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营》草木盖

2、洞房花烛夜 一

　　一个家庭家风教养的好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家里的女主人。父母是孩子的第一老师，从小灌输的思想长大后总也抹不去，不甚记得却本能的遵从。
　　夜幕降临，清水终于洗完了高堆如山的碟子，捶了捶酸痛的腰，仔细的关上了厨房的门。回到主屋，清水发现主屋与白天的时候没有区别，一样的杂乱无章，小七和婆婆坐在高高的炕沿上，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小七的腿耷拉在半空中，像微风中的风铃一样摆来摆去，间或会碰到炕壁，发出“砰砰”的声音。连氏双腿盘坐，似一尊佛像，无人能够撼动。娘儿俩捧着一盘瓜子儿，欢快的嗑着，丝毫不觉屋里乱。
　　“妈，厨房都收拾好了。”似乎瓜子儿堵住了连氏的嘴，连氏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并未答话，空气中陷入尴尬的寂静，小七用她那不忙的小眼睛瞟了一眼这位新嫂子，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清水初来乍到不敢多说，寻了扫把开始扫地，收拾屋子。
　　扫近连氏娘儿俩面前的地面时，嗑瓜子的响声变大、频率也跟着加快。小七调皮的用嘴练起了把势，努力的将瓜子皮儿向更远的，干净的地面上吐去，划出一个个标准的抛物线，瓜子皮儿在空中你追我赶，好不热闹。看到唯一的小姑子如此这般，清水由开始的震惊、愤怒转变为忍让，接受。所有的事情一个“忍”字也就过去了，争吵只会让自己更加的无所适从。反反复复，在地砖快要被被扫把磨出光泽时，连氏娘儿俩的瓜子儿终于嗑完了。连氏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清了清干哑的嗓子说：“屋子收拾干净了再去睡觉。”
　　“知道了，妈。”清水顺从的答应。即使连氏不交代，清水也会如此做。清水的母亲从小就教育她们，女孩子持家要“屋子整洁不落灰，被子叠正如刀切，面盆和面不粘面，节俭节省不浪费”，清水多年来一直遵从这一原则，从未打破过。
　　屋子整理干净，夜已经深了。
　　那个年代农村盖房子是件费力费钱的大事，为了省钱一般人家只盖三间房子，主屋、厨房和库房。主屋里套了一个里间，便是新房了，里间并没有门，只有一个门的形状，最上面挂了一个帘子算作隔断。炕在农村是最实用的一种家具，冬天烧火可以热一整晚，夏天熄火放凉堪比凉席，真真是冬暖夏凉。外间是一个大长炕，能够轻轻松松的睡下十个人，孙三爷、连氏和小七就睡在上边，里间是一个小炕，大概能睡三、四人。
　　清水回到主屋，看到公公、婆婆和小七已经睡了，便轻手轻脚地锁好门窗，进到里间。孙营还没有睡，身子斜靠在墙上发呆，当他看到清水掀帘进来后，立刻不悦的斥到：“收拾个屋子怎么就这么磨蹭，乌龟都比你收拾得快。”听到丈夫的斥责，累飘了的神经下意识的反省自己是否真的太慢，洗锅耽误了太多时间，地也扫了太多遍了，如此一想便不由得将头埋低，无措的站在地中央。
　　“还不快去铺被子！”孙营看着站着不动的清水怒道。
　　清水似乎被针扎了一般，迅速的反应过来脱鞋上炕，去拉上面的褥子。孙营看着清水的背影，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飞快的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爬上炕，粗鲁的扭过清水的头，对着那厚厚的嘴唇吻了下去，生手上路带着生物的本能与笨拙。清水被丈夫的举动吓到，脑海中一片空白，终于胸口的凉意唤醒了清水，清水又羞，又臊，本能的反抗换来的却是更激烈的响应。
　　长夜漫漫，寂静无声。这一夜，清水由女孩变成了真正的女人，成长总是伴着疼痛，丈夫的粗鲁与笨拙使她好几次想喊出声，但是想到公公、婆婆和小七睡在外间，只能咬着嘴唇隐忍着。
　　吃掉禁果的丈夫沉沉睡去，听着丈夫的呼噜声，清水眼角续集的泪水决堤，在黑暗中奔流成河。