹不得,嘴里乱七八糟念着些阿弥陀佛。不知是什么起了作用,那瓜皮帽竟然真的停下了步子,近不了身。
      就在此时,忽见一道白光闪过,王薛就正正好好站在了林小树与那瓜皮帽之间。
      林小树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只来得及说一句:“帅!”
      王薛并不打算与瓜皮帽对战,手上一条银色长鞭,往林小树那处一甩,便连带着店里的三位员工一同捆了个结实。将长鞭一收,把四人一口气都背在了背上,一个飞身便要跑。
      怎料那瓜皮帽咧着大嘴,一口便咬上了方小婷的腿,将方小婷往下扯。
      王薛回头看了一眼,冷笑一声,便独独松开了方小婷。
      前面业已说过,王薛这人除了林小树和陈新峰,基本对谁都不在乎。林小树也深知此事,却想不到他会做的这么绝,下意识便伸手去救已要掉下去的方小婷。抓住方小婷的一瞬,就听她腿上的小鬼尖叫一声,天旋地转之间,林小树竟与方小婷换了位置,速度之快,就是王薛也未来得及拉住林小树,眼睁睁看着他被拉了下去,即将入了那瓜皮帽的口中!
      却见那瓜皮帽脚下地面震动,身形忽然不稳,恰恰给了林小树一线生机,一脚踹上那瓜皮帽,便像个车轱辘似的几个侧手翻逃离了这只恶鬼!林小树正以为能逃得开来,却不料地面震动的愈发厉害,不过眨眼间,竟忽然开了一个黑洞,以那棵枯槐为中心,迅速覆盖了方圆几里,连同那瓜皮帽和林小树一同吞了进去。
      王薛一个飞身便到了百米外的树梢上,看着地上的黑洞,忽然瞪大了眼睛,道:“不好!鬼门要开!”
      而那一边,林小树最后只来得及听见王薛冲他大喊了一句“蠢货!”,便没了意识。等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身边没了王薛,也不见那个瓜皮帽。天地一片浑噩,黑得辨不清五指,却唯见一扇白云石门,耸立在前。这门高如顶天立地,宽有百千十仗,上彩绘狰狞百鬼图,正中刻一“厄”字。单是站在这石门前,便觉得被无形之力压得头晕眼花。林小树看着这门,心中一阵闷痛,直觉里头有他要找的东西,却也猜得到门后定不是他能活下去的地方。进退两难之间,却见方才严丝合缝的门竟慢慢打了开来!
      只感到有阴风剥皮削肉,有寒气蚀骨吞魂,耳边是凄厉的惨叫和哭嚎,眼前是青面獠牙的鬼怪张牙舞爪。这些数不清的鬼怪奔涌而去,虽没有哪个停下来亲手要了林小树的命,但光是这些恶鬼的怨气,就已让林小树觉得五脏六腑在肚中翻江倒海,撕扯着每一根神经。
      攸的,那阴寒之气,那鬼哭狼嚎,不知为何像被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再伤不到林小树分毫。林小树用尽力气睁开了眼,周围鱼贯而出的是数不清的恶鬼,翻腾着的是浑噩的阴煞之气,却有人为他挡在前面,立在那里,不摇不动,不言不语,如一棵劲松,恰一方磐石,只一个甩手,那巨门便哐的一声关了上。忽而想起那个梦,那个人,不论周遭如何汹涌,他就站在抬眼便能看到的地方。
      忽然哭了开。

      王薛站在树梢上巡视,就见一枯槐为中心,方圆十里都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成千上万的鬼怪从那黑洞中蜂拥而出,天地之间响彻这些恶鬼的鬼哭狼嚎之声!小鬼爬出来便被大鬼吞下,大鬼涌出又被千万小鬼鲸吞蚕食,这些恶鬼们,还未爬出来,就已开始自相残杀,弱肉强食。犹如蛇球一般,交交缠缠,哪一只鬼都辨不清形状。
      七月半,中元节,鬼门大开,百鬼夜行。民传虽如此,却不知民传所说的鬼门不过是往生门前的一架无名小门。那些已受了业,了却因果的鬼魂,在往生之前,受地府阎王恩泽,于中元节特许以今生的身份最后来人间走一遭。而真正的鬼门,乃是地府十大殿外,一处锁住阿鼻恶鬼的门,一旦打开,定是天地无光,末日将至。
      王薛将背上的三人栓在了树上,看着那黑洞,想着九死一生的林小树,猩红了双眼,转头便将方小婷腿上的那个婴灵抓在了手上,笑得比鬼还阴森:“你以为护住了那女人?林小树要是死了,我让她也活不成。”五指一紧,便将这小鬼粉碎在了手掌之中,转身往黑洞中去。
      却不料眼见着那黑洞攸的闭了上,地上尘是尘,土是土,红砖绿瓦没少了一块,除了树梢几片叶子摇了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薛皱了皱眉,便飞身往那枯槐去。
      而这一边,林小树浑浑噩噩之间,总算睁开了眼。却已不见那扇白玉石门,也没了那些妖魔鬼怪。眼前的,只有那棵大槐树,和槐树底下立着的一人一鬼。
      只见这人高过九尺,鹰扬虎视,身着墨色蝠纹劲装。背上背着一把黑金宝刀,浑身煞气!
