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之恋》云蓝

10、隔膜 行，我都懂

　　何薇慢悠悠的沉浸在一片甜蜜和困倦中，依稀听到沈林的声音——
　　行，下个月就路演了，你要赶紧。别光顾着谈恋爱……嘿，不过眼光不错！
　　何薇这才发觉两人刚才关着门说话。何薇挽着卢杰的胳膊下了楼，抓着大衣襟往停车场走。凌晨的寒风吹得人睡意全无，何薇的靴子在水泥地上敲得咚咚响，远处有个大黑影蹲在垃圾筒上，两颗绿莹莹的眼睛朝这边看过来。
　　那是不是浣熊啊？何薇用胳膊肘顶顶卢杰。
　　哪？嗯，是吧。卢杰吸吸鼻子，继续低头走路。
　　你怎么了？刚才沈林和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累了。回家睡觉。今晚去我那吧。
　　嗯……她们发觉怎么办？
　　得了，你大老晚回去，人就不发觉吗？打扰别人睡觉。你不想动我就不动呗！我也累了。明天还要早起。
　　何薇说，哦。

　　何薇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朦胧中看到一个空空的枕窝，何薇想着，原来是在卢杰家里，可是他在哪里，难道去睡沙发了吗？何薇挣扎了许久，终于把沉重的头甩到一边，抬起眼皮看看，沙发是空的。何薇想，卢杰在哪里呢，这么早。他不会是不见了吧？迷迷糊糊想着更毛骨悚然起来，一吓就醒了。何薇大着胆子光脚站到地毯上，房间里果然没有人！何薇吸了口气，蹑手蹑脚的摸着墙根，走到洗手间边上终于听到了一点声音。
　　何薇出了口气，正要敲门，听到里面“嗯、嗯”的声音。何薇突然为一个想法脸红起来，迟疑着要不要退回去。
　　门开了，卢杰站在门口。
　　啊！何薇吓得叫起来。
　　卢杰立刻用手捂住手机，你要上厕所？
　　哦……是啊！
　　卢杰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大步迈了出来，对着话筒说，不好意思，没事，我女朋友。
　　何薇打开马桶冲了一会儿，便走出了洗手间。卢杰仍在打电话，见她出来，马上又迈了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何薇有些莫名其妙，钻回被子里，这才想到沈林说的什么路演的事情，又想起顾庆施以前说的卢杰在炒股的话，有点说不出的感觉。想着想着，思绪便慢慢飘远了。

