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游戏》小在的泡菜汤

2、二、生活，开始…… 也许一切并

　　入学手续果然在一周内就办下来了，周日晚上，金城山不得不为生意的事飞回美国去了，应该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回来，家里只剩下在中和允浩。
　　“明天就要和他一起上学了，有什么想法么？”金城山离开后，有天就来到金家，和在中坐在钢琴旁边的吧台上喝酒，在中把允浩和他一起上学事告诉了有天，此时的允浩在健身房里打着沙包。
　　“想法？没什么想法，上就上呗，只不过班里有多了个人，对我没什么影响。”在中摇摇手中的酒杯，嘴角露出一抹无所谓的笑容。
　　“那就好，”有天倒有些安心，或许在中那样的笑容只是为了让他放心，可是起码在中已经在尝试这样的新生活了，这没什么不好，“我想听你弹琴。”
　　“要求还不少，听哪首？”在中放下酒杯，坐在钢琴前面。
　　“你说呢？”有天一付“你知我知”的表情，拿着酒杯靠在钢琴旁边，在中低下头，把手轻轻地放在钢琴的琴键上，垂下双眼，瞬间从指尖飞出熟悉的旋律，有天静静地看着在中，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片阴影，白皙的皮肤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熟练地跳跃着，此时的在中和钢琴似乎就是一体的。
　　或许从在中开始学钢琴的那天起，他就和钢琴成为一体了。
　　有天从来都这么认为。
　　一曲完毕，在中优雅地把手指从琴键上拿下来，他也才发现有天很认真地看着自己，“看什么？你也想学？”在中有些脸红，有天认真的目光总是很性感。
　　“我喜欢你弹琴的样子，那时的你最有魅力了。”有天说出自己的想法，声音有些蛊惑，在中的心里一颤。
　　“……把你这些甜言蜜语留给女孩子吧，我不需要。”在中起身，回到吧台前面，有天嘴角露出一抹坏笑，他跟着在中回到吧台旁边，坐在在中对面，把杯里的酒一饮而进。
　　“好吧，你不爱听，我就把这些话说给别人听吧，走了。”有天拿起外套，准备要走。
　　“嗯，明天我有时间就去你们学校找你。”
　　“那‘少爷’呢？”有天的手指指楼上。
　　“随他便，反正我有我的生活。”在中耸耸肩膀，有天拍拍在中的头发。
　　送走有天后，在中上了楼，健身房的门留了个缝，从里面传出来打沙袋的声音，在中悄悄地透过门缝看着允浩，深邃的目光深得好像不见底，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那样的目光，好像把在中的心吸过去，在中的心狂跳个不停，从来都没有过感觉。
　　“少爷，少爷……”民叔的“呼唤声”把在中的注意力拉回来。
　　“什么事？”在中清了清嗓子，掩饰刚才的失态。
　　“司机阑尾炎进了医院，明天不能送你和允浩少爷上学了，你看是不是要叫出租车来？”
　　“嗯……不用了，我自己开车上学，不用麻烦了。”在中想了想。
　　“那允浩少爷呢？”
　　“你自己问他吧。”在中听见屋子里面的允浩好像走出来的声音，便匆匆离开了，民叔奇怪地看着在中离开的背影，在中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心虚。
　　在中回到房间后，透过门缝看着允浩和民叔谈话，长长地舒了口气，但是在中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啊？我又没错什么。”在中挠挠头，吸吸鼻子，转身回到屋里。
　　这一夜，很平静地过去了。
　　早上，在中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春天的味道越来越浓了，俗话说“春困秋乏夏打盹”，在中真的不明白还有什么季节可以不困的，可是从他早上起床到出门，都没看见允浩的身影，昨天晚上允浩的目光一直在在中的脑海里绕来绕去的，要出门的在中晃晃脑袋，把允浩的样子从脑海里“甩”出去，整理好衣装，出门。
　　当在中打开门的时候，车就停在门口，在中有些奇怪，“不是说司机住院了么？”在中习惯地打开后面的车门，上了车。
　　“你终于出来了，再晚出来一会儿就要迟到了。”司机的位置上传来允浩的声音，在中吓了一跳。
　　“你……”
　　“听说你没有驾驶证，还是让我来开吧。”允浩启动了车，向学校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在中不知道允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然眼睛一只看着窗外，可是余光还是不时地飘向倒车镜，看看允浩的表情，允浩的表情一直都很平淡，没什么变化，渐渐的，在中也觉得烦了，便靠在车座后面睡着了。
