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天独爱[快穿]》深度病变

84、荆棘花冠（二十三）

　　“罗默一定有飞鸟的项链。我早该想到，应该离他远点。他是从上一个轮回就抱有执念的逝者啊。带着他的执念一起，成为了世界崩坏的残响。”叶幕左臂搭在脸上，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

　　【那为什么还在这里消极怠工？】系统的机械音似乎带上了一点恨铁不成钢。

　　“……拯救世界这种事……真烦人。现在想想，让我重生，怎么看都很可疑。我从始自终都只想救我自己一个人啊。”

　　【……】

　　“说不定我就是个精神病人，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你就是我精神分裂的另一个人格……”

　　【不，根据自身检测，编号a1的本系统的确是存在于宇宙间。通过比对其他宿主与系统政策明确了这一点。如需要查询信息，与权限……】

　　叶幕好像被烦到了一样捂着耳朵，但系统是通过脑神经直接传递信息的，就算让鼓膜保持静态，那些话却都能直接进入脑子里。

　　——聒噪。

　　【……宿主是否需要心理治疗？】

　　“去死吧。”他不经任何掩饰的把这句话脱口而出，像是连精神和现实的分界都被模糊了。

　　系统彻底不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叹息了一声，略显艰难的坐了起来。吸毒导致神经衰弱，纵欲过于身体困倦疲乏。现在的他就像是乱七八糟的一架脱离组装的机器。稍有不慎就会全盘崩盘。由内到外，一点一点的像龟裂的土地一般翻折拆解。

　　——他一定要找到“根”，就算是为自己获得一个美梦也好。

　　叶幕却没想到，自己下定了决心……结果只是换了个地方发呆。看着透露出井井有条的机械黑暗光泽，叶幕藏在椅子背面，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眸子滞色无情，像是灰狼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来到了罗默的房间后，叶幕惊奇的发现，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都上了锁，特别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很多，所以每一件看起来都是那么重要，都像是会能藏东西的地方。

　　叶幕的眼睛不知不觉的开始被那些光怪陆离的怪物所吸引。正好带给了他一个不用发呆的理由。

　　用蓝色的线缝边的巫毒娃娃，栩栩如生的知更鸟的标本，立体的骨骼拼图……几乎世界上一切能想象到的古怪的物品都在这里占据不怎么重要的一席之地。

　　但叶幕莫名其妙的对这些东西抱有极高的好感。他爱不释手的，依个用手碰碰。就像一个人面对自己收藏许久的玩具，就算再丑陋、再古怪，也会小心对待，视若珍宝。

　　——这些东西总给人带来最深层次的恐惧。看起畸形的怪物，扭曲的人面和内脏碎肉，会给我们直观的恐惧，这是因为我们内心的排外。而一个人可能永远都搞不清，为什么他会害怕被红线绑住脖子的晴天娃娃。因为这种心理暗示作为附赠品将恐惧赠送给人的大脑。

　　罗默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怕这种东西的人。不然他绝对不会在正对床一起身就可以看到的地方，摆一柜子的魑魅魍魉。

　　叶幕冷脸转身，开始将视线关注向其他地方。首当其冲的是床下。这个床是实心的，因此床板下面的地方可以当储物柜。这本应空空如也的橱柜，外壳却绑上了一层锁。看上去十份可疑。

　　“呵，他不会在杀了人以后，就把他们的尸体藏在这个地方吧。”叶幕自娱自乐的说着一点都不好笑甚至像鬼故事的笑话，并且最后还笑了出声。

　　确认了打不开后，叶幕只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书桌下层层叠叠的抽屉上。

　　叶幕看着叩的死死的锁泄了气，但他还是，抱有最后一次希望的拉拉抽屉的把手。

　　【打不开】
　　【打不开】
　　【打不开】

　　系统恶意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仿佛是为了坐实自己的烦人。

　　叶幕不肯放过细节的每一个都试了试，最终发现只有中间一排的抽屉是不上锁的。但一个个翻过去所得到的结果是空无一物。
　　在万念俱灰的时候，叶幕好似突然间找到了什么。他的手指突然轻轻蹭过了一道凹凸不平的沟壑。而那道不深不浅的横格，形状却是一个正方形，单凭这一点，就不能让它仅作为蹭痕对待。

　　这肯定是一个暗格的开关。

　　这发现让叶幕的血液冰冷的像是被冻结了流动的能力。

　　——与此同时就像上天注定一样的声音，咬字清晰的从门边传来：“小幕。”

　　——不可能，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叶幕愕然的转身，看见罗默温和轮廓的眼眸轻敛在苍白的脸上，此时正斜倚在门边，眉目舒和。

　　“你在干什么？”罗默询问，沉入寒潭的眸子里看不清真实的色彩：“好玩吗？”

　　罗默挑了挑眉角，伸手将门缓缓的推上。像是为了隔绝冰冷的空气。

　　“我……”叶幕干巴巴的，将这个字吐出来，然后瞬间发出惊人的言论：“你是不是有一条项链？”

