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之恋》云蓝

21、真相

　　何薇推开家门，一股凉意袭来，外面的太阳，实在烤得人心慌。何薇定定神，才看清屋子里的人。王琳坐在沙发上，薛维坐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呵，鸿门宴回来了。薛维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何薇说。
　　何薇笑笑，嗯，活着回来了。
　　薛维吸了口气，她带刀去砍你了？
　　没，何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上双眼，我多大了，她说的我就信？
　　薛维苦笑了一下。
　　何薇揉揉发麻的脸，不过你们现在总该跟我说实话了。
　　那你想知道什么？
　　何薇睁开眼看看王琳，眼光落到薛维脸上，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虚无飘渺——当年J到底骗了她没有？
　　薛维看看王琳，王琳在看自己搭在茶几上的脚。薛维叹了口气。
　　小静那时候还是小姑娘。没有现在这么会打扮，但是很有活力，很晃眼。
　　不知道Jason刚开始有没有看上她，刚开始我们不过把她当小姑娘逗着玩，叫她小静，骗她吃辣椒，抹她一脸蛋糕。后来，小静就成了J的小跟班。她就是女版的Jason。那时候我已经知道小静开始喜欢J了，她突然开始疯狂shopping买衣服，信用卡都刷爆了，要借我的卡刷。还好那时候她是在美国，要是在国内，为了J还不得怎么折腾。
　　我提醒过J，这小姑娘看上去太投入了，他也就是笑笑。你们不知道，男女的事，他是真不会在乎到哪去，更不会听别人的。那我也不好再说啥，我们是男人和男人。
　　薛维停了停，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有一天我路过图书馆前面那个下坡，草地上在浇水。我听到滑板的声音，还有人在大叫。J就踩着滑板冲了下来，小静穿着短裙子，光脚站在滑板上，在他后面，也跟着冲。J看见我，就冲了起来，小静也跟着学，就那么飞出去，摔在草地上，摔得一脸泥水。这就是当年的叶棠静。
　　何薇使劲闭了一下眼睛，眼眶热起来，这是J真正的青春。他是和她一起过的。

　　后来……不知道叶棠静是怎么跟你讲的。但客观的说，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事。她怀孕了。
　　何薇两手抓住木椅子的边沿，低下头去。王琳抄起手，看着落地窗。
　　你也不知道么？
　　谁会告诉我？王琳冷冷的说，顾庆施只叫我离他远点，说他在这里和半打女人上过床，看见长得漂亮的就不放过，可没说他干过这种擦枪走火的事。
　　何薇紧紧的闭起眼睛，眉头拧起来。一开始，他就从后面突然出来，拉着她去喝深水炸弹，那时她脊背上明明一激灵，脑海中突然蹦出那样危险的声音，从背后靠近的是猎手！
　　那也不能全怪他，薛维叹口气，到头来她们自己都愿意的……他突然打住，看到面前两个女人，脸上的难过中开始出现羞辱的表情。
　　你们还要听吗，算了吧……
　　唉，那好，我接着说。我不知道小静是怎么想的，不过女人着魔的时候是九头牛也拉不回。她死活竟要把孩子生下来。
　　何薇使劲紧闭双眼，两股热泪却直冲眉心。薛维的声音在左右耳边同时回荡，小静说，她想要个像他的儿子……
　　跟你们说了听了没什么意思，根本改变不了过去。总之，事情就变得很严重。小静的父亲，原来是一个省的副书记。那时候国内有个市长班在这里进修，有四个市长是这个省的。小静死活要生，不肯在这里堕胎。
　　薛维抬起头，看见王琳一脸铁青，何薇抱着肩低头开始抽噎，肩膀激烈的耸着。
　　唉，我就一口气说完吧，J总不想闹得人人都知道。他们就去了拉斯维加斯。我不知道他们去那原先是不是打算结婚……
　　何薇跪在地毯上，吭吭的闷声哭起来，薛维苦着脸大声说，你这样哭什么，要哭就哭出来，我心里也不好受。早知今日……我早八百年就提醒过你啊！
　　你闭嘴，接着说。
　　就是这样了。我不知道Jason用了什么方法，总之小静突然就在拉斯维加斯改变主意，把孩子拿掉了。
　　那他们到底有没有在拉斯维加斯结婚？王琳盯着薛维。
　　应该是没有。这点道德底线，Jason应该还是有的。因为他那时候已经给小静买好了回国的机票。她回到中国不久，Jason应该就打了电话过去取消婚约吧。顾庆施原本和我们都不错，后来就不那么爱搭理他，可能女人看了这种事震撼更大吧……后来，就是太平洋那边的事了。这两年，J一直没有回过国。就这些，没了。薛维两手交叉，低下头。
　　两个女人都没有说话，何薇只是抽泣，看起来好像趴在地上发抖。
　　我有一个问题，何薇在泪眼中看见王琳从窗外拉回视线，慢条斯理的说，全美国这么多学校，她有钱哪里不好去念，非要回这里来？我知道这种事是看具体情况的。当年这女的到底是可怜的成分比较多，还是死缠烂打讨厌的成分比较多？
　　何薇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心中喷出血来。不顾王琳和薛维诧异的眼光，冲到洗手间里打开水龙头，嗷嗷的嚎叫起来。
　　原来这样的事情，女人也不一定觉得是你可怜。可见女人绝不能受骗失身，不然人家一定想，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盯无缝的蛋，没准就是这个女的死缠烂打！

