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游戏》小在的泡菜汤

3、三、你爱我么？还是爱他？ 牵手，并不

　　天气越来越温暖了，4月，又是柳絮到处飘的季节，校园里的樱花树都开了，各种树都开始发芽，远远望去，嫩绿嫩绿的。
　　转眼间，允浩在金家生活两个月了，金城山没回来过，只是打了几通简短的电话，从民叔那里知道允浩和在中相处得还算不错，也就放心了。
　　可是在中却讨厌这样的季节。
　　因为在这样的天气里，那些到处飞的柳絮很容易让他的哮喘病发作，所以在中不得不每天带着口罩上学，还随身带着急救哮喘的喷雾，允浩也知道上次在中发病时的厉害，在中最近的脸色不是很好，也很少和有天出去玩，所以允浩也不太敢闹在中了。
　　其实在中很少出去和有天出去玩，不仅仅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允浩也是一部分原因，他还记得上次允浩喝醉时，说很寂寞的话，人在喝醉的时候很容易说出一些真心话，在中只是想多陪陪允浩而已，比起允浩的寂寞，有天的寂寞，在中好像忽略很多。
　　在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明明应该讨厌允浩才对，可是现在的他，对允浩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有天明显感觉到在中在渐渐远离自己，好像在中在家里有了允浩，就很少答应自己的“约会”了，有天知道在中最近的身体不好，懒得出家门，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这样，往年的时候，有天就会去在中家陪陪他，就算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感觉也是好的。
　　只是，今年金宅多了一个人，有天不想看见的一个人。
　　“真的没事么？不然我们回家吧。”自习室里，看书的在中有点咳嗽，还有点喘，从睡梦中醒来的允浩坐在旁边，来自习室已经2个小时了，书还是第一页，他看着在中辛苦的样子，有点心疼，后来司机出院了，在中也没让司机接送他们上下学，他觉得允浩开得挺好的，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是你自己想回家吧？你要是想回去就先走吧，我还要再看会儿书。”在中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书本，允浩无聊地嘟嘟嘴，看看表，已经快5点了，窗外还是灿烂的夕阳，太阳一时半会儿还沉不下去，允浩忽然很想念乡下的伙伴儿和落日。
　　“不如我带你去我以前住的地方吧，那里没有烦人的柳絮，而且空气很好，你会很喜欢的。”允浩还是不放弃游说。
　　“现在我没有时间，不如周末吧。”在中仍然没有抬头，笔尖却顿了一下。
　　“周末？好啊！这样时间就更充裕了。”允浩有些小兴奋，在中越来越发现，和允浩呆的时间越长，允浩孩子气的一方面就表现的越强烈，允浩也不总是刚来的时候那种沉着脸的表情了。
　　“还是喜欢现在的允浩……”在中暗想着，看着允浩嘴边的小痣好像因为要回去而变得明亮起来，可是在中却沉下脸来，“什么时候‘喜欢’这个词可以用在他身上了？”在中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过对于周末的出游，他还是有一点点期待的，他想知道允浩从前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好像还有点事没做，在中一时还想不起来，“算了，管它呢，反正会想起来的。”
　　时间过得还真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周五，晚上放了学，回到家，允浩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着明天的出游，在中也在晚饭后开始收拾，刚收拾到一半，有天就打电话来，“什么时候来啊？”一接电话，就是有天有点慵懒的声音，在中一头雾水。
　　“去哪里啊？”在中放下手里的衣服，坐在床边。
　　“我家在仁川的别墅啊，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会来，你不会忘了吧！”此时躺在仁川别墅的沙发上的有天跳起来，在中这才想起来那个没有想起来的事就是这个，每年他都会和有天去那个别墅，躲过自己最难熬的时间。
