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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荆棘花冠(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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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幕?”
远处却传来惊疑不定的声音,叶幕反应迟钝的转头看去,陈芊正站在远处的街角。
自从叶幕辞去了他的工作后,陈芊居然再也没有见过他,而再次见面她对叶默的第一感受,不是阔别重逢,而居然是叶幕的改变。
叶幕在一个俊美男人的旁边静立,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冷淡而温驯。叶幕的皮肤更苍白了,惨白的肌理像是终身生存在夜晚的使徒。分不清那些是他的肌肤还是他的筋络。
陈芊脑海中突兀的出现不怎么礼貌的形容。他带着惊心动魄的脆弱,以及依赖的神经质。这样脆弱的东西需要很好的保护起来。他畏畏缩缩抓着那个人衣角的样子,就像是想要把自己融入他的影子里,又像是在恐慌,害怕着什么。
叶幕的眸中无意义的融入一点浅灰色,竟给人一种无机质的金属光泽。他的发依然那么黑微微蜷缩卷曲,就是那些碎碎的发丝,甚至有些遮住了他的眼睛。
陈芊走过来对叶幕打招呼,同时也在观察着叶幕身边的那个人。
叶幕并没有回应陈芊的话,而是先抗拒性的向后走一步。像小孩子一样躲在罗默的背后,用那双弥漫着浅灰色的不再清澈的眸子窥视陈芊,默默用行动回应了陈芊的话。
罗默微笑起来,深邃的褐色眼眸中虚沉不定。他同时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叶幕,也阻断了陈芊好奇的目光。
陈芊无可否认罗默从外表上看起来的完美,甚至比那些电视影星还要再胜一筹,但此时此刻,她关注的重点却完全不在外表上。
罗默温和的说:“小幕,那是你认识的人。”同时还强拉着叶幕的手腕,不着痕迹的把他扯过来,就像大人对待不礼貌的小孩子一样。
陈芊却觉得,真正不想让别人看到叶幕的,其实是这个看起来温柔的男人。陈芊的直觉无与伦比的敏锐,这一点甚至救过她的命,所以她极为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此刻她的直觉就把一些隐藏在黑暗下的血腥揭露了出来,展现弥漫着一股深重的鬼味和妖异妩媚的真实。
“……你好。”陈芊取下墨镜,露出僵硬的脸上的笑。不过片刻后她的表情就重归平静:“以前从没见过你呢?你是小幕的哥哥吗?”
“不是。”罗默不知为何,因为“哥哥”这个词停顿了一下,然后旁若无人的,气定神闲的说:“我是他的恋人。”
陈芊脸上的笑容差点就绷不住了,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如说是“主人”更确切。
“小幕,你最近都去干什么了?过得还好吗?”陈芊转移思绪,一边死死的盯着叶幕的反应,就像是小心翼翼窥视真相的旁观者。
陈芊的目光探究心太重,这一点惹得罗默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把不知所措的孩子挡在身后:“叶幕之前得了很严重的病,一直在家里养伤。今天他的病好了一点,我就带他出来。”
无懈可击的回答和逻辑,以及浓的发黑的侵略感和占有欲。
叶幕第一次脱离了自己的世界,他突然极为小心翼翼的躲在罗默的背后,抬着头看向陈芊。
陈芊十分确定以及肯定,在那苍白的肌肤上,被衣服的阴影盖住的缝隙中,总是时不时透露出最鲜艳的颜色。仿佛不屑于去遮盖,若隐若现,甜蜜妖娆的像是鲜红的血液。那样旖旎的颜色就毫不违和的印在苍白一片的年轻的脖颈上、抑或胸口前。
红白交织鲜艳的对比感惹人的眼膜,那一点刺眼的痕迹,淫-色的勾-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叶幕看起来比以前更加瘦了,黑色的眸中说不清道不明的融入进一点烟火气,轻轻一颤就更加柔软。换种说法,他的滋味或许更甜美了。
