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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荆棘花冠(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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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日光缠绵悱恻的白天,罗默难得因为长时间的手术工作而不得不补觉。叶幕好像终于有了一段可以为所欲为的自由活动时间。
可惜的是罗默的措施仍做得万无一失,房间里连一个尖锐的角都找不到,自然更没办法做另外一些出格的事——而那家伙又敏锐到令人无语,稍微发出风吹草动,罗默都会从本该睡死过去的深层睡眠里苏醒。
锐器、可致死药品、工具……全部没有,似乎触目皆是软绵绵的安全品。而因为烫伤而死或触电而死那些难看的死法,怕痛的叶幕才不会去做。
就这么一个人品尝孤寂的熬到了傍晚,叶幕甚至还有闲心的去煮了碗方便面。一边煮一边看着罗默略显放松的睡颜,完美的像是上帝发神经做出来的一样。
没办法。叶幕咽下一口泡面。不做这个还能去做什么呢?
罗默几乎快要把叶幕驯养了,因为叶幕现在一天到晚只能看见他的脸,只能和他交流,如果他不说话,那就没有能一起说话的人了。
孤独啊……但是不能出去。
……因为罗默说过。他说我不能,所以我不能。
罗默好像快要醒了,他无声息的翻了个身——罗默无论做什么动作都是轻轻巧巧的,一点声音也不会发出来,就算是在睡眠的无意识中也是这样。过了一会,叶幕百无聊赖的趴在床边,意外对上了罗默正缓缓睁开的眼睛。
有种浅淡的暗颜色融合伸入,将他初醒的水雾影彻的很深。
“嗯?”浓郁的鼻音听起来有些沙哑。罗默的虹膜中的暗色更像是夜晚的色彩,有一层朦胧的雾。罗默这对于叶幕的第一反应。却是将他拉了过来,附赠温和的一个吻,一脸茫然小声的磨蹭:“……早安吻。”
叶幕看着夕阳的余晖,颇有些无言。
大概是真的很累,像罗默这样永远不会睡回笼觉的旷世奇才竟然也眯着眼趴了一会,虽然他的手一直抓着叶幕不放,——就像快要溺死的人抓着水上的浮木。
幸好过了很小的一会,罗默就彻底的清醒了,连同脑子里的鬼畜攻属性一起慢悠悠的爬了起来,把叶幕揽在怀里不住的亲亲抱抱着。
“天都快黑了,我睡得时间可真够长的。”
罗默再次拽着要离开的叶幕揽到怀里的时候,画蛇添足的补充了这么一句话。“……我只是想要检查一下。……别动。”
叶幕真的没有动,一双乌黑的眼睛居心妥测地看着罗默:“有那么值得开心吗?无聊。真搞不懂你的脑子。”
有些可爱的恶语恶言,狠狠的戳着罗默的萌点。
“小幕……这样的你也好可爱。以前的你——估计会一把甩开我的手,然后狠狠的将什么东西扔过来,咬牙切齿的——像只不服输的小狗一样。”
叶幕垂眸:“驯服,这难道不是你所希望的吗?”
“你愿意成为……我所希望的吗?”
“——难道已经不想逃走了吗?”罗默脸上直白的显露出惊喜的神色,像是终于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的努力使他理应得到最上等的奖赏。
“我不想逃走了,外面也没什么有趣的东西,就这样呆在家里,反正我不用去工作,你养我一辈子。让我无所事事,坐享其成……不好吗?”
叶幕露出厌世笑容,表情像是笼罩在一层烟幕里无与伦比的怠倦冶艶。
罗默眼睛亮了起来,他抓着枝根末节不依不饶道:“你是说想要和我过一辈子,一直在一起?起码是主观上的永远?”