　　“噢，对不起，我忘了。”在中不好意思地说。
　　“你不会有计划了吧？”满心期待的有天感觉不太好。
　　“嗯……我已经答应允浩这周陪他回在乡下的家看看……”
　　“在中……”允浩这时从旁边的屋子里过来，想提醒在中多带件外套，怕路上会下雨，一进屋便看见在中在打电话，还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别出声，允浩站在门口，收了声。
　　“……我不是先答应他了么？我们下周好不好？反正我们周日就回来……”
　　“是我先跟你约好的吧？我们不是每年都会到这边来么？”有天一句话让在中哽住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确是这样的。
　　“那你让我怎么办？”半天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还是在中先出了声，站在门口的允浩觉得在中的表情有点不对劲，“……你又是我什么人？你要这么说，我就没办法了，就这样吧。”在中挂了电话，低头想着什么。
　　“怎么了？”允浩坐到在中身边。
　　“没事，明天的旅行照常，不会耽误你的。”在中咬咬嘴唇，可是允浩却觉得不舒服，刚刚回来的时候在中还是很高兴的，一通电话好像把在中弄得很郁闷。
　　挂了电话的有天一脸严肃，冷不防地把电话扔出去好远。
　　第二天一早，允浩驾着车，两个人向他在乡下的家的方向驶去，在中还是坐在后排，一直看着窗外，好像并没有出来旅行该有的兴奋，有天昨天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你该不是喜欢上那个‘少爷’了吧，最近你都很少跟我出来。”在中也开始思考有天到底是自己的“什么人”，好像这些年来的有天一直在自己身边都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高中的时候，在中和有天是全校女生追捧的对象，因为在中标准的外貌和家世背景，很多女生都向自己投来求爱信，可是骄傲的在中好像从来都没有回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那些麻烦都是有天帮他挡掉的，这也让有天看起来像个花花公子，而自己就是冷傲的王子，在中除了能陪在有天身边，好像也没帮他做些什么。
　　或许，有天真的很在乎自己吧，才不会计较这些东西。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中终于拿起手机，给有天发了短信，“你也过来吧，我们要去光州，好像快到了。”按下了发送键，信息就变成小信封发送出去，允浩一路上都在观察着在中，在中一直都很忧郁地看着窗外，好像在想些什么，允浩也没去打扰他，直到在中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接着又收回手机。
　　“约他过来吧，你出来了，他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允浩看着前面的路，平静地说，在中看看倒车镜里的允浩，嘴角向上扬了扬。
　　“说不定你上辈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我要约他过来？”在中的话让允浩小吃了一惊，其实他也不是很想让有天过来，只是看两个人昨天挂电话的时候好像很不开心，想要让两个人缓解一下关系而已，毕竟两个人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了。
　　“你怎么说得那么恶心啊？”允浩噤噤鼻子。
　　“怎么不回短信呢？”过了几分钟，在中还没有收到有天的回信，于是就把电话打回去，听见的却是很有礼貌的声音：“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在中撅撅嘴，表情沉下来，刚刚好不容易露出的笑容又不见了，允浩却窃喜。
　　“这是我们第一次吵架。”一直看着窗外的在中忽然开口，他不想让允浩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圈，一直窃喜的允浩收起了心情，静静地等着在中下面的话，可是在中没有再说什么，一直到了光州允浩被收养的那个孤儿院，在中才算露出一点笑容，因为这里空气真的很好，满眼的绿色让在中的心情好了很多，下了车的两个人，走进孤儿院里，在中没有顾及地摘下口罩。
