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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悲风(二) ...

  •   第二年,罗切斯特送苏苏去剑桥,都是宫本一郎安排好的。她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大男孩已经二十五岁,并且也是剑桥的毕业生。中国的留学生也不算少,比如,徐莞尔,是新一任外交次长的女儿,景静娴,临州景家的独女,记得以前,内务府的料子有多少不是景家的,不是景家的就是颜家的,颜佩纶,绍城的颜佩纶。

      那约莫是母亲梦中的男子,在下雨的夜里,校园里一个仆妇都没有,手中的料子触手冰凉,她就那样喃喃的对她讲“囡囡,在江南。江南,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春雨细细的,冬天也少有雪,来往的船上,有上京的士子,有归家的游子,船坞边有梅花有桃花。在到这里之前,我认识一个男子,青色的他的衣袖,墨就的他的眉眼,他就是我心里的那个人,虽然我不说,但他心里总还是想着我。”

      颜佩纶的长相不算出众,但别有一种舒舒朗朗的味道,直叫人心安,苏苏开始莫名的对他有好感,她想她是喜欢的,江南温润如瓷的少年,温润如瓷的眉眼,哦,四年之后谁知道她在哪里,哦,宫本一郎凭什么是我命定的人,也许,罗切斯特也是比不上颜佩纶知情知意,在他的身边,他可以感受到,那个在梦中都繁华满树的江南。

      苏苏又穿起了旗袍。从小到大,她总是穿旗袍的,每年冬天,包的像筒子似的,那也是旗袍?总是半新不旧的丝绒,那一种奇谲浓艳的贵气,妖娆着的,不是那旗袍下的身段,那样的袍子下哪里有身段?妖娆着的,是那衣裳绣出的牡丹,百鸟,童子,那样的一举手,一投足,便自己活生生的散出满室光华来,漂亮的是衣裳,人是个衣架子,有什么漂亮?

      苏苏的旗袍,多是在家中是母亲给做的,夏日里分的绸子,其他各院的福晋都舍不得用,留了做小衣,她们却不同,“他们不懂,这苏绸子薄,沾了汗全黏在身上哪里舒服,还不如棉布,这样的料子,就是该穿出去的,那各种颜色,穿在身上,走在街上,就好像春天一样。”她们自己私下里做了两身,也没让府里知道,自己动的手,学京里最时行的样子,半长的袖子,小巧的元宝领,别出心裁的在襟前挖出一块卵形,用同色的绫子滚了边,又加上装饰的盘扣,清爽之极。也不敢穿出院去,大夏天的,尊贵之极的旗人姑奶奶露上半截膀子算怎么回事?就算是你们阔,不见惜这料子,那一身白又算是怎么回事?是给谁带的孝?大清朝的天还没塌,皇上还在,大家都好着呢!

      唯有在自己的院子里,无人的时候,娘俩便都将衣服披在身上,各自看各自的美丽,笑得像姐妹一样。

      她离满洲里的时候,只带了一件冬天的大毛衣裳,银鼠毛的出锋,还是庄里刚贡上的,另两件便是这旗袍,她舍不得丢,便带出去,全是当带母亲也到这外面的世界看一趟。

      颜佩纶第一次见苏苏,只觉得:苏苏,她真是一股来自苏杭的风。后来又觉得不是,只是像,又多了许多的美让人痴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悲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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