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天独爱[快穿]》深度病变

60、献祭光明（三十）

　　诺恩斯，这是一个寓意着复苏和新生的名字。

　　作为一个掌管着转生的神灵，生命女神自然也就能够接触到世界上最朴实平常的、最卑微，也最高尚的东西。

　　生命。

　　正因为艮古不变的接触，生命女神才会对外显现出没有耐心的急躁，与拒之门外的冷漠。
　　她最放在心上的，永远只有她亲自创造的孩子——精灵。

　　——生命女神就像是生了病一样，在她孩子们的事情上，总是投以过分的关注和热情。而且，一旦她全身心的关注进去，脑海中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事物。

　　即使这样会破坏世界的平衡她也不肯改，不肯像别的神那样那样顺其自然保持平衡，而是不断的把自己的孩子推到好的极致。用自己为饵，哺育着享受着无上宠爱的种族。

　　于是，就连高傲的精灵也不得不低下尊贵的头颅，甚至让额头触碰到土地般虔诚。

　　“……母神，我信仰您无上的荣光。”

　　精灵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感恩的咏唱着。

　　“母神，我追逐你的前行。”

　　在精灵咏唱诗歌的时候，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生命女神就在他们的面前，用一种怎样的灼热目光注视着她的艺术品。

　　在甜蜜的歌声环绕中，古典意味的长笛正缓缓吹奏。

　　“ 低垂的星空印染你的眼睛，

　　古老的诗歌流过血的孤寂。

　　日月送以你最美丽的居所，

　　生命曾唤过你的名字精灵。 ”

　　——

　　生命女神近乎死寂的脸上，血色的眼泪伴随着生命的枯竭缓缓流下。

　　“停下。”

　　“你知道强行剥离神格意味着什么吗？”

　　海神无力阻止一个神最后的决心，所以只能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交谈：“这是规则送给你的力量，而你却毫不珍惜的弃若敝屐。”

　　生命女神没有在意海神的话，仿佛有什么熟悉的光在她眼中一晃而过。

　　生命女神笑了，凄绝的。与此同时，她身后开始溢满绿色的荧光，那是柔弱的芽。

　　“——因为不在意，所以可以随便抛弃吗？”

　　“——因为只是可以随意操控的东西，所以可以随便抛弃吗？”

　　生命女神的话语，被身上长起的树枝划得断断续续。

　　但她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明露，浓烈的情绪哀艳的散动。

　　“——因为……不需要，所以……可……以随便抛弃……吗……”

　　海神竭尽全力去劝说她，却并不会强制改变她的选择，因为她比谁都知道生命女神的倔强。

　　“……因为……只……是尘……埃而已，所以……可……以……随……便抛……弃吗……”

　　生命女神眼中的光褪去了——一点一点的、抽丝拨茧的。

　　无情的旁观者等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就是你的选择。”

　　直到那些绝情的话说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海神逼迫自己接受这一切的发生，蓝色的头发蜷在从身体边缘滑过的风里。

　　海神作为与世无争的旁观者，悲哀的看向那具已经被汲取了全部力量的躯壳。

　　什么东西正在光明女神的躯体里生根发芽，恐怖扭曲地生长着。

　　巨大的禁咒级魔法发动，在无数光华流转的那一瞬间，生命女神的魔法成功了。

　　一棵参天巨树悬挂在神境中。

　　它巨大到一眼看不到边，一半参差葱郁，一般尽是枯枝烂叶。那一半就是之前从生命树上取下的神格，那一半还在不断延伸的枝干是那么的冰冷，冷到覆盖了光。

　　它的上面是无数正在生长的枝干，下面是不知伸向何方的根。

　　——

　　神是永远不会后悔的。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应做什么。

　　——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即使神扩散的枝有强弱，但是规则分给每个神的根都是一样的。

　　这也就代表着叶幕的死亡已成终局。

　　光明神除了燃烧自己的神格以外，没有任何可以与生命女神对抗的方法。

　　“……叶幕。”

　　非常微弱的声音，惶恐的害怕被抛弃的态度。

　　“你喜欢我吗？”

　　已经感应到自己既定的死亡结果，叶幕心情很好，因此他也顺着光明神的意愿回答。

　　“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一成不变的语气。

　　安格斯笑了，温柔而浅倦，不知名的情绪在从他的眼眸中流淌。

　　“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不知是经过多少个空间相隔的告白，叶幕看见泪滴从安格斯面庞中滑落。

　　仅此一滴，但的确让叶幕不可思议。

　　“……你哭了吗？”