　　“允浩啊，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接你啊。”孤儿院的院长对于允浩的归来很惊讶，但是却很高兴，孤儿院的每个孩子就像是她的孩子一样，允浩找到了自己的家，临走时，虽然院长很替允浩高兴，但是也很舍不得。
　　“想您了嘛，就回来看看您啊。”允浩面带笑容地抱抱院长。
　　“这位是……”院长看见站在允浩身后那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
　　“呃……这是我弟弟，这次想陪我回来转转。”允浩愣了一下，到现在他才发现，虽然和在中同岁，可是还真的不知道到底谁的生日大一些，就随口胡诌了一句，在中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允浩，可是出于礼貌，他没有反驳允浩，欠了欠身，打了招呼。
　　允浩在孤儿院呆了一会儿，院长的手一直就没松开过允浩的手，两个人说了以前允浩的事情，虽然允浩总是逃课打架，可是在和允浩差不多大的孩子中，允浩是很懂事的一个，14岁就出去打工，赚回来的钱都交给了院长作为孤儿院的支出，虽然不是很多，对孤儿院的运转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院长总是很感动，允浩离开后，金城山为了感谢孤儿院收留允浩，就给孤儿院长期投资，现在孤儿院的运转已经好很多了，盖了新宿舍，还换了一系列教学设施。
　　在中没有说话，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目光不时地飘向谈吐得当的允浩，虽然允浩在他面前经常流露出没心没肺的样子，可是他没想到允浩还有这样的一面。
　　两个人在孤儿院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上了车，允浩向下一个目的地——拳馆出发，“喂，谁是你弟弟啊？”在中忽然想起刚进门时允浩向院长介绍自己的身份。
　　“你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我弟弟啊。”允浩说出自己的理由。
　　“我1月26号生日，你呢？”在中还是不服气，报出了自己的生日，允浩一愣，但没有说话，“说啊！”在中又催了一次。
　　“哎呀，就比你小10天怎么能算小呢？”允浩抓抓耳朵，有些局促。
　　“哼，10天我也愿意。”在中骄傲地看着窗外，嘴角终于露出一些笑容，刚刚的不快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
　　窗外的田地就像风景画里的一样，看惯了首尔的繁华和仁川的凄美，这种很大自然的风光，在中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不禁打开车窗，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田地边还有大叔在放牛和羊，在中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见，兴奋地像个孩子似的，嚷着下车说要去喂牛，允浩没办法只好把车停在路边，跟大叔商量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大叔还是答应了两个人要求，在中拔起一些草，喂到一只牛的嘴边，可是那只牛并不买在中的帐，绕过在中去吃旁边长在地上的草，在中还是很执著地跟过去，再一次把草放到牛的嘴边，牛“看”了在中一眼，转身又回到刚才在中站的那里，在中看着允浩，像个孩子似的撅起嘴来起来，可是嘴角却是开心的笑容，在中还摸着牛角，问那只牛多大了，牛却只顾着吃草，没有“心情”“”回答”在中的问题，允浩早在一边笑得快要倒在地上了，要不是大叔要赶着回家，在中还能和那只牛“唠”会儿，把它买下来也说不定。
　　两个人上了车，才发现已经下午1点多了，两个人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那牛还挺‘嚣张’，竟然不回答本少爷的问题。”在中一边用车上的纸巾擦着手一边问，嘴角却是开心的笑容，允浩不禁被在中的好心情感染了，“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么？我饿了。”允浩启动了车，向经常去的一家面馆开去。
　　“这里……的东西能吃么？”到了那间只有4张桌子的面馆，在中和允浩坐对面，老板和老板娘看着全身都是名牌的两个人发呆，吃惯了高级餐厅的在中看看周围简陋的设施，开始怀疑这里的东西是不是不干净。