　　两周了。就像太平洋，冒泡也好，波涛汹涌也好，总归地球还是会转下去。两周了，卢杰竟没有打电话来。
　　何薇耷拉着头走上楼梯，听到小珍房里有人说话，小珍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王琳仿佛愤愤的极不耐烦。
　　这女的怎么赖这儿还不走？Open House早过了。
　　签证都是签一年的，不管以什么理由。她再待一两个月是没有问题的。
　　赶她走吧！王琳说，在这儿添乱。
　　可是她过几个月还会回来。小珍说，真想不出有什么长久之计，不过现在，总得先想办法让她走了再说。
　　这事捂了两年，本来都快被人忘了，王琳说，她再这么招摇过市，老黄历又要被人翻起来。
　　何薇眼一热，这些都是比她小的小姑娘。当初来，看她们那么年轻，天真得什么都不懂，原还想做个大姐姐照顾她们，告诉她们在美国怎么过活。谁知道自己过得一塌糊涂，倒是要她们照顾。她还从王琳那抢走了卢杰，而小珍怕是早也知道薛维心里是喜欢她的。
　　何薇静静退回到自己房里，滚烫的泪水淌了下来。何薇，你一定要坚强些，为了这些关心你的人你也得坚强些。

　　如果是你，你还要他吗？
　　小珍看到一个瘦弱憔悴的女人，肿着胡桃似的眼睛看着自己。我不知道，小珍老实说，我根本就不敢喜欢Jason这样的人。
　　何薇闷了一会儿，把手机递给小珍。
　　还跟我好吗？J。
　　原来Jason也有求饶的时候，小珍叹了口气。我觉得……唉，这事是这样，他亏待过别人，很严重，因为他能亏待别人就能亏待你。不过，到现在为止，他毕竟是对你很好的……
　　两颗泪珠从干涸的眼底冒了出来。他对她，是很好很好的。她常常故意耍小脾气，他也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他每次都哄她的。
　　我总觉得刻意的欺骗不太可能，这是非黑白还没全闹明白呢！没准是那个女的不对的比较多！哎呀这年头做个人流算什么呀！最重要的是他是不是故意欺骗性毁婚！我觉得point是你要相信你自己。总之，只要他能让你觉得他对你的好都是真的，他给你的那些幸福的感觉都不是假的，你就要再给他一次机会才好，薇啊，你什么都不相信也得相信自己对幸福的感觉。不要轻易松手，让幸福从指尖溜走呀！
　　小珍说得一套一套，最后还念了句不知道哪来的台词。
　　对，那些都不是假的。他翻身的时候会突然抱着她，宝贝，我好喜欢你啊！
　　那不可能是骗人的！天塌下来那也不可能都是骗人的！他是真的爱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