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预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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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
“我恨你……到死都恨你……”
邵夜白衣染血，血污和泪水交横在脸上，痛苦地抱着头，而她的面前，躺着临渊的尸体。
“闻无昼……你为什么……”
不是的！我不是！
闻无昼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邵夜提起了问忧剑，一剑刺中了自己的肩膀。
“闻无昼……你我此生，不及黄泉，无相见也！”
“不及黄泉，无相见也！”
“不及黄泉，无相见也！”
“不及黄泉，无相见也！”
……
“不要——！”闻无昼倏地睁开了眼，藤绿色纱幔映入眼帘。
虽然这几日晚上闻无昼靠着偷偷摸摸抱着邵夜，觉睡得还算安稳，但时常会做噩梦，尤其会梦到三百年前的闻郎江之战中血肉乱飞，满江横尸的场景。这一夜，她梦见了邵夜。
虽然是梦，但却真实得不像话。
她醒来的时候，邵夜正半撑起身子，皱着眉看她，而她自己一手还抱在邵夜腰上，另一手却紧紧攥住了邵夜中衣的领口，能看见肩上白皙细嫩的皮肤。然而闻无昼却无心去欣赏这一美色，望着邵夜的脸，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及黄泉，无相见也！”
邵夜脸色有一瞬的变化，随即凝视她：“你在说什么呓话。”
闻无昼松开手，只觉得心跳还未平静下来，“我……兴许是做噩梦了吧。”
那场景，太真实了。
邵夜盯了她一会儿，躺下背对她，闷道：“很晚了，睡吧。”
闻无昼低低应声，仰面躺下，睡意全无。不知过了多久，才浅浅入睡。
听着绵长的呼吸声，邵夜缓缓睁开了眼。她轻轻转了个身，闻无昼睡着了依然微微皱着眉头，犹疑再三，她还是伸出手，抱在了闻无昼腰上，谁知闻无昼睡着了却下意识来寻往日怀里的东西，闭着眼搭上了邵夜腰间。
邵夜呆了一会儿，轻轻凑近，下颌轻轻抵了在闻无昼额上。
一夜好眠。
一如鱼寄风所言，他将第五具尸体保护得滴水不漏，日夜都有妖侍轮班看守，秋水长庐总算是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
这几日说长不长，说短，却也发生了许多变化。比如，此刻正在闻无昼和邵夜院子里玩泥巴的鱼如英和鱼如华。
闲来无事，闻无昼就总喜欢打着散心的名头领着邵夜往鱼寄情那儿跑，十次有八次能碰上这两兄妹在他们姑姑那里逗留。一来二去，鱼如英非但没有见闻无昼就跑，反而倒有了打持久战的意思，意图让闻无昼长期浸沁在他先进的思想下，从而认同他“姑姑美丽大方天下人都要来求亲”的说法。
鱼如英拿着一个泥人，宛如一个将军般威风凛凛地走了进来，扫视了屋内两人一眼，把泥人往桌上一搁，哼了一声爬到椅子上抱手而坐。闻无昼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转着一个茶杯，斜着眼看他。
闻无昼：“啧，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挺大。”
“说谁呢？”鱼如英噘嘴道。
闻无昼嘻嘻笑道：“当然是说你啊。”
鱼如英小脸儿一皱，双眼含泪，当即就要哭出来。
玲珑这几日被鱼寄情指派来照顾小公子和小小姐，见这话头风向不妙，生怕这一大一小又吵起来，闻无昼倒是每每得胜而归跑去找邵夜炫耀，可苦了玲珑每次都得哄鱼如英哄上小半天。她连忙止住鱼如英的势头，“小少爷，三小姐说了，你一会儿回去就得去她那里默‘诗训’，默不出来明日就不能出来玩了。”
把鱼寄情抬出来果然有效，鱼如英当即抹了一把眼睛，从椅子上跳下来跑书案前背《诗训》去了。
闻无昼忍不住捧腹，还要去招惹鱼如英：“哇，你姑姑这么凶吗？难怪没有人来求亲呢！”
鱼如英坐在书案前恶狠狠地回头瞪她，“我姑姑才不凶呢！我姑姑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
“哈哈哈……”
玲珑也笑：“不过，三小姐的确是个善良温柔的人呢。”
“说起来，你跟了寄情多久了？”这几日陪着鱼如英和鱼如华过来，闻无昼倒是和玲珑熟近了不少，常常闲聊些事情。
玲珑想了想，“三小姐把我带回秋水长庐，应该也有两百年了吧。”
“你是外族人？”
“是，小时候就成了孤儿，后来遇到了三小姐，才总算有个安身的地方。”
鱼寄情向来以温柔贤淑的世家小姐形象示外，本人也确实善良温婉，收留孤儿这种事倒的确像是她会做的。