　　“高中的时候我总来，没关系的，不干净的地方我也不会带你来。”允浩拍着胸膛向在中打保票，“老板，要两碗牛肉面，快点哦。”允浩冲老板打了个响指，老板这才从发呆中缓过神来，赶紧跑到厨房里去做面。
　　10分钟后，老板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摆在两个人面前，允浩迫不及待地吃起来，在中迟疑地拿起筷子，闻闻面的味道，好像还可以，在中小心翼翼地挑了一根，放在嘴里，在中“眼前一亮”，味道很好，虽然比允浩吃得慢点，可在中还是把牛肉面吃得见了碗底。
　　付了钱，两个人从面馆里出来，“下一步我们要去哪里呢？”在中有点兴奋地看着允浩，他似乎对这次旅程很满意。
　　“嗯……去我经常逃课去的拳馆吧，我有很多朋友都是在那里认识的。”刚刚在来的路上，允浩就想去了。
　　“好啊。”虽然有些怵，可是在中还是答应了。
　　面馆离拳馆不远，开车不到10分钟就到了，拳馆的老板和里面的学员都很惊讶允浩的到来，允浩临走前还到这里道了别，老板似乎很可惜允浩这个人才。
　　“你小子，我还以为你当了‘少爷’就把这里忘了呢。”老板把允浩拉进拳馆，拍拍允浩的后背，跟在允浩旁边的在中撇撇嘴，那两下好像不轻啊，可是允浩眉头都没皱一下，在中还真的佩服允浩的“抗击打”能力，要是自己，早就趴在地上了吧。
　　老板把允浩拉到拳击台旁坐下，一些允浩在这里的朋友也围在他周围，在中看着周围比允浩还强壮的男人，心里有些发怵，最后还是选择坐在允浩身边，这样似乎有点安全感，“这位是……”老板问了和孤儿院院长同样的问题。
　　“这位是……”允浩看看在中，在中另有深意地看着了允浩一眼，“这位是……哥哥。”允浩不得不这么说，在中满意地点点头。
　　“可是一点都不像啊，哈哈……。”不知谁说了一句，刺痛了在中的心，允浩发觉了在中一瞬间的不自然。
　　“哪有啊，我们集合了爸妈不同的优点，他长得像妈妈，我长得像爸爸嘛。”允浩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还好，没有人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下去，在中些许感激地看着允浩和朋友们说着最近的事，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就是这样的笑容让在中感到很舒心，这才是正常状态下的允浩吧。
　　对于他们的谈话，在中没有听进去多少，不知道是谁提议，让允浩和老板打一局，这老板年轻的时候可是得过很多奖的，允浩没有拒绝，脱下外衣，和老板站上拳击台，几乎所有正在练习的人也都围过来，在中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允浩站在那个台子上和老板对打着，在中不会担心，因为他知道允浩不会吃亏。
　　他就是知道。
　　擂台上的允浩没有了笑容，那认真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比谁都有气势，在中那种心被吸过去的感觉好像又回来，呼吸好像也变得困难了，是被那种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中的目光从来都有离开过允浩，他是那样热切地盼望允浩能赢。
　　果然，允浩虽然没赢，可是却和老板打了平手，在中知道，允浩肯定放水了。
　　从拳馆里出来，已经4点多了，折腾了一天坐回车上的在中有些累了，就靠在车椅上闭目养神，允浩把自己的外衣搭在在中身上，“睡会儿吧，今天我们去我以前住的地方住，到的时候我叫醒你。”允浩的眼睛里也有了一丝疲倦，在中点点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太久没回去了，允浩几乎忘了回去的路，不过还好，允浩凭着零星的记忆找到了回去的路，到的时候天几乎都黑了，原来的房子还在，不过早被一对夫妻买下来，开了一家还挺干净的旅馆。
　　允浩订好房间后，叫醒还在车上睡的在中，在中张开通红的眼睛，迷迷糊糊地下了车，一个没站稳倒在允浩身上，允浩反应快，扶住了在中的手，滚烫的感觉从在中的手心传来，允浩又摸摸在中的额头，无力地叹了口气，“你又发烧了……”
　　在中有些无奈地笑笑，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还真的很不禁折腾，有的时候自己都无奈了。
　　允浩把在中扶进房间，向老板要了点退烧药和温水，学着有天的样子把药喂给了在中，在中这时忽然想起有天，这一天他都没有看手机，不知道有天回了他的短信没有，趁允浩出去接凉水帮他冷敷的时候，在中从外衣兜里拿出手机，有天果然回了他的短信，有三条短信还有两个未接来电，在中把手机弄成了震动，都没听见。