　　天知道他下定了多大的勇气，才肯将伤口血淋淋的撕开。罗默轻声细语的笑笑，这张笑容好像也被撕成了几段，他没有回应，直接用具体行为作出了回复——罗默轻而易举的打开暗格，然后拿出了一条项链。

　　这是一条，做工很精致的项链，浅紫色的光晕朦朦胧胧地显露着，水晶被雕琢成的鸟形，细腻的羽毛暗暗的纹路还盛放着。甚至不用系统提醒叶幕就能猜到，这就是轻松能毁灭一整个世界的、与时间线相悖的“飞鸟项链”了。

　　因为这是叶幕“曾经”送给他的，所以它不该存在。

　　【要不要告诉他，飞鸟项链是罗默灵魂的寄宿品，罗默的灵魂一定会被消除呢？】系统这么想到：【……不好玩，不要。】

　　“请你给我。”

　　叶幕低声下气的对近在咫尺的人说道，他加重的语气像是恳求，又像是有恃无恐的威胁：“请你……”

　　罗默依旧是一副平淡无奇的表情，唯一发生改变的，是他真的把项链交给了叶幕，这一行为打断了叶幕的话，就像是推导和答案互换位置一样滑稽。

　　叶幕当然明白罗默这一举动代表着真实含义。他只是想要一种选择，或者是想要去做一个实验：有关于他的笼中鸟会去选择接受，还是会选择被妥协。

　　【如果宿主想要这么做的话，得到物品之后马上就能为您进行一次转移，例如现在，您可以马上带着物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系统态度似乎好了不少，连称呼都用上了敬语，但叶幕当然明白系统的话里带着刺，毕竟系统就是这种：一不管你死活，二没有任何作用的废品。

　　永远是坏处要比好处多，永远是坑死人不偿命，永远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睥睨尘埃的生物，高高在上的，卑劣样子……

　　叶幕没有理由的向后退了一步，他害怕锐利刺骨的选项，因为他害怕承担后果——因为他害怕了。

　　罗默像是没有看见一样，执拗将立场换了方向，仍然倔强的举着，那条漂亮的紫色水晶项链。

　　“你就这么想要我的选择？”叶幕第一次露出，如此真挚的微笑，只是在几秒后，他就把那微笑一片片剥落下来，撕咬着毁掉，苍白的脸上尽是恶毒的温柔眉目：“你这是想都是些无聊的东西，我哪一个都不会选。因为我会直接摧毁这选项，然后看你，无聊的不出人意外的表情。”

　　叶幕再次接下了那条项链，看他在手心上折射幽蓝的光辉。
　　这次拿到下面项链的那一刻起，叶幕就变得越来越冷静。

　　他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否则他不会露出这么冷静的模样。就像是已经接受了选择的死囚，在解脱一切的那一刻。

　　在……

　　那一刻。

　　在光影纷纷扬扬摧毁的、失去所有选项的，那一刻。

　　叶幕突然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因为他想起来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那些反复的选项似乎从不垂怜他这个信徒。

　　他唯一的一个选项，就是死亡啊。

　　叶幕高挑的眉梢微微变得平缓，这是他首次鲜明的嘲讽，变得模糊缓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平静。

　　他只是摆开了手指，任凭那脆弱的造物不停的下坠。

　　啪的一声。

　　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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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室的空气，清冷而寂寞，寒冷的韶光都碎成几片，静候开场的戏码。

　　罗默的眼眸有些落寞，但也仅此而已：“果然，自始至终，我还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而现在你就是这么做了。”

　　不，他没有。起码没有带着东西和你的灵魂一走了之。

　　系统苦恼的想，回收真是件麻烦的事。

　　“如果能成为知道你的一切的人，那倒也不错呢。”罗默含着苦涩的笑容，他俯下身去，看那拼都拼不回来的玻璃碎末，黑色的瞳描摹出空洞的刺痛感。

　　鸟儿的羽毛不知不觉间都破碎的那么彻底，一片一片的剥落下来，就像是褪尽了那样无情。

　　果然，碎了。

　　【警告：如果宿主不把所有玻璃碎片带走，任务就会宣告失败】

　　【警告：做出违规行为，宿主将会被投入到已死去的世界接受惩罚】

　　……

　　耳边忽然炸响的一个个机械警告，叶幕甚至懒得去听令人厌烦的内容。

　　【就算你自身毁灭，世界也不会毁灭。我们会用大幅灵魂增强的奖励吸引其他宿主，让将所有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品收集……】系统似乎也懒得公式化的说警告了，冰冷无情的说：【但已死去的世界，会对你的灵魂造成奄奄一息的重创，同时大幅度消弱你的灵魂强度，很抱歉，你将离重生的距离更加遥远。】

　　【现在好好享受，你该死的剩余世界时间，友情提示，在你该死的惩罚世界和现在，痛觉系统不会关闭的。】

　　……罗默看着一言不发的叶幕，居然露出温和的笑脸，像往常一样伸出了她的手。只是那眼眸，深的透不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