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之恋》云蓝

20、前尘

　　何薇醒来，发现自己竟闷头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心里踏实不少。小珍说得对，至少，该先弄明白。
　　恍恍惚惚两脚交替着走到卢杰家，推开门，他仰面躺在被子上，胳膊压着脑门，不知道睡着没有。
　　何薇坐在电脑椅上，看着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他的胳膊，他的腿，还有他乱乱的头发，那毕竟，都是自己很喜欢很喜欢的。
　　我们program明年要来一个新生，现在在这儿visiting，是个美女。
　　大概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吧，小姑娘，不过是大美女。
　　她租了个黄色的敞蓬小beetle开，挺可爱的。
　　你听到了吗？
　　卢杰没有动，过了半响，胳膊从脑门上滑了下来，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谁告诉你的？
　　我看到你和她进了校门口的宾馆。
　　卢杰合上眼，扭头对着墙，很疲惫的样子，仿佛又像是睡着了。

　　Jason。
　　他愣了一下，扭过头去，看见一个修长俏丽的声影站在身后。
　　好久不见，面前的丽人轻轻挑挑眉毛，甜甜的笑起来。
　　他隔着墨镜，看见树荫投在她脸上，随风晃着，她脸上的光影就动起来。树叶沙沙作响，仿佛身在梦中。
　　他缓缓摘下墨镜，终于看见了她的眼睛。这长长的弯弯的月亮般的眼睛。
　　你是不是有韩国血统？眼睛这么长。他想起以前带她去吃韩国馆子，她竟会念韩文。
　　没有啊，她咯咯笑着说，我只会说你好对不起，哥哥我爱你！
　　调戏我呐？他狠狠的看着她，看得她终于心慌起来，露出害怕他生气的样子。他笑起来，捏了捏她的脸，真是可爱之极。
　　我来visiting。我明年要来这里念书了。她还是那样浅浅的笑着，我现在住在顾姐姐家里，不过她未婚夫回来了。你帮我把东西搬到宾馆里好不好？

　　你长大了。
　　那当然，两年了，她把脚翘到车窗前，薛维也这么说。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两条长长的腿被灰色仔裤裹着，搭在车窗前，脚上是双人字拖。
　　她心里还有他，他苦笑了一下，她把脚翘起来，他一看见那玫红色的脚趾甲，就知道了。

　　你不觉得你应该跟我说点什么。
　　卢杰回过头，见何薇抱着肩坐在电脑椅里，脚搭在写字台上，一条辫子垂在左耳侧。是因为他说过吗，那样扎头发比较好亲热。她还是像平时一样脂粉不施，素面朝天。她今天好像也不打算和他吵架，没什么火气的样子。她就那样认真的看他，瓜子脸，大眼睛，那样好看，他突然针扎一般心疼起来。
　　薇薇相信我，他隔着书桌上的台灯一直看到她眼睛里，我会摆平的。

　　她睡在他身边，听见他入睡后均匀的呼吸声。他是真的被心事累坏了。若是平时，无论多累，只要她躺在他身边，他绝没有能忍得住的道理。
　　你可爱呗！抱你像抱小羊一样，软软的，然后哪还忍得住……
　　你看见美女都忍不住。她嘟起嘴。
　　他扳过她的脸，学着她撅起嘴，我挺酷的，只有看见你才真的忍不住。
　　她搅着辨梢，扬起嘴角轻轻笑了，说不出是苦还是甜。原来这就是爱情，就是愿打愿挨，愿意受委屈愿意担心事，无论在什么时候心里也放不下的爱情。

　　我想见见你，好吗？J。
　　何薇如约来到downtown的越南面馆。如假包换，叶棠静以前果然是J的女朋友。一定是他带她来过。
　　他每次来这里，都要点什么牛肉都有的面，肥牛，板筋，牛百页……他第一次拉着她的手进来，她就突然知道他为什么那样喜欢她。他说，薇薇，你就是一个中国女孩子，百分之百的。越南面馆里就有中国味儿，热气升腾着，吵吵嚷嚷，浓浓的人味儿。他总爱在晚上快打烊的时候带她来，像溜达到成都街头小摊吃串串香。
　　何薇和叶棠静一起迈进门口的时候，无人察觉的笑了笑，她是他心里百分之百的中国女孩，那是一把同花顺，没有更大的。
　　两位小姐要喝什么？那个和气的矮老头走上来，冲何薇笑笑。
　　椰汁。
　　摩卡冰咖啡。
　　何薇抬起头，叶棠静点了卢杰每次都点的炼乳摩卡冰咖啡。不过她一定不知道，其实我两个都喜欢，J每次都让我爱喝什么喝什么，自己喝剩下的。何薇看到叶棠静胸前那根金色的链子，那个字母J轻轻晃着。没关系，自己还是同花顺。
　　这根链子很漂亮。何薇笑笑。你很配金色。
　　叶棠静把炼乳慢慢融在咖啡里，泼到刨冰上，这才抬起眼帘，对何薇调皮的眨眨眼，他以前给我买的。
　　哦，那你还喜欢他吗？何薇咬着吸管问，椰汁永远是这么甜。
　　呵……叶棠静往后靠在椅背上笑起来，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仿佛笑容后有无数难以形容的故事。她看着何薇，慢慢说，这个J，现在是静的意思，就是我自己。我戴着这根链子来，是想在我跌倒的地方说我爬起来了，我就是我自己。至于Jason，我妈妈说的对，他就是个高级骗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