　　打开第一条短信：“你们去吧，我不想去了。”这条应该是他们还在孤儿院时收到的。
　　打开第二条短信：“我已经回家了，一个人很没意思，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这条应该是在吃面的时候收到的。
　　打开第三条短信：“你怎么不回短信呢？是不是没收到呢？”这条应该是在拳馆时收到的，那两个电话也是他们在拳馆时打的，那时在中一直关注着允浩，没有注意到手机震动，看完短信，在中的眼睛红红，好像有种很委屈的感觉。
　　“怎么了？不舒服么？”允浩端着一盆水进来，放在在中身边，浸湿了毛巾后放在在中的额头上。
　　“没事。”在中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双眼，沉沉睡去，允浩关上灯，只打开了榻榻米旁边的小台灯，昏暗的灯光照着在中的侧脸，一滴晶莹从在中的眼角悄悄滑落，允浩的心里一沉，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在中流泪，那滴泪在在中苍白的脸上好像慢慢扩大成一汪清澈的湖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教学楼后面的那片湖水安静的时候。
　　允浩的手指轻轻滑过在中的脸，擦掉那滴眼泪，他忽然想起早上在中那句“这是我们第一次吵架。”后来的在中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又好像无话可说，白天那个笑容满面的在中和夜晚趴在被窝里偷偷流泪的在中截然不同。
　　你爱他么？为什么会流眼泪？朋友间的吵架就那么难过么？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也或许，那都是在中，有着不同表情的在中。
　　也是从那天开始，允浩收集着不同表情的在中，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一幅幅的连成浓墨重彩的连环画，让允浩用来凭吊，怀念……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允浩等到在中睡到自然醒的时候才带他回家，在中上了车又睡了一道，下午到家的时候，在中的热度已经退了，可是精神还是不太好，允浩亲自到厨房做了点清淡的粥和小菜，还端到在中房间里，当允浩打开房门的时候，却看见坐在床边的有天，摸着在中的额头，一直都在厨房忙的允浩都不知道有天的到来，允浩推门，两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允浩顿了一下，还是进屋把饭放在桌子上，“吃饭吧，吃了饭才能吃药啊。”
　　“我喂他吧，你也累了一天了，休息一下吧。”有天挑眼看着允浩，明毪里似乎有种挑衅的味道，在中看向有天，轻轻地叹了口气，允浩看看在中，又看看有天，没有说话，屋子里的气氛很怪异，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
　　“好吧，我先回去休息了，吃过药后就早点睡。”允浩还是打破僵局，退出在中的房间，关上了门，可是他没有立即离开，在外面听着里面的情况。
　　“干吗说那样的话？你让我很难做，我们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正常一点……”
　　“正常么？你没看见他看着你的眼神？”
　　“你在说什么啊？你到底知不知道那天我为什么生气啊？我们是一家人，我有必要把我们的关系调整到最好的状态，我在努力，为了不让我受伤，他也在开始努力了……”
　　“就算是那样的话也不可能变成一家人！骨子里流的还不是一样的血啊！”有天的话让在中没了声音，屋子里变得很安静，允浩的心一沉。 “吃饭吧……”当允浩想要进去的时候，有天先说了话。
　　“不吃！”接着是碗掉地上的声音，“你走！别让我再看见你！从今以后金在中就不是朴有天的朋友了！”在中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在中啊……我错了……”有天的声音变得哽咽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滚！”在中又喊了一次，可是明明没有刚才的声音高了，允浩刚刚离开在中的房间门，有天就开门出来，失魂了似的向楼梯走去，并没有注意到允浩的存在，允浩站在门口，目送着有天的背影离开，他再一次进入在中的房间，刚做好的粥撒了一地，在中靠在床头上，无力地闭着双眼，眼角留下两行泪痕，允浩轻轻地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捡起地上的空碗。