“小幕,你……”陈芊本来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罗默警告的眼神后慢慢噤了声,切断了自己的思绪后莫名其妙的后退了一步:“我想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陈芊转身后,走了很远仍然一直皱着眉,但片刻后探究的表情恢复成一片平淡。仿佛刚才只是一场闹剧,她安然的划清界限,置身事外。
“想要吃些什么?最近医院的事不是很忙,可以有空试试做你喜欢吃的。”罗默细语询问,同时警告的收紧了攥着叶幕的手。
叶幕收回了注视远走背影的目光。沉默不语的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是一个味道。”想了想,他在琳琅满目的水果摊位前站定:“买点荔枝吧。”
罗默善解人意的笑了:“那就买荔枝。”
……
叶幕将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填进口中,冰冰凉凉的通透感从舌尖一路传到触觉神经。但是只有凉——叶幕已经吃不出甜了。舌头上的味觉神经好像已经被厮杀殆尽,无论是多么刺激的味道,都一板一眼的千篇一律。
罗默撑着脸看着夜幕,微微上翘的桃花眼,眸光一闪,下一刻就伸手把叶幕拉了过去,毫无征兆的进行一个湿润绵长的吻。
“甜。”罗默心满意足的眯起眼睛,点评着叶幕品尝不出的味道。“你和荔枝。”
那人正认真的眼眸,温柔得令人如沐春风,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体贴完美的人,却能曾经同样是一脸温柔的,将他像宠物一样锁进黑暗的箱子里。每个夜晚,黑色的箱子里黑暗又狭小的空隙就是他的全部。只有到白天的时候,叶幕才能从箱子里出来。
而且自从叶幕被关在箱子里后出来,他就变成这样了;昏昏沉沉的,脑子已经开始逻辑混乱,他变得愈发嗜睡了;白天夜晚的生物钟也完全被倒了过来,身体颇为枯竭麻痹。是个合格的被驯服的人,只剩下观赏性,温顺无比。
“……”罗默眸色如墨微深,然后简简单单的命令:“我抱你去洗澡。”
然后便也正如他的话所说,一弯腰就把叶幕牢牢的抱在怀里。再次深切感受几乎破碎的羸弱,罗默几乎感受不到怀里那人的存在,抱他和抱一张纸没什么区别。
水因为物体的侵入,轻轻漾开。
叶幕发出意义不明压抑的低声喘息,幽幽的声音也如同水面的波纹一样淡淡的漾开。
自从上次叶幕的自杀行为后,罗默对生活中的一切都充满警惕。反正不用避嫌,叶幕的洗澡时间,都全程处于监视之下。
罗默自然从容的转开了眼,瞥了一眼后又从叶幕的手臂上移开。
——叶幕的肌肤难得的有了一丝血色,即使是被水汽蒸腾的,那被滋润的部分也显现出淡粉色。他的眼动都不动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不知是在追忆还是在思念。黑色的发丝贴在他的肌肤上,强烈的色彩光影将真实划分出不同的块。
“我讨厌水。”叶幕的声音很平淡,平和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盯着水面,在那上面自己的脸被缴闹的支离破碎。
——讨厌水的原因,是因为它永远这么清澈,甚至更能倒映出不堪和污秽。
“可是你的身体、你的血液中,无法缺少水。”罗默回答:“即使讨厌却还是依赖,不是吗?”
罗默在这场漫长的对战中率先按捺不住,把叶幕好好擦干净后,就轻车熟路地把他抱出了浴室。
叶幕低眉顺眼的躲在他窥视不见的阴影里,软弱无力的身躯上红色的印记还留存浅浅的润痕,很薄一层覆盖在孱弱的肌体上。
“水其实是一种很生涩的东西,不能用来……润滑。……在水里会伤到你。”罗默垂眼窥视着叶幕的表情:“……之前那个你认识的女孩,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发现了我们的事,但她仍然选择置身事外。你早就清楚知道这一点了吧?”
他俯下身与叶幕耳鬓厮磨:“都说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你——无所归依,就像我一样。还想去依靠谁呢?”
叶幕的喘息被压抑得很低,缠缠绵绵的带着嘶哑。他拼命磨蹭到罗默的旁边,将自己拼命的塞进罗默的阴影里。迟钝缓慢的反应,却清晰的取悦了独裁者。
“好孩子。”
罗默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