　　何薇往烤土司上慢慢抹黄油，抹得匀匀的，直到黄油融进刚出炉的热土司片，变成亮晶晶的一片。
　　谢谢。卢杰接过土司片，咬了一大口，咕咚咕咚喝牛奶。
　　虽然知道有礼貌不过是卢杰的习惯，何薇每次听到他说谢谢还是有些别扭。她始终觉得，他和她还是有距离，他心里还有些地方，是她不能去的。他很少在她面前说他的家庭，他的过去。不过当然，她也没有说。何薇想问问他炒股票的事，转念又想，他既然不主动说还是算了，也许这也是不能谈的话题。
　　你干嘛呢，卢杰拿起叉子叮咚敲了一下何薇手里的刀，又七想八想什么。
　　没什么。我怎么喜欢七想八想了。
　　卢杰咔咔嚼着烤得脆嘣嘣的土司片，皱了皱眉，好像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于是他说，算了。
　　我只是在想，何薇顿了顿，决定还是开诚布公的好，你是不是有好多事都没告诉我。
　　比如？
　　比方说……那个沈林，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可是你从来没和我提过。
　　哦，这种办事的朋友，无所谓。你也犯不着认识他。
　　什么叫办事的朋友？
　　卢杰吃掉四片土司，打了个饱嗝，看着何薇。
　　何薇突然发现，卢杰不正经的时候反而是可爱的，他认真打量起人来，总让人不自觉想打个哆嗦。心底有什么亏心事的人，谁禁得住他这么看。
　　你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有别的话要跟我说？
　　没什么，何薇抹掉嘴边的橙汁，我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觉得我们自打在一起就没对劲过。卢杰走到洗碗池边，把盘子摞在一起。
　　何薇停住刀叉。卢杰拧开水龙头，叮叮当当洗盘子。何薇觉得他故意把水开得很大，哗哗的像吵架。可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昨天那么多人，她做足姿态，百分百温柔可人，给他挣够了面子。他是哪里不满意？何薇想起自己清晨醒来突然满心温柔荡漾，抱着卢杰主动吻他的脖子，后来他压到她身上，她本来都打算就范了，谁知他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就爬了起来。
　　何薇背对着卢杰坐着，看着自己的空盘子，终于明白是自己占了下风。他还是没认真，他还是随时有可能离开她。说不定，他已经突然改变了主意。难道他发现昨晚她偷听他打电话？
　　何薇想着想着，后脑勺被拍了一下。卢杰从背后抱过来，把脸埋在何薇的长发里，低声说，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别跟我这样板着脸冷冰冰的，跟机械女战士似的。
　　何薇突然转过头，没好气的想问那你有过多少个女朋友，马上又想到要是他反问，还不能就一五一十给他交底。可是嘴已张开，换了个问题没经过大脑便冒了出来，你是不是在炒股票？
　　哦，这个简单，是啊。
　　卢杰搂着何薇的腰，低头开始顺着她的额头往下亲。
　　那……何薇想不出还有什么问题可问，只好说，那会不会把你奖学金都输掉，做学生的时候干嘛要冒险？
　　迟早要冒险的，不如早点练习。卢杰蜻蜓点水一般亲着何薇泛红的脸，你放心，这次没有风险。
　　为什么，何薇从卢杰怀里冒出头来问。
　　因为这次，怎么跟你说，卢杰皱皱眉，觉得何薇又在故意打岔。这次不是买股票，是买期权，等公司升主板了就能稳赚一笔。
　　那你怎么知道它能升主板呢？
　　所以它为了升主板就会想歪点子，比如去合并个把想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公司。现在A股一直在泻，多少中国公司挤破了头要上美股。
　　那你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升主板？
　　沈林告诉我的，他有认识的人在操作合并的事。别告诉别人，世界很小，会给沈林的朋友惹麻烦。
　　原来是这样，何薇依偎在卢杰怀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出信息我出钱，我出手交易，报税，收入对分。这次可以赚五倍，暑假请你去意大利玩吧！卢杰举起何薇的手用嘴唇轻轻吮吸着，宝贝现在不讲这个好不好，以后有空慢慢告诉你，嗯？
　　嗯，何薇闭上眼睛。脑海中浮出一个大大的惊叹号。五倍！既然他可以砸一两千美金请大家泡吧，手里至少该有两三万的闲钱。或者像顾庆施说的那样，他炒了三年股，挣了十倍的钱，那就更不可想象。如果这些钱再翻五倍……何薇想着家里为她出来念硕士还欠着的那六万块钱。要不要找个空和卢杰说说呢？靠自己攒钱，且还有两年，要是他肯帮忙，让她也搀和一两千美金，就什么都解决了。
　　想到这里，他的手已经伸进衣服，轻轻摩挲着她的背。像缎子一样。他亲着她的眼角轻轻说。
　　何薇背上突然一激灵。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卢杰这种调情的眼神，都本能的要升起一股防范之心。那个天真顽皮向她袒露赤子之心的小伙子消失了，一头猎豹在嗅着它的猎物，她的每个反应他都知道，他知道怎么挑逗她，不知道这双手抚摸过多少女人的背。
　　何薇越害怕，卢杰越那样看着她。何薇终于受不了，往后仰去。
　　又怎么了？卢杰迷茫的看着何薇。
　　没什么，我们……去中国超市买点菜吧。
　　怎么回事？卢杰撩了撩何薇的头发。怎么亲着亲着就没有反应了。
　　我有点累，没那种心情。
　　胡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没有心事重重，我就是累，你不要闹了。
　　是你一大早跟我闹，我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你知不知道。卢杰皱皱眉头。
　　我怎么和你闹了？何薇最讨厌无理取闹的女人，哪里容得了别人这么形容自己。
　　是谁今天一大早对我又是亲又是啃的？卢杰嘀咕着，凑到何薇脸上。
　　何薇笑了，那是谁今天早上对我没反应的？
　　哦，你在报复我？我，我真是冤了这回！卢杰瞪大眼睛。我是看你心事重，怕你特在意，让你想清楚了。我从来不搞强迫。你得自己想清楚，是不是打算从了，是不是，是不是，嗯？卢杰捅捅何薇的腰。
　　何薇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凑过去对着卢杰的耳朵，用自己都快听不清的声音说，其实，我不是处女……
　　你说什么！卢杰显然听得再清楚不过，他抓住何薇摇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卢杰做个老虎咬人的姿势，朝何薇肩膀咬下去。
　　何薇笑着扭腰闪开，这可不是我说的，不过本来也跟这个没关系。
　　行，我都懂。你要守卫贞节也好，酝酿感情也好………你既然放不开我们就走正规程序好了，不着急，先定名分，再拉手亲嘴爱抚上床，一步一步来！
　　何薇终于笑倒在卢杰怀里。她爱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