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天独爱[快穿]》深度病变

83、荆棘花冠（二十二）

　　罗默除了是一个很好的依赖者外，还是一个很好的情人。

　　他清理的巨细靡遗，让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平静。叶幕甚至很少感觉到不适感，而他在恍惚之间匆匆而过的回忆片段里，只记得罗默温柔的眼眸，以及两人之间纠缠不清的拥簇和渴求。而就在这断断续续的碎片中，甚至没有任何强烈的涩味。

　　叶幕的身上被蒙上细细软软的毯子，身上穿的崭新的毛茸茸的宽松睡衣，以及皮肤上还残留着的温暖的水汽，都说明：罗默的体贴已经到了令人放弃思考的地步。

　　冷冷清清的早晨，越来越显萧瑟的天气，更被这个世界铺天盖地的蒙上一层灰，像是为了禁锢而封印下的铭刻。
　　沉重的窗帘上，迷迷蒙蒙的散发出冷香，极其微小的一条缝隙泄露出一线光，明明是如此阴沉压抑的氛围，却让叶幕无端感觉到——

　　——安全感。

　　——那种被黑暗包围的安全感。

　　就像能够听到黑暗的低语声，如此温暖的包裹着自身。

　　叶幕黑洞洞的目光直盯着温度刚刚好的杯子，而就在那令人心慌的眼神中，罗默拿起了那杯子递给了他。

　　但叶幕没有接。

　　罗默对这种事并不在乎，而是拉起了叶幕的手。上面还有一道极淡的粉色疤痕，是某个人想要放弃生命这一意志的标志。当然，现在已经完全愈合了；只是新生的嫩粉色的表皮和被破坏的组织无法复原，留下了一道危险的印记罢了。

　　罗默的目光同样也是，触不清情绪的。他勾起了一个凉薄的微笑，说出的话语并不表露真心：“小幕。我们再来一次吧。”他拽着叶幕的头发，逼着那个人依附于自己。

　　他像是看不到叶幕被拽着头发难受的表情：“现在，对我说‘好’，好吗？”

　　这是怎样一种不倦的趣味。

　　“……好。”这个字说得缠绵极了。但本人似乎并没有这种意识，叶幕愣愣的注视着虚无缥缈的方向，突然感觉眼眶被润湿了，被麻痹的触觉还残留着的生理反馈功能，并不肯因此销声匿迹。

　　他总算淡去了令人心惊胆战的强迫，温柔的亲了亲叶幕的耳垂，然后一路点火。延长的缠绵悱恻，双唇浅浅的触碰，紧接着是无法逃离的紧箍。舌尖肆意的纠缠，恍惚间，气息融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太甜了。

　　即使在呼吸都被控制令人不适的情况下，叶幕习惯被支配的身体，依然没有忘记去索取温暖。

　　少年的眼眶边，联络出一些浅浅的红色淡淡的冶滟着；还有一些似是而非的潮气，模模糊糊的，随着呼吸的频率一起一伏。

　　罗默的手顿了顿，出人意外的没有继续。
　　他只是松开了叶幕的手臂。“你还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他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去唱首歌吧。”

　　他抚摸着自己的宠兽，怜悯的表情讽刺又矛盾。

　　“你喜欢唱歌吗？”

　　“实在谈不上喜欢。这只是为了而谋生的手段。”叶幕把自己从罗默的怀里撕出来。“我不喜欢被强迫的感觉。而这就是强迫。他们强迫我唱歌，用沉迷的模样警戒我，并暗中规划我的选择。这种感觉你会喜欢吗？”
　　——还有一个自始至终置身度外的恶魔，总是带着卑劣的窃笑将一切画成网格，然后旁观着世界。它总是窥视着一切，但又要拼命和叶幕对着干，令人厌烦。
　　叶幕想到了系统，不耐的摇了摇头。

　　罗默的表情自始而终都淡淡的，联系不到他的带着浓烈色彩的话语：“我也在强迫你。”

　　“然后呢？”叶幕并不在意。“你想表达什么？”

　　罗默感觉到满意，愈发温和的吻了叶幕的额头。这是种祝福，同时也象征丝毫不带情-欲的、单纯的爱。“那现在，为我唱一首歌吧。只为我，我不会强迫你，如果你不想唱的话就不唱。”

　　意料之中的，叶幕的眉目微蹙：“我不想唱歌，别说这样的话让我更讨厌你。”

