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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东陵帝都(上) ...

  •   东陵帝都——上京——最大的酒楼要数坐落在上京中心地带的千里香了。这座酒楼虽然开张不足五年,但是根基却尤为稳固,不过数月便成功挤垮了素有百年基业之称的张氏酒楼。
      张家人虽心有愤懑,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不仅仅是因为做生意原本就讲求公平竞争,更重要的却是因着千里香的幕后大老板,乃是东陵有名的“上京四公子”之一的浔桑公子——慕容秀。
      说到这个慕容秀,来头可不小。他自己虽没个一官半职的,但是祖上曾出过三代宰府,两代帝师。他的祖父是当今皇上的老师,他的父亲在皇上还是东宫太子的时候,忝为太子的同窗伴读,和皇上更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如今是皇上最为器重的任远侯,可世代承袭爵位。
      任远侯年轻的时候虽然多情,但人到中年的时候才碰上了一生的挚爱,从此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专心当起痴汉来。
      慕容秀身为家中的独子,又是任远侯的老来得子,迟早是要承袭其父任远侯的爵位的。上京乃是天子脚下,最不缺的就是王侯贵胄、世家公子。慕容秀能够在众多的佼佼者当中脱颖而出,成为最受瞩目的“上京四公子”之一,可见其实力不容小觑。更有甚者,有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皇上曾多次与任远侯促膝长谈儿女婚事,竟是有意将慕容秀招为驸马。
      是以,张家人虽心有怒气,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将这满腔的怒气生生咽下,将心思放在其他的生意上了。
      这天,千里香一如既往的热闹。
      千里香的胖掌柜此时正眯着一双小眼睛,两颊上被肉堆起的几条皱纹略带些喜感,两条八字短眉仿佛两条肤色黝黑的毛毛虫挂在宽额之下,说不出的喜气。
      一个青布蓝衫的小伙计眼尖,看到一顶玄色马车远远迎面缓缓驶来,早一溜烟飞跑进来禀报掌柜了:“掌柜的,来了,来了。”语气里难掩欣喜之意。
      胖掌柜闻言心里一喜,连忙招呼方才那个眼尖的小伙计:“你快去楼上瞧瞧,告诉几位爷,就说公子到了。”
      小伙计自然头如点蒜:“是!”
      胖掌柜摆摆手,遂打发那小伙计去了。
      玄色马车一路行来,果然在千里香的大门口堪堪停住了。
      “吁……”驾车的车夫一拉缰绳,将马车停稳,方才取下踏脚来,对着马车里恭敬地说:“公子,到了!”
      马车里的人应了一声“嗯”,方才掀帘下车。
      掀帘的那只手很是修长白皙,骨节匀称分明。只见他缓步下车,气度自若,一双桃花眼也清亮如星,面容俊朗,轮廓分明,竟是个不可多见的俊美少年郎,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见到前来相迎的千里香胖掌柜迈着蹒跚的步子,活像个弥勒佛。清亮如星的眸子顿时闪过一丝笑意,忍不住戏谑道:“吴掌柜,不过几日未见,你可又丰满圆润了些,我瞧着这千里香的大门是不是也应该再扩建一些,让吴掌柜你不至于被拒之门外。”说完爽朗一笑。
      吴掌柜闻言并无半点尴尬,像是已经见惯了自家公子这样打趣自己,陪笑道:“公子,您可别再打趣老奴了,老奴日渐圆润,说到底是托了公子您的福不是。”
      吴掌柜口中的这位“公子”正是千里香的幕后大老板,任远侯府的世子慕容秀。
      慕容秀笑够了,方才正色问道:“几位客人都到了吗?”
      吴掌柜连忙点头:“都已经到了,现在正在楼上等着公子呢!”
      慕容秀闻言,不再与吴掌柜闲话,径直上了楼,站在一旁等着的小厮忙紧跟着上楼去了。
      吴掌柜说得一点不假,等在雅间的几位客人早已静候多时了,正等得有些不耐烦,见慕容秀姗姗来迟,心中暗笑,偏偏脸上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待慕容秀走近,方才佯怒道:“浔桑公子今日莫不是躲在闺阁里费心打扮,误了时辰?”
      “老规矩,先自罚三杯!”有人倒了三杯酒,递了一杯过来。
      慕容秀见此也并不多言,接过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待三杯酒下肚,方才嬉皮笑脸地凑到一位白衣公子的旁边:“庾之,你怎么知道,本公子为了来见你,特意打扮得这么美,你怎么都不看我一眼呢?”
      被慕容秀称作“庾之”的白衣公子夏庾之闻言却并不恼,但明显也不大想搭理慕容秀,只是冷着一张俊脸,自顾啜着自己杯中的酒,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倒是坐在慕容秀对面的粉衣女子一脸一本正经看好戏的样子,慕容秀吃了瘪,装作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子,正襟坐好。
      夏庾之见这位难缠的公子哥儿终于安静了下来,方才缓缓说道:“据说这次楼兰王派了和亲使团入京,皇上要在一众皇子中挑选一个人来娶这位楼兰公主,你们是怎么想的?”