闻无昼好奇问道：“你是仙族么？还是妖族？家乡是哪里的？”
玲珑道，“我只是个妖界无名小族出身，早就不记得家乡在哪了，三小姐捡到我的时候，我还在梵净山一带流浪，家乡想来也离那儿不远吧。”
闻无昼一笑，“梵净山我熟，九尾狐一族不就在那儿么。下次有机会让寄情带上你一道去玩玩儿，那儿风景好，就是吃得太辣了，姑娘家兴许会有些不适应。不过既然你家乡在那儿，口味应该还适应？”
玲珑浅笑颔首，“多谢少主美意。”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鱼寄情拎着个油布药包，另一手牵着鱼如华打门外进来。小女孩儿还是一副生涩的样子，躲在鱼寄情身后只探出个脑袋见人。
玲珑卑身道：“三小姐，小小姐。”
鱼寄情将那药包递到邵夜面前，道：“这是我为殿下配的补药，待现下这方药停了之后便可服用，有助修炼养气。”
邵夜道谢接下。闻无昼道：“你就专程来送个药？”
“怎么？不行么？”鱼寄情笑道，转身去唤鱼如英，“如英，过来。”
“姑姑！”鱼如英脱兔般跑到鱼寄情面前，“姑姑，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背书。整日在这儿打扰三殿下和少主休息，先生布置的课业你做了多少？”
鱼如英一听到“课业”就如丧考妣，垮着脸嘟囔道：“为什么如华就能玩儿，我却要背书写课业？”
鱼寄情微微厉色：“那是因为如华早就把课业做好了，书也早在我这里过了三遍，你是兄长，怎么还要妹妹来给你做榜样呢？”
见鱼寄情认真起来，闻无昼难道当一回好人，劝到：“好了好了，孩子么，不就是喜欢玩儿吗？你我像这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别说背《诗训》了，四书五经都还没读个完呢！”
屋子里静默了一会儿，鱼寄情道：“四书五经，我那时候已经背完了。”
邵夜抿了口茶，应和道：“我也是。”
闻无昼：“……”
“行行行，你们读书多行了吧。真是！”闻无昼破罐破摔。
又是一片笑语。
“三小姐！”门外忽然扑进来一个人，“不好了！凶手……凶手出现了！”
“什么！”屋内几人登时站了起来。
原来就在刚才，鱼寄风在他藏纳第五具尸体的地方发现了一封疑似凶手留下的信，上面说了许多张狂言论，还扬言今夜子时就要来取走这最后一具尸体。
听罢，鱼寄情只觉不可思议，“不可能。那地方只有我和大哥知道，守卫的妖侍也是精心挑选的亲信，这几日以来都寸步不离，不可能有外人潜入进去的！”
又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今夜子时。今夜子时。
当下再无多言，鱼寄情吩咐了玲珑先把两个孩子带了回去，三人直奔鱼寄风处去。
鱼寄风处此刻又是好一番热闹，除了二长老外，其他几位长老听闻消息均悉数到了场，正头对头叽叽喳喳讨论着。听完鱼寄风一番描述，众人心里都浮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凭空消失的尸体，凭空出现的信，究竟是何人躲在暗中？
闻无昼眉头紧皱，“信是何时发现的？”
鱼寄风答：“今日申时三刻。”
鱼寄情补充道：“今日巳时我去的时候，还不曾有这封信。”
巳时，申时。
闻无昼接着问道：“守卫的妖侍午间有轮班么？”
鱼寄风：“有是有，不过都是人对人换，下一人不到，上一人是绝对不能走的。”
这么一来，又杜绝了有人趁守卫妖侍换班的时候偷偷潜入其中的可能。闻无昼脑中一团乱麻，从鱼寄云之死，到尸体被窃，再到这封无故出现的信，其间出现了太多不可能却又真是发生了的环节，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时间众说纷纭，谁也拿不出个准。鱼寄风心中纠结一阵，安排道：“既然他要来，那我们便死守住最后这一具尸体，只要凶手敢出现，就让他难逃天罗地网！传我命令，半个时辰后，秋水长庐中所有妖侍全部到祠堂前集合！所有族人，无论宗家与旁支，今夜必须出现在祠堂，缺席者以凶手论处！”
底下有人怯问：“那……二小姐呢？”
鱼寄风略一顿，总算拿出了一点宗家大少爷的权威：“她难道不是嬴鱼一族的人吗？出了这么大事，还不闻不问，过后再与她清算！今天就是绑也得把她给我绑过来！”
“是……”
鱼寄风和鱼寄情藏纳最后一具尸体的地方，原来竟是祠堂地下一处密室。这处密室本是鱼家先祖秘密修建以供族中子弟躲避灾祸所用，唯有宗家子弟才知晓其存在。
极北之地的夜来得很早，今夜刮起了白毛风，看来很快就要有一场大雪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预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