　　男人看上去有些落寞，但温和的如沐春风的笑容还是轻轻地浮现。“那就不唱了……你想做些什么？”

　　这是种陌生的感觉，一个喜欢你的人总是，用如此包容的态度对待你的一言一行。不管你做出多么任性的事，不管违背了他的希望还是贬低了他的愿望。前一秒还在冷酷的拽着你的头发的人，下一秒就对你温柔相向。

　　无法想象。

　　“……烦死了。”叶幕面无表情，不情不愿的对罗默踌躇了几下。但还是妥协了：“好。你想听什么？”

　　“你的《时钟》里的歌……随便哪一首都好。”

　　“那就《十字拼接》。”

　　罗默一脸满足的凝视叶幕：“好。”

　　那是一种常人，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声音，仿佛带动着周围所有的优雅的音律止不住的跳动，漂洗着一串又一串的符号丝线，任凭它们荡漾在数据的海洋里，拥簇的漂浮着。

　　罗默坐在玻璃室外，看叶幕在里面唱歌。

　　这样的美妙的声音，不觉间就一晃而过了。连叶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那声音戛然而止。

　　罗默温柔的赞美：“你唱的真好。”

　　其实他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真的像是天使一般。空灵圣洁，仿佛传来颤动的灵魂余色。只是不知道，这天籁之音是祝福……还是黑色的诅咒回响。

　　但在片刻间。一切都回归了最原本的形态。叶幕偏了偏头，失去黑白的影子，遮映出他的模样。

　　仿佛如同他死去的那天，与血腥斑斑的魔鬼签订契约的时候。

　　在那苍白得没有人气的肌肤上，在那乌黑的，不透光的眼眸中。都如出一辙的不带有任何一种温度，冷漠，嗜血，慵懒，魔性。这是褪去了那层表皮下的那个灵魂。即使遍体鳞伤，也只是高傲的转身，梳理起自己的羽毛。

　　罗默是最了解叶幕的人，但他只是坐在玻璃室外面，近乎冷漠的温柔着。罗默凑近了玻璃，纤长的五指和薄薄的一层透明物质充分亲密的接触着。

　　“小幕真的是个倔强的人呢。在毒品的折磨下还能保证自己的，神智不被消磨光。”罗默轻声细语着说。

　　长时间处于避光的环境下，叶幕的肌肤看起来比以往还要苍白。横七竖八黑暗的印记在上面交错，在黑暗的涂抹下混杂在一堆。叶幕的黑色眼睛几乎失去了瞳孔和虹膜的差别，乌黑的有些怪异。如果用具体的语言来描述，那就大概是“那是一双死去的眼睛”。

　　“告诉我告诉我，小幕……我要怎么样才能驯服你？”
　　罗默思索片刻后，歪着头，口气是该死的温软：“我们一起出去吧，从这间屋子里出去。”

　　叶幕瞪大的双眼，神情苍白的，渗透出一种由自内心的恐惧。

　　“不行。”
　　这副美丽的喉咙都快被撕裂般的低语给扯烂了，不过片刻就变得喑哑。
　　“……我讨厌你。”他甚至低声反抗着。

　　——出去，就意味着要溺毙在那无处不在的光幕中，失去了黑暗的庇佑。

　　“好吧。”罗默轻松的表情，仿佛刚才的提议就是一场没有掀起任何波浪的风潮。“那我们就呆在家里。小幕，过来坐下。”

　　叶幕温顺的服从了他的命令。但这可怜的孩子还在因为刚才的提议发抖。
　　直到手被牵住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怔愣迷茫的。

　　……为什么，我还……

　　罗默的声音一直都靠的那么近，近的连呼吸声都要缠绕着。像一片羽毛，毫不经心的撩拨着柔软的点，他微微润湿的呼吸声，往往纷繁勾-引着叶幕略有敏感的耳畔。这奇怪的瘙痒让叶幕抖了几下。

　　“别这么害怕我。”但这行为似乎让罗默误会了些什么，他充满忧郁的描摹出这句话。
　　然后就那么一脸忧郁的、狠狠咬了叶幕的嘴唇。

　　白鬼生出的尖牙，瞬间就让叶幕的唇角肿起。但叶幕却只能感受到一片酥麻，它们甜甜蜜蜜的融化着。他的虹膜、连带着中心的瞳毫无疑问的溶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