　　“我在叫佣人再做点来。”允浩把碗放在托盘里，连同那些小菜一起端走了，在中一直都没有说话，走到门口的允浩，回头看了一眼在中，“对不起。”接着允浩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一周里，有天没有再来找在中，在中也没有去上学，一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都是佣人把饭菜送到他的房间，端出来的碗和盘子里的东西也没动多少，允浩也没去上学，有天和在中之间的“破裂”也是因他而起，心里总有愧疚，所以很少去在中的房间，只是问问送饭进去的佣人在中怎么样，佣人的回答也都是很憔悴，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也很少醒来。
　　到了第八天，在中终于走出自己的房间，脸和眼睛因为睡的时间太长而变得浮肿，当在中走下楼梯的时候，看见允浩坐在钢琴前面，下午的阳光笼罩在允浩的身上，有点耀眼，在中看不清允浩的脸。
　　允浩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琴键发呆，琴架上的琴谱被风吹得“哧啦哧啦”的响，在中想不起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看琴谱弹琴了。
　　“怎么不去上学啊？”在中走到允浩身边，轻轻地问，允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身体一颤，他抬眼看见的是在中苍白的脸，在中却看看琴谱，标题上写的是《Kiss The Rain》。
　　“觉得这首曲子很好听，就让佣人把琴谱找出来，想自学看看，可是我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懂这琴谱，没有那个天分吧。”允浩所问非所答地说。
　　“钢琴要从小学的，这样基本功才能扎实，就算是长大后有心学的话，也不可能弹得很好的。”允浩往旁边挪了挪，让在中坐在自己身边，在中陈述着事实。
　　允浩低下头，默默地想着什么，这时，被在中关了一周的手机响起来，还是那个熟悉的铃声，“在中！是我是我！快点接电话！”在中从睡衣兜里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着的是有天的名字，在中想了想，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键。
　　“怎么不接？既然他先打来，就给他个台阶下吧。”允浩见在中挂了电话，并不惊讶。
　　“……不想接。”在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说的对，无论再怎么努力，我们的骨子里流的也不是同样的血液。”允浩的脑海里徘徊的都是有天那句话，在中有些悲伤地看着允浩，“我们不可能成为兄弟的……”允浩抬眼，认真地看着在中，可是下面的话被再次打进来的电话打断了，还是那个铃声，“接吧，不要因为我失去了那么多年的朋友，不值得的。”允浩起身离开了在中身边，踱步到窗前，在中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我是金在中，是朴有天的朋友……”在中的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好，我现在就过去接他，谢谢你。”在中挂了电话，允浩转过身，见在中起身向楼上走去。
　　“怎么了？”
　　“有天喝醉酒闹事，现在还躺在警察局里呢，我现在换衣服过去接他。”在中一边走一边说。
　　“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想他现在的样子不想被别人看见。”说着，在中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这是当然的，毕竟，有天是他那么重要的朋友……”允浩安慰自己。
　　匆匆出了门的在中开着车向刚才打来电话的警局赶，在中有些担心，因为刚才打来电话的警察说有天身上有伤，可能是在争斗中留下的，不过现在已经包扎好了，只是酒劲儿还没过去，还在睡觉，因为快捷键1设置的电话一般是比较重要的人的，而且是在中的，所以才会把电话打到