　　可是在中却特别安心。
　　“少爷，下车了。”在中是被摇醒的，手臂上不知道是谁的大手，有点洁癖的在中本能地甩开，除了有天之外，还没有谁敢抓着他的手臂，印象里金城山好像也没有过，只是牵过他的手罢了。
　　在中睁开迷蒙的眼睛，外面是熟悉的教学楼，很多学生都拿着书本往教学楼走，在中拿着书下了车，站在楼前等着去停车的允浩回来。
　　“走吧。”在中走在前面，允浩跟在后面，有些新奇地看着周围的环境，首尔大学的名字总是响当当，可是他却没有来过，每天都在街上混的允浩还没有那个兴趣到书卷气这么浓的地方找不自在。
　　进了班级，导师向大家简单介绍了允浩，允浩入座后就坐在在中的身后，陌生的环境里，谁都习惯找熟悉的人吧。
　　上课之后，老师讲的那些内容对于允浩来说简直就是天书，允浩也不知道来这里上课的目的是什么，是金城山希望他来的吧，应该是这样的，允浩看着前面的在中发呆，在中听得倒是很认真，一会儿抬头看看老师，一会儿又低头做笔记，允浩真的不知道在中怎么能把那么无聊的课听得那么认真，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在很认真地听课，没有什么声音，允浩无聊地趴在桌子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在中的确在认真地听课，几乎忘了身后允浩的存在，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身后忽然响起了呼噜声，在中有些纳闷儿，老师也停下来讲课，同学们也扫视着教室，寻找着呼噜声的来源，在中总觉得呼噜声离自己很近，他四下里寻找着，最后在自己的身后找到了来源——
　　原来是睡着的允浩发出来的声音。
　　老师似乎也找到了，看向在中的方向，在中不好意思地冲老师点点头，他回过头，推推允浩的刺猬头，允浩并没有醒的意思，在中又推了推，允浩还是没有醒，在中无奈地回过头，冲着老师无奈地笑笑，老师点点头，“好了，我们继续上课吧。”老师的一句话，把同学的注意力抓回来，在中带着特别无奈的心情上完这节课。
　　“你还真的没有‘睡品’，上课睡觉也就算了，还打呼噜。”下了课，允浩跟着在中走出教室，在中一边走一边抱怨着，这一节课，老师就是伴着允浩的呼噜声讲完的，还有些迷糊的允浩并不知道上课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睡着之后的事情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允浩挠挠头发，在中回过头，白了他一眼。
　　“下节课不准睡觉了，如果不想听课，干点什么都行，就是别睡觉了。”在中警告允浩，允浩胡乱地点点头。
　　到了下节课要上课的教室，允浩还是坐在在中的身后，“我去上厕所。”放好书后，允浩说了一声。
　　“嗯，出门左转。”在中没有回头，只是答应了一下。
　　允浩出了门，并没有上厕所，他只是不想上课，找个借口出来，在乡下上高中的时候，允浩还算是个头儿，逃课出来，还有一些和他一样的同学会一起去哪里逛逛，允浩半路就去经常打拳的拳馆去玩，从小他好像就对拳击很有兴趣，一来二去，拳馆的老板就和允浩熟了，允浩来玩的时候，老板还会教允浩两招，要不是金城山把允浩找回去，或许，高中毕业的允浩就会到这间拳馆打拳。
　　不过，现在逃课出来，允浩没有什么事做，从前那些身边的朋友也不在身边，允浩总觉得有些寂寞，允浩绕过教学楼，到了楼后面，让允浩惊讶的是后面有一个湖，湖边还有一个小亭子，这里很像允浩在乡下时那个家附近的湖，湖边也有个小亭子，允浩的记忆好像又一下子从前，妈妈经常带着还小的自己去湖边玩儿，在那里，允浩留下了很多很好的回忆，可是自从妈妈离开以后，允浩就再也没去过，后来允浩被邻居送去了离家比较远的孤儿院，允浩也没有机会再去了。
　　允浩走进小亭子，坐在亭子石柱与石柱之间的平板上，身后靠在一个石柱上，回忆起很多和母亲在一起的事情，眼泪禁不住流下来，允浩闭上双眼，想要阻止那些眼泪流下来，不过好像并没有效果，也不知道怎么，允浩就那么睡着了，还做了梦，梦见母亲拉着儿时自己的手，在一片开满黄色小花的草地里，开心地转圈儿。
　　上课铃响了，在中还不见允浩回来，他有些担心，是不是迷路了？还是怎么样，在中开始后悔手机里没有存允浩的手机号码，一节课在中的目光总是飘向门口，希望允浩能出现，可是事情并没有向他希望的方向发展，允浩没有出现。