      夏庾之这话虽然没有指明是对谁说的,但在座的几人彼此早已心照不宣,纷纷将目光投向靠窗而坐的两位年轻男子,其中看着较年长一点的玄衣男子面无表情,那双眸子深邃而平静,仿佛一湖深潭,任你多大的石头,都溅不起半点涟漪。
      众人还未说话,玄衣男子还未表态,坐在他旁边较年幼的紫衣男子上官玄已按耐不住,叫起来:“我是绝对不会娶那个什么楼兰公主的,九哥他也……”
      “若真要我娶,我也不能拒绝,不是吗?”后面这三个字却是对着对面的白衣男子说的。
      虽与夏庾之默契地穿了白衣,但却并不是方才问话的白衣公子夏庾之。
      “咦?”上官玄没想到九哥会这样说,更何况还当着漪兰姐的面。
      玄衣男子说完,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白衣男子,似乎想要从他那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到些蛛丝马迹。但是对方显然并不打算给他这个面子,自始至终都闭口不言,这也就罢了,甚至连神色都甚为平静,好像刚刚玄衣男子说的话全然未曾放在心上一分。
      “漪兰姐,你倒是说说话呀,你劝劝九哥,那个什么楼兰的公主不能嫁给九哥。九哥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说话的是方才一本正经看好戏的粉衣女子杜若,而她口中的“漪兰姐”便是那位心若止水的白衣男子谌漪兰。现在再仔细瞧那白衣男子,虽身着男装,气质出尘,但纤纤细骨,面若桃花,俨然一副女扮男装的模样。
      谌漪兰闻言,抬眼看了杜若一眼,异常平静地说:“他是皇子,对方又是一国公主,这般般配,哪里又有我说话的地方!”说完端起面前几案上的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玄衣男子看了谌漪兰一眼,一字一句地说:“你若肯说一个不字,我马上去求他!”
      语气中竟有些放软的意思。
      闻言,众人都噤口不言,在心里叹息不已,却又不敢叹出声来。
      众所周知,离王殿下不过是个不理朝政的闲散王爷,自幼丧母,因其生母出身卑微,当今皇上也不喜欢他,早早地打发他出来开衙建府。但是在座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无论父亲如何冷落他,兄弟如何打压他,外人如何轻视他,如此放低的姿态却只有在她谌漪兰面前而已。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杜若有心打破这种僵局,遂轻咳了一声,拣了个轻松的话题:“咦,对了,听说皇上又找任远侯谈了一次话,是不是真的,驸马爷?”
      慕容秀闻言,忙叫苦不迭:“是啊,我爹昨日从宫里回来,就把我叫去书房,狠狠地批了我一顿,差点没禁了我的足!”
      杜若不禁揶揄一笑:“我猜是你上次把人家扔大街上不管这事儿暴露了吧?”
      慕容秀十分诚恳地点点头,想到昨天自己老父那阴沉沉的脸,仍心有余悸:“好在我是我爹的独苗,不然早被我爹打死不知多少次了。”
      这话倒是一点不假,任远侯虽然宠自己膝下这个独苗,但年轻时也是一国名将,当年可谓是雄姿英发,羽扇纶巾,叱咤风云般的人物。近年来,虽然当起了快意潇洒的富贵闲人,一心扑到自家夫人和这个独苗的身上,但慕容氏一族的血液已经深入骨髓,哪里是想改就能改的。是以,任远侯慕容傑在虎父与猫爸的双重身份中自由切换,并且乐此不疲。
      一旁的十皇子上官玄看了慕容秀一眼,朗声笑道:“秀秀,你说我妹妹到底有哪点不好,值得你浔桑公子一躲再躲?”
      “公主金枝玉叶,又有倾城之貌,天仙般的人物,只是……”慕容秀欲言又止,一副扭捏的小媳妇模样。
      “只是什么?”
      “只是刁蛮了些!”
      “我去你的!”
      话音刚落,上官玄脚上似乎早替他准备好似的,目标十分明确,力道十分恰当。
      慕容秀只得往一旁的夏庾之身后躲。
      夏庾之自然不会管他,几个利落的闪身,只见慕容秀眼前一花,自己便被完全暴露在了上官玄的面前。
      上官玄作势要踢,慕容秀避无可避,偏偏又没有半点武力,只得站在原地腹悱夏庾之:“好小子,你怎么这么没义气!”
      夏庾之不管他,继续装没听见,眼神掠过玄衣男子:“你怎么打算的?”
      玄衣男子缓缓吐出几个字来,语气坚定,显得掷地有声:“我不会娶她!”
      这是对夏庾之的回答,也是对谌漪兰的承诺。不论她谌漪兰心里怎么想,他上官离都不会娶别的女人。
      谌漪兰眼神几不可察的一滞,但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那一滞不过是上官离的错觉而已。
      回府的时候,夏庾之因为暂住离王府,自然与上官离一辆马车回去,慕容秀送杜若回将军府,上官玄、谌漪兰则各自回府。几人先后离开,倒并未太过引人注目。
      回程的途中,夏庾之坐在马车右侧,见上官离正闭目养神,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下了。
      上官离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夏庾之:“想说什么就说吧。”
      夏庾之叹了口气,只得开口:“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一件事吗?在我还未遇到师父之前,曾经得到过一位好心人的搭救,她原本是要带我回家的,可是我连夜逃走了,后来……就遇到了师父。”
      “那个人是谁?”
      “楼兰的大阏氏,也是这次和亲公主的母亲!”
      “噢?”
      “我曾经见过那位公主一面,长得很是乖巧可爱,没有半点公主的娇蛮之气,你若能,能娶她……”
      话未说完,已被上官离冷声打断:“你明知我不会娶她,又何必多言!”
      “我知道,可是太子的为人,你也知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火坑里面跳!”
      “就算我真的娶了她,她也不会快乐。”
      夏庾之是他多年的好友,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对谌漪兰的感情,可心里仍有些执着,不肯就此放弃:“但你至少能让她不吃苦头,以后你可放她自由。”
      上官离深深地看了好友一眼,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此时竟有些陌生感,让他有些捉摸不透。夏庾之师从玄言子,一身医术名扬天下,有“江南怪医”之称。来找他看病的人都得满足他的一个要求,何时见过他这样恳求别人?
      上官离唇角微扬,他倒是越来越好奇这个和亲的楼兰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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