　　在中那里。
　　在中不知道他和有天的感情有多深，但绝不是那一句“滚”就能打断的，在中知道，自己舍不得。
　　到了警察局，在中说明来意后，有位大叔在办公区接待了在中，“昨天晚上他在一间PUB里面喝醉了，可能是酒保哪句话说的不对了吧，他就和那个酒保打起来，把那个酒保的手臂打骨折了，怎么也得3个月才能好，他自己也受点伤，你看……怎么处理呢？”大叔跟在中介绍了一下昨天的情况，在中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写了个数字，递给大叔，“这个钱是给那个酒保3个月的生活费，还有，叫那个人不要再出现在那个PUB了。”在中又撕下一张支票，写了和那张支票差不多的一个数，“这是有天的保释金，够了吧？”大叔接过支票，那上面的数字足够把有天保释出去10次了。
　　“够了够了……”大叔殷勤地点着头，他没想到在中年纪轻轻出手就这么阔绰。
　　“我现在可以把人带走了吧？”面无表情的在中起身，准备要走的样子，大叔马上把在中带到一个休息室，有天正躺在里面的沙发上睡着，额头和右手臂上都贴着块纱布，“能麻烦您找人把他抬到我车上么？”在中不忍心叫醒有天，大叔就叫了两个年轻的警探把有天抬到车的后排座上，在中启动了车，向有天家驶去。
　　在中不时地看向有天，有天好像还没有醒来的意思，这样醉酒的有天，在中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天翻了个身，差点从车椅上跌下来，“在中啊……不要赶我走……不要……我爱……爱着你那么多年……不要和……不要和郑允浩走……不要……不想……失去你……”有天的梦呓让在中的心一震，手也不能控制地发抖，在中不得不把车停在路边，他回头看着仍在睡梦中的有天，眼角似乎还在流着眼泪，在中也不禁红了眼圈。
　　“傻瓜……你知道什么是‘爱’么？怎么那么轻易地就说出爱呢？你喝醉了……”在中喃喃地说，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爱”，还是那个和他一起长大最亲密的人，在中不知道怎么面对，可是真的很开心，他有点庆幸，那个“爱”字是从有天嘴里说出来的，而不是别人。
　　那么多年的陪伴就是因为“爱”么？那是有天的表达方式么？
　　还是迷恋那种互相依靠的感觉呢？
　　那自己呢？心甘情愿地陪在有天身边也是因为“爱”么？
　　可什么是“爱”呢？
　　在中不懂。
　　真的不懂。

　　“……嗯，今天不回家住了，我会一直在有天家，等到他醒为止……没事，我还撑得住，不用担心了，就这样吧。”在中把有天送回了家，好不容易把有天弄到房间里，就已经晚上7点多了，听有天家的佣人说，到今天为止，有天已经4天没回家了，在家的时候也是没日没夜的喝酒，管家去那家PUB里找过有天，想要带宿醉的有天回家，可是有天怎么也不肯回，还把管家骂了一顿，说耽误了他喝酒的心情，管家只好派了几个人保护着有天，可是也被都骂走了，可是怎么也么想到有天会和酒保打起来，值得庆幸的是有天的父母都没在家，不然看见有天现在的样子，一定骂也不是，哄也不是。
　　在中怕允浩担心，就给他打了电话说晚上不回家住了，收了线的在中坐在床边，看着浑身酒气的有天还平静的睡着，好像刚才在车上说了那些话的不是他，不知道有天到底醉了几天，会睡得那么死，被人折腾了几趟也不醒。
　　在中叹了口气，把有天的外套脱下来，帮有天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吩咐厨房煮点解酒的汤，在中亲自把解酒汤喂给有天后，才算安心一点，闲下来的在中开始自责，“对不起，不该对你说那句‘滚’，好像有点重了……”在中趴在床边，用手指戳戳有天的脸蛋儿，“可是你也不该说那样的话啊，什么叫‘就算是那样的话也不可能变成一家人！骨子里流的还不是一样的血’？害得允浩也那么想了，你没有看到那个孤儿院的院长对允浩有多么好，就像是亲儿子一样对待，他们也没有血缘关系啊，还不是相处得像一家人一样？你知不知道你的话把我和允浩的努力都抹煞了？我真的挺伤心的。”在中嘟嘟嘴，“那这次算我们扯平了，谁都不欠谁了啊，听见了没？”在中一副商量的语气，有天没有什么反应，“就这么说定了，不能说反悔了。”在中拉起有天的小手指，拉钩，盖章，嘴角是满意的笑容。
　　在中就趴在有天的床边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有天迷迷糊糊地醒过来，额头好像有点痛，什么都想不起来，没有烦人的烟味儿，也没有吵闹的人声，有的只是在床边睡着的在中，有天以为自己在做梦，他伸手轻轻地触碰那乌黑的头发，很有质地的手感，好像是真的。