　　下了课，在中在整个教学楼里都找了一遍，没有看见允浩的身影，“这个笨蛋不会真的迷路了吧。”在中有些“悲观”地想着，下了楼，在中绕到教学楼后面，在中想，如果找不到的话就准备到广播室里“通知”允浩到哪里“集合”，不过还没等在中想出来在哪里集合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在亭子里睡着的允浩，在中满头黑线地走进亭子，正当他想叫醒允浩的时候，却发现了允浩眼角的泪痕，在中有些惊讶，虽然和允浩见面才几天，可是允浩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好像永远都没有情绪起伏的样子，可是允浩的眼泪却让在中的心着实震了一下。
　　“你怎么找这里来了？”在中没有打扰允浩的美梦，就一直坐在允浩旁边等着允浩醒来，当允浩醒来的时候，见到在中很惊讶，允浩揉揉因为流过眼泪之后有些紧绷的眼角，确定身边坐着的的确是在中。
　　“不知道是谁说去上厕所，然后就不见人影，原来是在这里睡大头觉，还真会找地方了。”在中坐得有些累了，起身抻了个懒腰。
　　“怎么说？”
　　“这里是学校著名的‘情侣胜地’，晚上的时候，会有很多情侣来这边约会，很多情侣都是在这里开始的，也有很多情侣在这里结束，不过总是个浪漫的地方。”在中看着湖面，一阵微风吹来，湖面上泛起粼粼的波纹，也吹起了在中乌黑的发尾，在中闭上眼，感受着这阵风带来的春天的味道，嘴角漾起微笑，允浩看着在中的侧脸，那是在中在弹钢琴的时候才有的宁静。
　　允浩喜欢这样的在中。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允浩长舒了一口气，好像从来都没有上过那么多课，从车库里出来，允浩缓缓地把车开出校园，这时在中想起昨天答应有天如果没事的话就找他，晚上真的没有什么事，他便拿出电话，拨通了有天的号码，“……有天啊，晚上没事，出来吧……还是那家PUB……好的，我现在就过去。”收了线，在中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允浩从倒车镜里看着在中的表情。
　　“和那个人有‘约会’啊？”允浩又想起来有天给在中喂药时的温柔，心里有些不舒服。
　　“‘约会’……”在中笑得有些无力，“对啊，我们有约会，不过是我们两个人的约会，不想带‘别人’。”在中特意把“别人”这个词强调了一下，允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发现的落寞，可是却被看着倒车镜的在中发现了，在中捂着“奸计得逞”的嘴角，目光飘向车窗外。
　　在中和有天约好的餐厅正好在回家的路上，当在中让允浩把车停在路边的时候，有天已经到了，在中下了车，“晚上不用等我，我不回去吃饭了，我可能会晚回去，告诉管家给我留门。”下了车的在中特意嘱咐允浩，好像在嘱咐司机一样，有天很惊讶今天开车的是允浩，允浩点点头，启动了车，继续前行。
　　等允浩开着车进入车流的时候，在中才收回目光，刚刚允浩那丝落寞的眼神又在在中眼前浮现，在中突然有了种负罪感，“那小子竟然当了你的司机？你是怎么做到的？”有天并没有观察到在中的不对劲。
　　“……家里司机住院了，本来说今天我开车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说我没有驾照，就自告奋勇当了司机。”在中想起早上的事，有天习惯地把手架在在中的肩膀上，两个人走进经常去的那家西餐厅。
　　允浩开着车，穿过喧闹的市区，向家的方向驶去，路边的繁华渐渐消失了，天色也暗下来，从远处，就看见灯火通明的金宅，允浩还不想回家，每次这样的时候，他都会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呆一会儿，允浩把车开到在中经常去的那个河边，下了车，坐在在中经常坐的地方，看着河对面的金宅，还是觉得有些不切实际，不久前的这个时间，他还在乡下，和朋友们商量着去哪里夜游，而今天，只有自己坐在河边，以一个“少爷”的身份，想着过去的生活，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成长。
　　才过了几天而已，允浩竟然发现自己学会了“怀念”，那是从前自己根本不会的“技能”。

　　在中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2点多了，他打开门，屋子里开的全是小灯，这么晚回来也不是第一次了，喝了点酒的他有些困了，现在只想洗个澡赶紧睡觉。
　　“你回来了。”刚走上楼梯，在中就被身后的一个声音吓得身子一抖，他回身，见钢琴旁边坐着允浩，在中有些无奈地看着允浩。