“……这不是最好的事嘛。”叶幕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也没空理会罗默高涨的情绪,敷衍的说了几声。
——反正我的永远马上就会结束。
罗默很快就起来了,他看着叶幕,罕见的露出一个傻傻的笑。看起来一点也不高深莫测,剥落坚硬外壳露出的柔软内在没有丝毫城府。
叶幕困倦的闭上了眼。但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天色已经深黑。于是干脆连想都不想,就继续睡下去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罗默的手臂将他牢牢禁锢住,藏在他的怀里。罗默不说话,不做任何表情,看着就像睡着了,但他的眼睛仍然睁着。看着叶幕醒来,他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就在这无人应答的黎明,罗默一个人演着可笑的独角戏 。
他低声说:“是在骗我吗?那就多骗骗我,让我多做这个梦好了。”
“ 不是骗你的。”叶幕浓重的鼻音带着一丝湿润的水汽,他紧接着小小打了个哈欠。
叶幕无比困倦的支撑着自己从床上爬了出来,但转眼又没入了另一个巢穴,他小小的蜷成一团在沙发上,发出模模糊糊的声音。那是无比嫌弃的一声小声嘟囔:“无聊。”
紧接着,他的时差就连同身体一起迈入一塌糊涂、病入膏肓的境界。
……
……
……
彻底被撕碎的秋天融化在寒冷的风中,裹挟着更加冰冷的寒气。
——叶幕今天也迎来了自己另外的拜访者,柳新和苏临。
柳新无聊的环视周围,旁边的苏临从一开始严厉的审视眼神后就再不曾行动,低着头,不停用银质的小勺搅弄他那杯快被白沫充斥的咖啡。周围很安逸,柳新和苏临却都感觉到了莫名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柳新哎了一声,他想,或许是因为叶幕。
房间里开着暖气,使外界的寒冷从未成功传达到室内过。叶幕斜倚着沙发的边沿,那被特意设定出的柔软上嵌着柔和的绒,典雅的艳丽红色看起来很精致、很舒服。更别提一看就高级的昂贵的绒毯,边缘的米色流苏垂在少年的小腿边,脆生生的。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让人最深切的感受到的,是叶默的改变。看啊,那少年苍白如雪的颜色,羸弱到轻轻一触就会散落。——以及,一种张扬的妖异和魔性。
柳新似乎已经不记得之前那个还很青涩的、带着惊慌失措的可爱小朋友了,特别是他求饶的恐惧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看起来,似乎也不像是有毒瘾的人。去戒毒了吗?
两人的眼睛还完好无损,所以他们当然能看见。叶幕显而易见胸口上。透露出艳色红痕,那梅花点点自然是被啮咬出的痕迹。毕竟是情到深处时:喉咙上、肩膀上不自然的红,都是身高主权的人喜欢占据的领地。
“……好了,还有什么事没有。”
叶幕甚至懒得向那边看一眼,只是自顾自的说。
本来是苏临打定的主意,是他想要来看叶幕,柳新只是凑热闹,但现在这种情况却彻底引发了二人的探究之心,并且有一种马上就能等到答案的预感。
两个心怀叵测的人正想随便找个借口落下的时候,不远处的空间传来简单粗暴的咔哒一声,这是有谁将要回来的预告。
正坐的两个人,几乎是用一种迫切的心情,探寻着罗默的存在。看见罗默的第一眼,首先人们大多会被平和温宁的气质所吸引。是——他长的很好看,但长得好看的人多了,这顶多能只能算个夺目的特点。
罗默浑身上下透露出温和的气息。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野兽一样宣告主导权的动作。罗默看到正坐的二人,目光一闪,信步游庭的走到叶幕旁边,向他伸出手。叶幕早就熟悉了他这个动作的含义,直接把自己的手臂缠在了罗默的脖子上。
紧接,是一个旁若无人、纠纠缠缠的极深的吻。舌尖相抵纠缠,水渍的声音阴晦明丽而情-色。
苏临看了一眼居然就转过了头,不忍心继续看。而柳新这样,神智极其坚韧的s变-态,居然也被热辣地一幕逼到将眼神掩饰的投向别处。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走吧。”苏临十分艰难的说出这句话,期间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地毯。
在离开的路上,柳新带着一脸嬉笑的表情,询问看起来低落不已的苏临:“我真不敢相信,你将会是那种外表花心内心单纯的类型?”
苏临沉默的摇摇头:“我只是不忍心。”
不忍心看他锈迹斑斑。看他要碎掉的样子……马上……就要凋零一样。
“他已经成为人偶之类的物品了……你相信吗?就算让他当着我们两个的面与其他人做……”苏临攥紧了手指,艰难的吐露:“……他都会照做。”
头顶的乌云中,碎雪很懂事宜的飘飘零零,错觉的把柳新的表情修饰的很僵硬。
柳新之前略有些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从来不怀疑苏临看人的精准。想了想叶幕变成这样——或许自己也有一份责任,柳新难得产生愧疚之情,虽然这愧疚之情大概只持续了几秒钟。他就又挂上了一幅开心的笑容,毫不在意地决定忘记叶幕这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