　　在中觉得好像有人摸他的头发，手臂被枕得很麻，“你醒了？”在中抬起还有些迷蒙的双眼看着有天。
　　“你怎么来了？”听到在中的声音，有天更确定面前的在中是真的，他撑起身体，靠在床头上，头还是很痛。
　　“也不知道是谁喝醉了之后就闹事，把酒保打到骨折，自己还受伤。”在中坐在床边揉揉眼睛，有些无奈地说，有天不禁被这样的表情都笑了。
　　“那还不是因为有人让我‘滚’……”有天的目光黯淡下来，那天在中决绝的眼神一直在有天的脑海里盘旋。
　　“以后不会了，不会了……”在中有些心疼地看着有天，“可是你也不要说让我灰心的话啊，我和允浩是不可能有血缘关系了，做兄弟怎么不可能？那天我真的生气了。”在中想起来有天让他丧气的话。
　　“那我们这次就扯平了，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这样互相伤害了，为了一个‘外人’，我们不值得的。”有天也觉得自己那天是有点过分，在中点点头，可是“外人”那个词还是让在中觉得有些难过。
　　或许，在孤儿院的时候，在中心里就没有当允浩是“外人”了。
　　“那么我想就……你……喜欢我的事情……讨论一下吧。”在中清清嗓子，低下头不敢看有天的脸，有天惊讶得把嘴张成“O”型，果然，喝了酒就是“误事”，“……我不能马上给你答复，因为我也想整理一下这么多年来对你的感情，当你说你爱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可是我也不想因为一时的感动就答应你，这样对我们都不负责任……”
　　“傻瓜，我也没让我你立刻给我答案啊，你有的是时间，我可以等。”有天轻轻地点了一下在中的额头，嘴角是安慰的笑容，可是在中看得见他眼睛里闪着的泪光，那让他的笑容看起来那么可怜，在中不敢再去看，只是低下了头。

　　小傻瓜，你对我果然是朋友的依赖，毕竟，真心不需要考虑啊，就让我在你身边吧，看着你也好。
　　有天啊，对不起，请给我时间，请给我时间……

　　在中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到家，刚进门时，在门口清扫的几个佣人有些诚惶诚恐的样子看着在中，好像有话要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有些累的在中虽然看出来了，也没有细问，便回房睡觉去了。
　　当在中醒来的时候，已近是晚上8点多了，洗了个澡，突然觉得肚子很饿，就想和允浩一起吃点东西，出了房门，没听见健身房有打沙袋的声音，在中打开房门果然没人，“这个运动狂今天怎么了？”在中又去了允浩的房间，也没人，“不会又去学钢琴了吧？”在中晃晃头发，快要干了的头发变得有些蓬松。
　　下了楼，也没看见允浩在钢琴边的身影，“民叔，叫厨房弄点宵夜吧，我饿了。”一下楼，便看见民叔面前站着3个佣人，民叔的脸色很差，在中没有在意，以为那些佣人又做错了什么，在中径自走进餐厅，坐在餐桌前，民叔也跟过去，“允浩呢？怎么不见人？”在中靠在椅子背上，有些慵懒。
　　“少爷……允浩少爷不见了……只留下这个……”民叔战战兢兢把一本琴谱放在桌子上，在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只是拿过琴谱，翻开第二页，上面写着一句话“感情就像弹钢琴一样，需要从小培养，我选择离开，我害怕没有办法和你成为‘家人’，和有天好好相处下去吧，你会幸福的……等我整理好自己的心，我会回来。郑允浩”看完这句话，在中想都没想就冲上允浩的卧室，打开衣柜，允浩来的时候那些行李都没了，衣柜里剩下都是后来到这里才买的衣服，所有关于允浩的一切都没了，在中还是不相信地拨通了允浩的手机，可是那个号码已经停机了，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心里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空空的，双手没有力气，什么都抓不住地感觉。

　　笨蛋！只要努力，还有办不到的事么？我想和你成为“一家人”啊！

　　我开始爱你了，看着你为了他匆匆出去的背影，我知道我的心在痛，我没有办法安慰自己，你是爱他的吧，选择他吧，等我把刚刚蒙出芽的爱消除掉的时候再回来见你吧，我想要更坦然地看着你。

　　如果哭泣是一种游戏，我现在宁愿离开你一点，不想让你的眼泪成为浇灌在我心里那棵无望之爱的树苗，不想让它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