　　“你怎么还不睡啊，吓死我了。”在中继续上楼，边走边解开衬衫的扣子，喝酒之后果然会觉得很热。
　　“等你回家啊。”允浩起身，也上了楼，跟在在中后面。
　　“等我回家？病了吧，我这么晚回家是常事，没有必要为了和我拉近关系等我回家……”在中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后的人抱住了自己，下巴搭在在中的肩膀上，在中的身体僵硬起来，脚下怎么也迈不动步，允浩在他耳边吹着气，还泛着酒味儿，“……你干吗？……你喝酒了……”在中浑身的不自在，两个人就这样停在走廊里，在中不知道是该推开允浩还是任他抱着。
　　“……我很寂寞……陪陪我吧……”允浩收紧了围在在中腰间的手，在中有点喘不过气来，心也被什么撞了一下，可是允浩在他身后的感觉很温暖，僵硬也慢慢缓过来。
　　“我……我……”在中有些不知所措，“你很寂寞么……”在中试探地问，可是半天也没等到答案，他只好侧过脸，看着允浩，可是允浩却闭着眼睛，睡着了，还轻轻地打着呼噜，在中一脸无奈，“这家伙不但没‘睡品’，还没‘酒品’，怎么办啊！”在中扛着睡着的允浩进了房间，好不容易把允浩放在床上，在中已经满身是汗了，“怎么这么沉啊！”在中拍拍允浩的肩膀，拉过被子，盖在允浩身上，看着他平静的睡脸像个婴儿没有防备，“其实……也挺乖的。”在中拍拍允浩的脸，“看在你今天当我的司机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你喝醉抱我的事了。”在中起身，离开允浩的房间。
　　这一夜，在中的身后总是暖暖的，很久都没有退去过……
　　早上，允浩从头痛欲裂中醒过来，不知道怎么就躺在床上了，他只记得昨天喝了很多酒，明明是在钢琴旁边，怎么回事呢？
　　好像抱住了谁，很温暖的感觉，就是那种温暖让他很安心的睡去了。
　　是谁呢？
　　允浩洗漱完，便下楼吃早餐，在中已经在了，“早。”允浩揉揉脖子，坐在在中对面。
　　“嗯。”在中仍旧低着头吃着早餐，当允浩低下头的时候，在中抬起头盯着允浩，他想知道允浩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了。
　　“干吗这样看着我？”允浩感受到在中“强烈”的目光，抬起头，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
　　“你真的不记得了？”在中试探地问。
　　“什么啊？”允浩咽下嘴里的东西，在中这么问，他也想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不记得更好。”在中收回了目光，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允浩虽然好奇，可也没再问下去。
　　允浩又做了司机，中午下课的时候，在中决定带允浩在校园里逛逛，“……学校里有很多设施都是公用的，你要是嫌上课之外的时间无聊的话可以报社团的活动，像我就参加了音乐社，我看你可以参加一些什么跆拳道啊，拳击的社团。”在中打量了一下允浩比自己高一点壮一点的身材，又想想他在家愿意打沙袋的习惯。
　　“正常的课我都不愿意上，谁要参加那些无聊的社团啊，笑话！”允浩不屑地笑笑，“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好不好？”允浩继续向前走着，在中停下来，“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允浩的背影。
　　“就知道回家一个人喝闷酒的人哪会有很多是要做啊，奇怪……”在中加紧了几步，超过了允浩。
　　“喂！你说什么呢？什么叫‘回家一个人喝闷酒的人’？你说清楚啊！”允浩追上在中，拉着在中的手臂，在中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你的手很脏啊……”在中向一边躲去，两个人就这样打打闹闹地在学校的甬道上走着。
　　阳光温暖地洒在大地上，天气越来越好了。
　　温暖了呢。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融入你的生活，可是我喜欢就这样和你一起走着，喜欢看你阴晴不定的脸，喜欢你身上那种好像被阳光晒过的干净的味道。

　　如果哭泣是一种游戏，我想就坐在你的身边，挥手向过去告别，我应该有新的生活，眼泪并不可耻，因为我想陪着你一起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