　　“嗯。”安格斯微笑地落泪，怀抱着温柔平静的心情无言。

　　“我想了很久，我想过很多。我对你做了很残忍的事。

　　我的心动莫名其妙，我的占有欲让你惶恐。但是，我也喜欢你。”

　　“……嗯。”

　　“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自从我身为神诞生的时候，在过去的多少个史诗中的岁月，我从来没想到我会那么喜欢我口中的‘低等种族’。一个平庸卑微的魔族。”

　　“我知道……你在骗我。

　　你想去死，你想脱离我，你讨厌我。”

　　“但是我……”

　　“如果你还能活下来，不要忘记我。你知道吗？我——”

　　这大概是叶幕听见安格斯的最后一句话，因为转眼间，这周围的一切连带着安格斯本身都化作了无数扑落的点。

　　——喜欢你啊。

　　或许光明神想吐露些什么，但是他已经消失了，因此无法发声。

　　被这阵光晃的睁不开眼的夜幕，只能闭上眼睛，在睁眼后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荒僻的地方。

　　好久没见过正常景物的叶幕感兴趣的看了一圈后就收回了目光。

　　前面不过是灾难后被摧毁的八九不离十的世界，只有被破坏的断壁残垣，没什么好看的。后面是一片森林。

　　“……安格斯？”叶幕抿起嘴。

　　【你本应该去死，但这次安格斯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用一个禁咒级魔法抵消了另一个禁咒级魔法。】系统声音还是淡淡的，平铺直述的机械音完全听不出来情绪。

　　“……我身上的永生还在吗？”叶幕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不在了。按理来说，对于光明神刻下的东西，应该会一直留存在你身上，但是由于宿主的特殊能力，】

　　【神骨将薄弱的刻印转化为了你自身的力量。】

　　被战火侵袭的一片荒芜的世界，反而能听见林间的鸟叫声。

　　叽叽喳喳婉转动听，彼此欢快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着鸟类魔兽的啼啭，叶幕拾起了掉在地上的剑。

　　虽然光明神的诅咒消失了，但德罗丽丝的诅咒还在，始终都能感受到火焰在躯体里燃烧，之前经常与光明神接触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从现在开始正变得越来越鲜明。

　　“——呜噜。”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诡异得令人发怵。

　　“……呜噜……噜。”

　　叶幕轻松就找到了发生的源头，是两个已经被魔法融化得看不清面容的人。

　　他们之前只懂得呆愣的走在街上，幽魂一样来回游荡，但看见夜幕后，就像发疯一样拼命的闯了过来。

　　“正好省得麻烦的自杀。”叶幕无所谓得站在原地，几乎是用一种期盼的目光等着怪物来杀了他。

　　“呜呜……呜噜……咕……”

　　越来越接近的吼叫，仿佛悲痛的撕裂的心脏。

　　大概是因为光明元素还残留着的原因，象征着黑暗的怪物接近的非常困难。本就已经被融化得差不多的脸，更是抹上了模糊的黑泥。

　　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上，叶幕似乎看到其中一只手上一直攥着的红色缎带，它曾经似乎正天真无邪的系在一个小女孩儿的头上。

　　——

　　【完成b级世界:神之蛹。】

　　【完成第二个世界，解锁奖励：辅助工具，可用在世界中补全的碎片购买。】

　　【目前拥有碎片：夜莺，神之蛹。请选择是否整合。】

　　在系统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旁边列出了一个虚拟屏，显示了一大堆整合与不整合的区别。

　　【请选择下一个世界的等级。提示:等级越高，获得的奖励越多。】

　　“你就不能让我缓缓？”

　　【在提前选择世界后，将会给予宿主休息时间。】

　　【请选择。】
　　【请选择。】
　　【请选择。】

　　叶幕被缠得实在没办法:“……a级世界。”

　　【请宿主注意，下一个世界为:a级，现代世界，任务:飞鸟吊坠。】

　　如果选择整合碎片，那么每个碎片可以兑换一个未知的辅助工具，如果不选择整合碎片，则能兑换一个与跟碎片有关系的辅助工具。

　　叶幕仔细的推敲斟酌了几分，却还是觉得要根据情况整合碎片，毕竟与前两个世界有关的辅助工具，对于现代化的世界没有什么作用。作为利益最大化的理由，叶幕毫不后悔。

　　——

　　放松了一切，放空了一切。叶幕的思维从未如此放松过。

　　躺在床上，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叶幕但是失去了知觉一样滚来滚去。

　　“什么‘我喜欢你’这种烂俗的表白啊……我一点都不在乎，恶心的占有欲，谁想要被你抓住……什么永生的枷锁……我一点都不在乎。”

　　在没人看到的角落中，泪珠缓缓的滑落。无声无息的蜷在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