      而跟这人相对而立的鬼,正是他每天供奉的那位。可此时这鬼却不再是那个匍匐在地上的黑影,竟是清清楚楚的一个人模样,却也并非像那瓜皮帽一般长得骇人,反而是一清清秀秀的女孩儿,半长的黑色直发,略有单薄的身上穿着雪白的连衣裙,光着脚,浑身透着股少见的淡然气质,那一双眼睛更甚是清明,可仔细一看却是没有聚光,竟是个瞎子!
      林小树正想着为何这槐树鬼看着这般眼熟,却见这盲鬼攸的落下泪来,那泪还未滴下,就被那蝠纹劲装的男人两手一撕,成了两半,一口便吞入了腹中。
      不知为何,林小树心中一痛,转而去看那吃鬼人,竟在他冰山一样的脸上,竟也看出些许悲色。
      再就没了意识。
      王薛躲在暗处目睹所有,等林小树没了意识,才慢慢走了出来。
      就见向来凡事都不屑一顾的王薛,忽然面对吃鬼人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唤一声:“使者。”
      秋风过,吹不散往事如烟。

      林小树醒来时,看到自家的天花板,愣了半晌,才忽然跟被雷劈似的跳起来,张嘴要喊些什么。
      不过也只是张了张嘴。
      他是谁,他不知道。
      重新躺回床上,回忆着那吃鬼人的模样,刚想着那人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来着,就见王薛推门进来了。
      “哟,醒啦?”
      林小树看着王薛,打消了最后一丝希望,泄气地哎了一声。
      王薛见状挑了挑眉毛,啧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再进来的,就是林小树正在琢磨的那个眼皮。
      很高,比陈新峰还高,很壮,比张师傅还要壮,像一座小山,进门都要微微低个头。穿的墨色蝠纹劲装贴在身上,勾勒出让人羡慕的硬邦邦的线条,甚是英武。一张无甚表情的面上,山根高耸,唇如刀削,横眉冷目,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透着股戾气,让人绝不敢在他面前有所造次。
      林小树见着这人,觉得要是照着电影里演的,这时候他应该突然头痛欲裂,然后那些他忘掉的东西点点滴滴张张片片全部涌入脑中,再然后二人含情脉脉相视一笑,道一声你来了,回一句我来了,或是二人抱头痛哭一场也可以,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该像现在这样相顾无言。
      只可惜,林小树现在只有肚饿,头却好的很。
      只有相顾无言。
      就这般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林小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却越看越觉得这人熟悉,千百次梦境中,站在岸上的那个人一定是他。他是谁,叫什么,为什么入了他的梦,为什么让他等了这么多年,如今又为什么突然出现了?他们在哪里见过?见过的时候他林小树是不是林小树……
      有千言万语在腹中九转回肠,拧着一颗心又痛又痒。
      看着对面那个冷面佛,林小树忽然觉得有点委屈,为什么纠结的只有他,为什么心急的只有他,那个人什么反应都没有。
      张张嘴,又闭上了,闭上了,又张张嘴,最后千言万语只成一句:“你是……”
      却不料那个“谁”字还未出口,就听见对面那人抢着答道:“屠城。”声音是意料之中的冷冷冰冰,语气却是意料外的温柔缱绻。
      原来纠结难受的不只林小树,原来心急难耐的不只林小树,原来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的,也不只林小树。
      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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